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平站起身來道:“大家都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顧東平把李虎叫來,作了些安排便上路了。
從湘酉至湘南濱州城,不到幾日,便到湘南濱州下,尹芸芸的二舅陳立輝聞知侄女到來,喜出望外,親自率部出門迎接,將眾人接到驛館住下,並將芸芸三姐妹接到將軍府中。
沛縣徐州洪災,朝廷早有詆報,因路途遙遠,湘鄂蜀滇地區朝廷並未派差低達,隻發了官報。當陳立貴得知尹氏兄妹沛徐振災,攜帶大批黃金前往宜州,靖江等地籌糧,心急之下,便到湘南知府衙門與知府楊立軒通報。
湘南知府楊立軒得知年前尹欽差胞妹,押運大批金銀前往沛縣救災,急忙召集府衙官員,共同商議派兵押運,並由濱州糧倉調動大批糧食物資,由陳立輝派兵押運,趕往災區不說。另外,陳立輝急派訊使,奔赴沿途各地州,通報振災護鏢籌糧事宜。
尹芸芸這一舉動,驚動了沿途官府衙門不說,無意間拔動了江南一代官府,主動籌糧食物資,分批送往災區不表。
顧東平一行浩浩****,半月之後便到了宜州。神風九義分成兩撥人馬,一隊由九義的劉應坤,李勇,周總鏢頭帶隊在宜州籌糧,並分批由官府派兵押運到災區。
另一隊由顧東平劉其風及尹芸芸趕往靖江老家籌糧。
人間有情,天無情,當下的災區,自洪水漸漸退去的時候,天空中又下起了連綿雨,烏黑的大地上,慘淡煙雨的沛縣,悲鳴四起!啼聲遍野。然而,沛城中心的一座酒樓上,仍然是燈紅酒綠,大紅燈籠下,七八個濃妝豔抹青年女子,立在門前,搔首弄姿,勾路人魂魄,與身旁的悲慘的世界形成了明顯對比。
沛城衙內,定襄王和尹建平沉悶的座在一邊,茶爐上冒著陣陣白霧,發出滋滋的聲響。
過了一會,還是六王爺定襄王打破了沉悶,心急的道:“平兒!你還是給本王出出主意!眼下這些大戶,四門緊閉,敲門不應,全都躲著不見,眼下城中難民餓殍遍野,如不盡快解決城外數以萬人的吃住問題,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溫疫四起,將會有更大的災難降臨呀!”
尹建平伸手將爐上的茶壺提了起來,衝進茶碗,道:“六哥你不用太心急,糧食問題,我想,很快就能得到解決,陳長老他以丐幫分壇聯係上了,隻要丐幫飛鴿傳書一到,便會有消息傳來,到是怎麽解決這幾家大戶的問題。”
“是啊!據了解,城中這幾家大戶,都有朝中背景,他們全都四門緊閉,叫死不應,你奈我合,這到是一付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十分棘手。城外的難民沒有住所的,大概還有數千人之群,如果他們得不到妥善的安排,恐怕六哥的擔憂,用不了幾日,便會形成現實。”
他走到窗前,看著細雨菲菲的天空長歎一聲道:“這老天爺真無情啊!此地受此災難,它不倦顧也到罷了,仍然肆意妄為,一下就是兩天兩夜。”
正在此時,天王星高懷文走了進來道:“稟六王爺,少穀主!馬府有動靜了。”
定襄王六王爺站起身來道:“哦!怎麽回事?”
高懷文道:“六王爺!剛才接到監視馬府的人來報說,馬府馬公子帶著一幫人,從後門而出,向城中的麗春宛而去。”
定襄王道:“麗春苑?”那是個什麽地方?
尹建平站起身來,歎聲道:“麗春苑,嗬嗬!大概不是什麽好場所吧?”
高懷文道:“少穀主!我問過衙役,那麗春苑就在南街口,是個妓院!聽說後台老板是馬公子。”
六王爺一拍桌子大聲罵道:“他娘的!這狗日的終於露麵了,本王的氣正無處撒呢!高大俠!叫上縣太爺!陪本王和平兒小兄弟走走!”
“麗春苑!”地處南大街口,是沛城有名的妓院,專門為當地豪門爺子哥及過往豪商提供吃喝玩樂,是個銷魂吸髓的好去處,麗春苑三層樓閣,青磚瓦頂,自洪災一來,這處樓閣便大門緊閉,人跡稀疏,今晚卻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明眼人一看,大概是又來了什麽大人物之類的人吧。“麗春院”還養著數十名護院打手,此時,大紅燈籠下麵,原來站在門口,七八個濃妝豔抹姑娘早也不見了,卻換成了七八的膘形大漢,青一色的短打青衣,腰間還挎著腰刀。
看情形,這陣勢,比省府衙門的侍衛還氣派三分,街口屋簷下避雨,無家可歸的難民不見了。看上去,好像被趕走。大街上冷冷清清,隻有通紅的燈籠在微風中搖曳,滿天的細雨菲菲和八名勁裝大漢。閣樓上傳來的陣陣琵琶聲,**笑聲。這場麵,真應驗了一句民間流傳的一段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冷死骨!
