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儀看著淩薇薇安睡的模樣,小臉上還帶著淚痕,看著那張惹人憐愛的臉,不由得想到自己的過往,心裏喟歎一聲,年輕,就是這般的有勇氣,可以這麽執著的求追求一個人。
江淑儀的視線落在了桌上,那裏,正靜悄悄的躺著一個MCM粉色柳釘包,這個包的主人,此刻正安靜的睡著。
江淑儀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淩薇薇的時候,這丫頭就是背著這個包,而這包的來曆,不言而喻,自然是自己的上司季三少準備的。
對淩薇薇,他一向是毫不吝嗇的,若說他唯一對淩薇薇吝嗇的,就隻有他的感情了,從來不輕易付出,即便是明白了心中的搖擺,卻還要不顧一切的撥亂反正。
隻是,這代價會不會太大了些?
季墨染,當你知曉自己的心意的時候,你會不會後悔今日所做的一切呢?
江淑儀輕問出聲。
正當江淑儀暗自神傷的時候,我們故事的主人公,此刻正迎著暴雨,在高速路上狂奔著。
油門已經踩到了底,男人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隻在窗沿上,眼底晦暗不明,神情莫測,隻有那緊抿著的薄唇,泄露了他現在的心情,十分糟糕。
被主人隨意丟棄在一旁的手機,此刻,“嗡嗡——”的響了起來,季墨染隨意一瞥,眸色更重了幾分。
“Mars,……”邵其蓁清麗的嗓音在車廂裏響起,季墨染心頭的煩躁更重了幾分,但語氣,依舊是禮貌得體的。
他輕喚了她的名字:“其蓁……”聲音依舊是冷的,但電話那端的人,卻毫不為怵。
“Mars,我拿到了音樂會的門票,你今天晚上能空出來嗎?”
音樂會?季墨染腦子裏忽然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你真討厭,答應去陪我聽音樂會的,怎麽又放我鴿子?!”聲音裏,帶著點氣鼓鼓的意味,卻甜膩的讓人心頭發酸。
是了,音樂會,季墨染記得很清楚,上個月的某一天,小丫頭央求著自己去陪她聽一場音樂會,可自己卻臨時飛了法國,硬生生的讓小丫頭失望了。
想起淩薇薇噘著嘴抱怨的小模樣,季墨染的眸色鬆動了些,唇角勾了勾。
“Mars,……”沒聽到季墨染的聲音,邵其蓁輕喚了一聲。
季墨染回神,清了清嗓子,“抱歉,晚上有個商務晚餐。”
聽了季墨染的解釋,邵其蓁不氣反笑了,體諒的說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要不然,我約著薇薇一起去看吧?”
猛地聽見淩薇薇的名字,季墨染心中一怔,而後淡淡的說:“她馬上要開學了,沒有時間。”
“那真是可惜了。”邵其蓁惋惜的說道,對淩薇薇,邵其蓁心底難免是有點膈應的,但她很清楚,要跟季墨染拉近關係,首當其衝要獲得淩薇薇的認可。不得不說,女人對於情敵,有著天生的敏銳。
片刻的沉默過後,邵其蓁笑著問了一句:“訂婚禮服已經送來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多餘的話,邵其蓁沒有點明,但她知道季墨染明白她的意思。
車窗外的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嘩嘩的下著,雨刮器片刻不停的工作著,窗外,霧蒙蒙的一片,季墨染降了些車速,同時對著手機說道:“這段時間有點忙,辛苦你了。”視線所及之處,是後視鏡上掛著的一個小物件。
那是一朵盛開的雛菊,這東西,是淩薇薇某一天心血**掛上去的。季墨染嫌妨礙視線,本是不同意的,可淩薇薇硬是非要掛著,季墨染也就任由著她去了。
小雛菊物件輕輕晃著晃著,季墨染看著看著,腦海裏忽然響起了那朵盛開在淩薇薇肩胛間的雛菊,生動,搖曳,暗香浮動。
當季墨染反應過來的時候,右手已經伸了出去,取下了那朵小雛菊,可接的時候沒拿住,小掛件跌落在檔位板上。
“Mars,……”邵其蓁的聲音。
季墨染看了眼前方的路,馬上就要拐彎了,伸手在檔位板上撥拉著,卻伸手將小掛件推的更遠了。
男人迅速低頭尋找著,車子速度卻沒減,“轟——”的一聲巨響,直直的傳入邵其蓁的耳朵!
“Mars!……”
“Mars!……”
廚房裏,香氣四溢。
“應該是差不多了。”江淑儀的聲音響起。
陸喬回頭,就看見江淑儀站在廚房門口,依舊是那身古板的職業套裝,卻裹不住嬌嬈的曲線。
“薇薇呢?”
“睡了。”江淑儀走到水池邊洗幹淨了手,拿了砧板和刀具,將香蔥細細的切碎了,裝在小碗裏,遞了過去。
陸喬接了過來,將香蔥撒在粥裏,“待會醒了,就直接能吃了。”
“嗯。”看著男人認真的側臉,江淑儀有點恍神,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既然你不討厭他的觸碰,為何不去嚐試一下,淑儀,我說過,這隻是你的心理障礙,你應該給自己一個回歸正常生活的機會。”
隻是,我真的可以回歸正常生活嗎?
