“嗯。”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也不知道是否相信了她的話。

“他自己聯係了節目組其他工作人員跟過來的,他跟我說話我都沒理他,網上流出的照片是被處理過的。”

韓放來探班的照片裏,有一張她和他單獨站一塊的抓拍,角度清奇,明明兩個人離得有點距離,硬是給拍出了韓放摟她的效果,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被P沒了。

盛夏還要繼續跟他解釋,那頭的人忽然喊她的名字。

“盛夏。”

“嗯。”

“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跟著他的思路走,合計了一下,“後天晚上到家。”

“我來機場接你。”

她有點意外,“真的嗎?”

“嗯,到時候把航班信息發我。”

“你不生氣了嗎?”

“嗯,等你回來。”

江無掛掉電話捏捏眉心。

無論她為什麽而選擇他,因為他剛好是她喜歡的類型,亦或是因為他跟韓放相像而得到她的青睞,這些都不重要。

他不在乎。

他隻在乎結果。

人不能貪心,他最初的奢望,不過是留在她身邊。

他已經實現願望了,不能貪心。

下班後,江無去了超市。

雖然她說要後天才回來,但保不齊出現上次沒跟他打招呼提前到家的情況,他得在家裏備好存糧。

好巧不巧,竟然在超市裏碰到了同樣來采購的李成玦。

林諳要帶孩子,李成玦主動承擔了飯後去超市買第二天食材的家務活。

他推著輛購物車在商超裏晃來晃去,近一米九的個子,寬肩窄腰標準的男模身材,在室內還架著副墨鏡,怎麽看怎麽騷,絕對的人群焦點。

他在另一個焦點周圍來回轉了兩圈,懷著幾分猶疑,猶豫地出聲:“姐夫?”

江無在挑選酸奶,聞言頭也不回:“嗯。”

他早留意到李成玦了,騷氣得很,他拒絕靠近。

李成玦對於偶遇熟人卻很開心:“我就說我這聰明的腦袋怎麽會記錯。”

言辭裏對自己的智商非常自信。

江無扯了扯唇沒接話。

盛夏跟他扒過,他要沒記錯的話,這廝當年可是花錢進四中的。

李成玦無視他的冷淡,站在旁邊問這問那,“哎,這酸奶給我姐買的吧,她就愛喝這個牌子的。”

“嗯。”

“我姐回來了?不對啊,她應該在外地拍戲吧。”

“還沒。”

江無拿完酸奶後推車往蔬果區走。

李成玦跟在他身後,不免猜測:“姐夫,你不會還因為今早我姐的緋聞不高興吧?那有什麽,都是假的啊。”

“我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別說我姐怎麽想,她要真敢跟韓放談,我舅能打斷她的腿。”

韓放什麽鬼樣子,他舅舅比他更清楚。

兩個人要真攪和一塊,第一個不同意的就是盛父。

李成玦賤賤一笑:“姐夫你要請我喝酒,我就告訴你個驚天大秘密,跟我姐有關的。”

江無被他囉嗦得腦仁發疼,盛夏在家時鬧他,現在人出門了她弟又來,兩姐弟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

江無認命地歎氣:“行。”

不就是請客喝個酒,省得回頭跟他姐打小報告說他摳門。

吃宵夜的地方是李成玦挑的,還沒走到燒烤攤前就吆喝著點了十串腰子,“姐夫,隨便吃隨便點,這家味道很好,衛生也不錯。”

江無興致缺缺:“嗯。”

點完鎮店之寶烤腰子,李成玦又抓了百十串牛羊肉給老板,末了叮囑:“多刷點辣椒才夠味,再來兩瓶牛欄山。”

擼串是其次,喝酒才是他要的重頭戲。

李成玦激動不已,桃花眼都泛著光,他的酒量其實不差,但每次都喝不過自家老婆,丟臉丟大發的他發誓要反攻,今晚看到江無第一眼就想把人拉來陪他練酒擼串,喝完後再留個電話以後常約。

完美。

兩個人找了空位坐下,酒是現成的,很快送了上來。

李成玦技術嫻熟地開瓶,給各自的杯子裏倒上滿一大杯。

江無默不作聲,安靜看對方裝逼。

喝吧,喝醉了回家好睡覺。

李成玦舉杯,“來,姐夫,走了。”

江無拿起酒杯跟他碰上,“幹了。”

原本打算慢慢啜飲的李成玦:“……”

幹就幹吧。

“你姐的驚天大秘密是什麽?”

“嘿,不著急,你慢慢聽我說。”

李成玦沒忘記自己答應的事,他先講述了盛夏從小到大的糗事以充分鋪墊後麵的重點,比如像六歲還尿床,看個狗血小說都能哭成淚人,出道後被韓放借著上位之類,將自己親姐的遮羞布掀了個底朝天。

江無時不時給他空了的酒杯倒酒,耐心地聽著。

現在才九點多,夜長著呢,他有的是時間聽他叨叨。

李成玦鋪墊得差多了,咬一口羊腰子,串故作神秘地問江無:“你知道我姐為什麽被韓放擺了一道還忍氣吞聲嗎?”

“你說呢?”

他如果知道還在這裏陪他瞎扯淡?

李成玦沒讓他等久,接著就自問自答:“她看上了韓放的臉。”

“哦。”

還以為是什麽呢。

江無握緊了酒杯,仰頭將杯中酒盡數飲下。

顯而易見的事實,算個屁的秘密,不過是再次提醒他,他隻是個替代品而已。

他瞧不起韓放,可偏偏又因為韓放才有了靠近她的可能。

“因為韓放,長得像我姐高中時暗戀的一男生。”

“什麽?”

江無放下酒杯,一臉愣怔。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李成玦津津有味地跟他聊起盛夏的初戀:“你別看我姐成天浪得沒邊兒,其實她就一純情小女生,傻缺一個,沒頭沒腦地喜歡個陌生人這麽些年。”

李成玦看他麵露詫異,說得越發起勁:“看不出來了吧,她以前敢為了那個男生跟別的女生爭風吃醋打架,唯獨沒有表白的勇氣,說是怕耽誤人家學習,嗬,全校第一怎麽了,全校第一就不食人間煙火不談戀愛嗎。”

說多了口幹,李成玦喝了口酒潤喉,“你說暗戀也沒什麽大不了,畢竟誰沒純情過啊,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也就不了了之,可她偏還整一出念念不忘,把那個男生的照片隨身收錢夾裏,她以為自己沒人知道,偏偏卻被我發現了,媽的,就為這事她還把我打了一頓。”

李成玦明顯喝高了,已經沒精力去思考盛夏的這些往事會招來江無的不滿。

他捏了捏眉心,“讓我想想他們那一屆的第一名叫什麽啊,我應該還有印象,叫江什麽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