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
李成玦拍桌:,“對,就是江無,原來我姐跟你提過了啊。”
他的表情瞬間如霜打的茄子,醞釀了一晚上的重點結果是在炒冷飯,沒意思。
但盛夏既然主動交代了出去,應該也是放下了。
李成玦另啟新話題,決定聊聊麵前這位:“對了,姐夫,咱們酒都喝幾輪了,我還沒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江無。”
他擺手:“不是,我是問你的名字,不是問你那個男生......”
一陣涼風吹來,喝昏頭的李成玦有些酒醒了:“你別告訴我.....”
江無把最後一點酒倒進自己的杯裏一飲而盡,徐徐說道:“我想了想,四中從高一到高三有好幾個第一名,但如果你說跟韓放長得像,名字又叫江無的,隻有我一個人。”
他將杯子放在桌麵上,“你姐當年暗戀的男生,是我。”
幾乎在“是我”兩個字穿進耳膜的同時,李成玦感到腳下一晃。
完蛋,盛夏要打死他了。
江無也感覺到房屋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什麽地方地震了?”
“是我的小命在震。”
徹底清醒的李成玦跟江無商量:“姐夫,你看今晚我們倆聊了什麽,你知我知,幹脆就先別告訴我姐了可行……”
他要哭的心都有了。
盛夏把人勾到手了還沒說當年的事情,必然是有自己的謀劃,他八成是壞事了。
江無一時沒吭聲。
他整個人都是漂浮在雲霧裏的不實感,就好像他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夢想爬山涉水走過艱難漫長的路,快要到終點時,突然來個人告訴他,你的夢想很早以前就已實現了。
他從椅子上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現在看李成玦都沒之前討人嫌了。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嗯。”
把李成玦送回家後,江無回到自己的小區,寂靜的夏夜,他沿著先前跟盛夏跑步的湖邊狂奔,像個瘋子一樣對著湖麵吼叫。
這般內斂的性格,也無法壓抑內心澎湃癲狂的情潮。
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想到盛夏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幸福死了。
他跑得累癱在地上,四肢敞開,躺在碧綠的草地上回憶往昔,試圖從僅有的一點記憶裏探尋出她暗戀自己的蛛絲馬跡。
她從他的班級走廊前經過會往教室裏快速地探一眼,他和她總是莫名其妙地偶遇,他上樓梯時故意撞到她,也可能是她故意撞上他。
她不看他。
江無一直以為,她跟那些背後說他壞話的人一樣,不屑於看他一眼。
卻原來是,不敢看他。
他感同身受,因為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
他們為什麽就沒有一次真正的對視呢。
他難免遺憾地開始假設如果。
如果他們當初哪怕隻有一秒的對視,一定能彼此眼中暗藏的情愫。
可時光不能倒回,沒有如果。
所以他很心疼。
沒有希望地愛一個人,太苦了。
他知道的。
而他的小姑娘毫無指望地喜歡他許多年。
江無摸到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她肯定在忙,不一定能接到,但是他要在她的手機裏留下個來電記錄。
告訴她,他很想她。
他也很想她,很想很想。
他按了撥號鍵,沒一會機械的女聲提醒他,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無蹙眉。
他先前跟她強調過,禁止關機,她一直聽話,執行得很好,即便是工作時間,也會把手機交給助理保持開機狀態。
他還沒撥出去第二通,屏幕就被來電顯示占據。
張揚極少在下班後聯係他,江無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滑向了接聽,就在接通的同一時間,對麵焦急的聲音傳來,“江哥你看新聞了沒,s市發生地震了,夏夏正在那裏錄綜藝。”
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他倏忽從草地上彈起。
課間休息,江無站在走廊裏向外張望,不遠處的校園主幹道,一男一女的身影挨得極近,就在江無猜想男生會不會又把胳膊搭上女生肩膀的時候,女生掄起手臂捶了男生一拳。
挨打的男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嘻嘻地逗她,仗著個子高手掌伸到她頭頂,肆意地揉亂她的頭發後快速地跑開。
隔著一段距離,他還是能聽到她嗔怒地大喊:“李成玦!”
江無轉過身,拒絕再看兩個人打情罵俏。
這是開學第一周,他已經撞見這樣的場景不下三回。
第一次是開學前一天,他抱著也許會遇到她的想法迫不及待地來了學校,還真讓他看到了她。
他當時是站在教室外麵的走廊,看著兩個人由遠到近,男生手臂一直親密地搭著她的肩膀。
江無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無動於衷的,畢竟他沒有任何資格表現出對她的在意。
可是,看得久了眼睛越來越痛,他轉身往樓梯口走,心裏不停地叫囂。
把你的手從她身上拿開。
他的步速很快,醒過神來已經來到兩人近前,他終究沒有出手打人,急中生智地吐出一句“讓一讓”,從兩人中間穿過。
總算分開了。
他的自私和貪婪,依然隻有他一個人知曉。
江無走出去好遠一截才徹底冷靜下來,站在原地回味與她擦身而過的瞬間嗅到的她的發香。
在陰涼的角落平複了情緒後,他重新站到陽光下。
糟糕透頂的一天,糟糕透頂的新學期,他毫不留戀地往校門口走。
本以為這一天就這麽結束,沒想到又在校門外看見了她,和他。
有了剛才在校內看到的場景做鋪墊,他這次終於冷靜些許,雙拳握緊抑製住了蠢蠢欲動的身體。
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他把那隻放在她頭頂的手掌想象成是自己的。
揉她頭發的人,是他。
他江無已經可憐到,要用臆想來滿足內心欲望的地步。
江無努力地不再去關注她,課間時間不再去走廊上閑站,送作業上下樓梯時步速很快,在經過三樓時也不再往11班的走廊看。
他嚐試著消解對她的迷戀,做不到快刀斬亂麻,妄想用回避來壓製躁動的渴望。
他做得更好,如果她沒有跟別人打架,他真的以為自己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