三頂四小轎從正南街口走來,抬轎的身裝雨衣,後麵跟隨著一隊人馬!走在轎前的是天王四星。
“平兒哥哥!我們這是去那裏?”
坐在轎內的香兒,向身旁的尹建平問道。
尹建平笑了笑道:“香兒!到地頭你就會知道了!哎!香兒!下午你和陳長老到沛城分壇,有什麽收獲嗎?可有你芸芸姐的消息?”
香兒有此無奈的笑了笑道:“平兒哥哥!我們剛到這裏三天,那有這麽快就有芸芸姐她們的消息!分壇主楊叔叔說,從湘北過來的消息,至少要四五天的時間呐!他說最遲也午明後天才會有消息傳來。哎!平兒哥哥!你說!芸芸姐她們應該到那裏啦?”
尹建平道:“如果按時間!你芸芸姐比我們晚出來七,八天,如此推算,路上若是無事的話,現在你芸芸姐應該到靖江老家,正在籌糧呐!”
香兒道:“大哥哥!你說她們過湘西時,會不會出什麽叉子?
尹建平道:應該不會吧!有神風九義押陣,還有師兄他們跟隨,放眼江湖誰敢動殘劍門護送的鏢銀。
轎子停了正來!高懷武在轎門口低聲道:“少穀主?咱們到了。”
尹建平道:“走!香兒!咱們下轎。”
出得轎門口,隻見六王爺的十多個侍衛,趕上前來,分另立在門口站定。守在門口的八名勁裝大漢,忽然來了三頂嬌子,剛在門口停下,轎裏的人還未出現,就湧上十多名錦衣衛,頓時愣住了。
其中一勁裝大漢道:“什麽人!這裏今晚包場,不接待外人。”
“這是那個奴才這麽膽大,敢如此講話呀?”
隨著聲音,定壤王從轎中走了出來。
香兒出轎一看,楞了楞道:“平兒哥哥!這是妓院,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尹建平淡淡一笑道:“香兒莫管,等會有好戲看了。”
香兒道:“噢!”
沛縣縣今一身便服,他下得轎子,走到門口大聲叱責道:“爾等放肆!這是定襄王六王爺和欽差尹大人駕臨,都是些有眼無珠的奴才,還不快快通報這裏的老板,出來迎接。”
那勁裝大漢一看,認得,他一弓身子道:“哎喲!原來是太尊李大人!小人失禮啦!”
縣令李大人道:“行啦!行啦!別跟我來這些虛的,快進去叫你家老板出來接人。”
“誰這麽大膽,竟敢在門前大呼小叫的,我們欽差張大人,在此休息!若是打擾了欽差大人的休息,我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隻見一個太監模樣的人,隨著說話聲,從麗春苑大門內走出,身後還跟著四個錦衣衛。
尹建平走到定襄王身邊問道:“六哥!皇上又派了欽差下來?”
定襄王六王爺道:“不知道呀!本王這次和三哥奉皇上旨意到災區振災,並沒有接到朝廷皇玉旨說,派欽差下來呀!喔!這是誰呀!李大人!”
縣令反身過來道:“王爺!剛才那公公說,又有一個欽差到了這裏,不知是……”
定襄王六王爺道:“問了嗎?那欽差是誰?”
縣令李大人道:“回王爺話!剛才下官隻聽那公公說,來的欽差姓張?”
定襄王六王爺沉吟了一會道:“欽差姓張?難道會是這小子!”
尹建平問道:“會是誰?六哥認得此人?”
定襄王六王爺道:“哼哼!何止認識!平兒!他可是你的老冤家的大公子張永恒。”
尹建平淡淡一笑道:“嗬嗬!不是冤家不結頭啊!哎!六哥!這花花公子又怎麽成了欽差了呢!他何時做官啦?”
六王爺冷笑道:“這恐怕又是新太子搞的鬼吧?喔!我明啦?那太監正是新太子身邊的吳公公!如果本王沒說錯的話,他應該不是什麽欽差,他是太子奉皇上來送振災物資的人,走!過去看看。”
定襄王六王爺和尹建平向門口走了過去。
“吳公公!你膽子不小啊!本王在此,竟敢當著本王的麵冒充欽差,你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那太監抬眼一看,嚇得撲嗵一下,跪在地上道:“哎喲!原來是定襄王六王爺在此!奴才扣見六王爺!”
定襄王六王爺道:“你剛才說什麽?本王命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那吳公公自知失言,嚇得渾身發抖,他戰戰兢兢的道:“奴才!剛才沒說什麽!想別是別人聽錯了話,誤傳給了六王爺!”