江淑儀低垂著眸子,黑框眼睛掩去了那眼底的灼灼芳華。
“來,你先嚐嚐。”一碗香氣四溢的皮蛋瘦肉粥送到了眼前。“試試看,我陸二少的手藝如何?”
青翠欲滴的香蔥,濃鬱的皮蛋瘦肉粥,看上去,賣相不錯。
江淑儀拿起勺子舀了半勺,輕輕送入口中。
“如何?”陸喬盯著江淑儀的一舉一動,滿是興味的問道。
溫熱的粥,沿著食道徐徐咽下,進入胃中,瞬間帶了一片暖意。
“味道很好。”江淑儀毫不吝嗇的誇獎著。
“真的嗎?我嚐嚐?”說完,陸喬毫不避諱的握住江淑儀還拿著勺子的手,舀了一勺,就著江淑儀的手就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江淑儀本能的要躲避,陸喬卻一點機會都不給,手裏的力氣雖然不大,卻絲毫不允許人拒絕。
她就那麽看著對麵站著的男人,握住自己的手,笑著吃完了那勺粥,麵色歡愉,猶如中了頭彩。
“真香!”聽見陸喬的讚賞,江淑儀忽然心慌了起來,不知道他是在讚歎那粥,抑或是別的其他。
陸喬目光灼灼的望著江淑儀,看見她低垂著眸子,看見她發尾下微紅的耳垂,很難想象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冷麵秘書,竟然還能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麵。
心下微動,熟稔的兩個字,不經大腦思考般的脫口而出:“江江……”
“轟——”的一聲,大腦仿佛被什麽擊中,連帶著心也跟著亂了節奏,江淑儀錯愕的抬頭,隔著鏡片的水眸裏,盛滿了不可思議,她動了動唇,卻不知道如何應對。
皮蛋瘦肉粥依舊在爐上小火煨著,泛著“咕咕”的氣泡,滿室香氣。
“江江……”陸喬又喚了一聲。
這一聲,如同魔咒,打破了沉默,江淑儀收回視線,平靜說道:“陸副總,我們還沒有熟悉到這麽喊彼此的地步,您這樣,我很為難。”滴水不漏的說完,江淑儀低頭,將自己的手從陸喬的掌心中抽出,轉身,放下粥碗,準備去關火。
所有的動作,一氣嗬成,隻除了那微微泛著紅的耳垂,泄露了一絲秘密。
“江淑儀!”陸喬拉住了江淑儀的胳膊,掌心貼合之處,一片燥熱。
“你在逃避什麽?!”
“我沒有!”江淑儀關了火,波瀾不驚的反駁。
“你有。那天晚上的那個吻,你明明有感覺的。還有,剛剛,我看見,你的耳朵,紅了。”陸喬言之灼灼,目光殷切。
江淑儀緊咬著下唇,而後,鬆開,努力摒棄心頭的異樣,冷漠回到:“陸副總,你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一句話,說的已經這般明確了,江淑儀覺得,陸喬應該知難而退。
然而,她卻是小看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興趣。或者說,正是因為她三番兩次的拒絕,陸喬對她的興趣,越來越濃。
“哦,是嗎?”陸喬挑挑眉,沒再說什麽。
“薇薇也差不多該醒了,我上去看看。”說完,江淑儀就走了出去。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陸喬勾勾唇,眼底閃過誌在必得的興味。
這次交鋒,江淑儀覺得,自己是落荒而逃,潰不成軍的。
踩上厚實的木質樓梯,江淑儀攤開掌心,那裏,已經是汗津津的,麵對陸喬,她 越來越無法做到自控如初了。
這現象,真的不好。
江淑儀,你要堅持住。
不停的自我催眠,江淑儀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二樓的臥室門。
“小叔——”剛推開門,就聽到女孩的大叫。
“薇薇!”
淩薇薇猛地從**坐了起來,眼睛還閉著,口裏大聲喊著“小叔,小叔!”
“薇薇,薇薇,醒醒。”江淑儀一把抱住淩薇薇,輕拍著她的後背,這小丫頭滿身汗水,一定是夢魘住了。
女孩茫然的睜開眼睛,眼底的迷茫尚在。
“薇薇,……”江淑儀輕輕喊了一聲。
“淑儀姐……”沙啞的聲音傳來。
江淑儀拿起毛巾擦了擦淩薇薇額頭上的汗,這才笑著問到:“做夢了?”
淩薇薇猛地抓住江淑儀的手,“給季墨染打電話,快點。”剛剛那個夢裏,她看見了好多好多的血,她是被嚇醒的,心底的恐懼猶在,季墨染,不能有事。
聽見動靜的陸喬也上了樓,將餐盤擱在桌子上,就走過來問道:“怎麽了這是?”
“剛做了個夢,這會,要給三少打電話。”江淑儀輕拍淩薇薇的手,簡單說道。
看著淩薇薇那張驚魂未定的臉,陸喬實在覺得現在給季墨染打電話,並不是什麽明智之舉,萬一那家夥再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豈不是對這小丫頭造成二次傷害。
思及此,陸喬走到床邊站定,笑著問道:“季三這會隻怕在開會,薇薇,咱們先喝點粥,電話待會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