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尚好的天氣,江無在室外訓練場揮汗如雨,忙著泡妞十天半個月來一趟訓練場的鄒文遠找到他,手裏拿著份A4紙打印出來的文件在他麵前晃,笑得賤兮兮的,“接了個新的活。”

江無臉上蓋著條毛巾擦汗,擦完臉擦兩邊腱子肉,沒什麽興趣。

有活就接,接了派人去,沒什麽稀奇。

見他沒做聲,鄒文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要不要考慮去現場指揮。”

“不去。”

他每次出現場,回頭就有各種各樣陌生女人打電話給他,更過分的還有上公司來尋人的,從那以後隻要不是什麽重要場合的安保部署他都懶得再親力親為。

鄒文遠遺憾地歎息:“可惜了,青年演員座談會,沒準就能跟哪個明星握握手要簽名呢……”

擦汗的男人目光動了動,他繼續狀似無意地拋出重彈:“我看受邀名單上好像有你那校友女明星。”

話還沒說完,手裏的文件已經被奪過去。

江無草草翻了翻一遝A4紙,在受邀來賓的名單裏看到“盛夏”兩個字時,攜著文件走了。

鄒文遠在後麵吹了聲口哨高呼:“記得幫我也要一份簽名啊!”

日子過成和尚的好兄弟難得追個星,他當然得不遺餘力地幫忙讓他去見見真人。

彼時的鄒文遠沒料想到,好兄弟跟女明星見著見著就滾上了酒店的**。

確認過現場的部署沒有安全隱患後,江無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水喝多了的人溜下座位去衛生間,他悄無聲息地跟上。

見她進了女廁,等待的時間裏,他點了根煙抽上,十年如一日的習慣,他煩躁時,會用這東西緩解。

身高腿長的男人斜倚著洗手台,有意打理過的臉越發俊逸迷人,劍眉微蹙,一副神遊天外認真思考的模樣。

從來都是女人跟他搭訕,沒想過有一天角色調換,腦子裏還沒總結出個合適的方案,女衛生間裏衝水聲傳來,不消幾秒鍾,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便走進他的視線。

她往他所在的洗手台走,白色的修身長裙,輕揚的裙擺隨著她的步子翻飛,不過五六米的距離,他卻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她的身影越來越近,江無的身體越來越僵硬,繚繚白煙在他眼前彌漫,目光幽幽地望著她。

盛夏垂著眼,見洗手台邊有人,下意識地抬眼一暼,向前的步子忽然頓住,她有一點點的近視,但沒到需要戴眼鏡的地步,她微眯著眼看那個閑散著抽煙的男人,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踩著尖細的高跟鞋,步子放輕放慢,一步,兩步,三步,走到了他旁邊。

盛夏沒說話,是夢也好,她這麽多年都沒夢到過他,別喊醒她。

她擰開水龍頭,水聲和緩,手伸到水龍頭下衝洗,腦子裏一團亂麻。

得想個辦法跟他搭上話,可是當年跟他表白的女生那麽多,她得想個有新意的。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旁邊的人忽然出聲:“盛小姐,能給個簽名嗎?”

盛夏一下沒反應過來,愣愣轉過臉看向說話的人。

他側臉對著她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也轉過頭來看她,又問了一遍,“簽個名,可以嗎?”

簽個名,可以嗎?

紅唇微啟,瑩潤的眼眸中光華流轉,她呆呆地點頭。

當然可以。

白淨的兩隻小手甩了甩水珠伸到他麵前,江無疑惑地蹙眉:“嗯?”

她出聲提醒他:“簽名,紙和筆哦。”

聲音跟他的夢裏一樣,有點嬌,有點軟。

他壓根就不是來要她的簽名,怎麽可能會預先準備好紙筆。

人生的第一次搭訕慘淡收場。

他摁滅煙頭丟進垃圾桶,調轉過身,擰開她擰過的水龍頭,修長的手指伸到水龍頭下,“算了,沒帶,下次吧。”

下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

她人還沒走,就站在他旁邊,淡淡的說:“其實,不用等下次。”

他關了水龍頭,轉身麵朝她,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無風也可以聞到她飄散的香味。

江無的視線落在她頭頂的發旋上,身前的女人踟躕兩下,忽然上前,兩隻手抓住他胳膊,腦袋埋進他胸膛裏,還沒等他問她這是何意,她已從他胸前退開鬆手,笑盈盈地微仰著臉看他,“好了,那再見哦。”

話音未落,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跑了。

江無垂目,白襯衫上印著個口紅印。

小紅唇奪目耀眼,跟她的小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