“混賬東西!你以為本王剛才沒聽清楚嗎?什麽張欽差!李欽差的,那裏有啊,本王和晉王奉旨在這裏振災,從未接到皇上旨意說要再派欽差下來振災,你小小宮裏太子的奴才,如此膽大妄為,當著本王的麵冒充欽差,你真是不知死活了你。”“”來呀!先將這膽大妄為的狗奴才拿下,關進縣衙大牢,待本王處理完這裏的事了之後,再行處置於他。
“是!”
上來倆名錦衣衛,將吳公公拿下,送走了。
門口四名錦衣衛,見是定襄王到了,嚇得跪在兩邊,不敢吱聲。
吳公公被抓走後,門口的八名勁裝大漢也被如此場麵嚇得退到牆邊,不敢多管閑事。
定襄王看了四名錦衣衛一眼,正要走進“麗春苑。”對聽得大廳內有人喊道:”是誰這麽膽大,竟敢在門前大聲喧嘩。
尹建平往裏一看,樂了,心想,得睞,又出來個不要命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來人是原戶部仕郎馬義春的大公子馬槐。他走到門口,倆名錦衣衛正要上前攔住,六王爺右手搖了搖,製止了錦衣衛的行動。
馬槐來到六王麵前,上下打量了六王一下道:“你是何人?為何在門口吵鬧,大聲喧嘩?”
六王爺笑了笑道:“嗬嗬!敝人姓朱,人稱朱六公子是曰。
馬槐正要說話,忽然他發現,六王爺身邊還站著一大一小倆人,那大的公子似乎在那裏見過,而他身旁站著的小丫頭,更是邪呼,她正朝他詭譎的笑著。
馬槐像腳下踩到了一條蛇似的跳了起來。〞哎喲!我的媽呀!”隻見他撥腳就往樓上跑。
六王爺不解的問道:“這姓馬的公子是怎麽了,出來時大大曆曆的,忽然一下又變得像個瘋子。”
尹建平笑道:“嗬嗬!六哥有所不知啊!這馬公子不是瘋了,他這是害怕見到一個人,所以,才會忽然轉身便跑。”
六王爺不解的道:“噢!不會吧!本王聽說這馬義春的大公子,在徐州地界上,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除了他老子之外,就連徐州大小官員都對他理讓三分,他會怕人?這到新鮮,平兒,你說說!他怕誰,是平兒你嗎?”
尹建平笑了笑道:“那到不是,他馬公子怕的是我們這位小精靈!”
六王爺驚訝的道:“啊!他怕的人是香兒?”
尹建平道:“啊!六哥!你沒看見馬公子剛才看見咱們小香兒的樣子,嚇得臉都變了色,他不跑才怪了。”
六王爺笑道:“我說呢!以為這馬公子這是見了鬼啦!嚇成這樣子。”
尹建平笑著將三天前進城時,香兒疼打馬公子的事情,告訴了六王爺,聽得定襄王是捂嘴大笑。
最後六王爺道:“哎呀!這馬槐一向橫行霸道,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喔!看來三天前,被我們這位小精靈打得夠慘喔!”
香兒嬌笑道:“才不是呢!六王爺!香兒當時見他出言不遜,才輕輕的教訓他一下,那知他今日見到本小姐,他竟然怕成那樣!”
六王爺止住笑聲道:“好呀!好!不說啦!咱們追上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麽鬼。”
香兒道:“那王爺先請!”
不用說!王爺未動,他身後的錦衣衛率上樓而去。
尹建平道:“六哥請!”
六王爺笑道:“哎!平兒,咱們兄弟!還用得著這麽客氣?走!咱們上樓!
上得樓來,隻見樓道上站立著的錦衣衛全都換成了六王爺的人,尹建平心裏有數,跟著六王爺往裏走。來到一道門口,隻見得有幾個錦衣衛被下了兵刃,蹲在一旁。門口的領隊朝屋內努了努嘴。
六王爺明白,那所謂的欽差,就在這間屋內。正要推門時。
又聽得屋內傳來一人的大罵聲:“媽的!什麽欽差不欽差的,敢到這裏來撒野,他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吳公公呢?他到那裏去了,怎不見他回來?”
六王爺推門走進屋內,尹建平,香兒,天王四星同時跟了進去。
隻見得這間屋內,一明一暗,楞設十分亳華,明間裏,一張圓桌,八把椅子,首位上坐著一個身裝五品官服的中年人,在他身旁兩邊,坐著四個美豔的絕色女子,她們一個個趟胸露背,幾呼是趴在那中年人身上。
見屋內進來了幾個人,那中年正指著馬槐的手指,停住了,他似呼有些喝高了。
轉過頭來,對六王爺道:“你們是誰?敢闖到本欽差的房內!膽子不小啊?”
六王爺走向前去。沉吟道:“我是誰?你難道記不得了嗎?張大人!你這押運使,人到了沛城,可糧食呢?”
張永垣張大嘴巴,喉嚨像似被嗌著似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六王爺大怒的拍了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滿桌魚肉盤子跳了起來。
“張永恒!你說話呀?怎麽啞啦?本王再問你話呐!”
此時的張永恒大張著嘴巴,噫了半天道:“你!你!是定襄王六六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