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的暗了下去,雨勢也漸漸小了下來。
江淑儀處理完手上的工作,去了G城最有名的粥鋪,買了海鮮粥和手工包子,熱氣騰騰的裝了兩個保溫盒。
剛走進電梯,就看到陸喬從病房裏出來。
“來了?”陸喬走了過去,伸手要去接江淑儀手裏的保溫盒。
江淑儀也沒跟他客氣,順手就將保溫盒遞給了陸喬,問道:“薇薇人呢?”
“還在那兒守著。你說這丫頭,怎麽就不聽勸呢!”
江淑儀皺了皺眉,麵上的擔憂清晰可見,“算了,由著她吧。她也不過是太喜歡一個人了而已。”
“你呢?”陸喬反問道。
“什麽?”江淑儀有些不解。
“你曾經喜歡過什麽人嗎?”陸喬停下了腳步,側頭問了一句。
“這是我的隱私,陸副總,您沒權利知道!”說完,直接朝前走,推開了病房門。
陸喬聳聳肩,拎著保溫盒跟了進去。
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短發女孩背對著門坐著,脊背半弓,整個人朝前傾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薇薇。”江淑儀走到床尾,輕聲喚了一聲。
“淑儀姐。”淩薇薇抬起頭看了江淑儀一眼,滿臉疲憊。
“薇薇,來,先吃點粥。”話音剛落,陸喬已經盛了碗熱騰騰的的粥遞了過來。
“淑儀姐,我吃不下。”說這話的時候,淩薇薇的視線,再次放在了季墨染的身上。
“薇薇,聽話,我知道你很擔心三少,可是,你現在這麽不吃不喝的,等他醒了,他是會心疼的。難道說,你還想讓他擔心你嗎?”
淩薇薇進餐的速度很快,一碗粥,一個包子,很快就下了肚。
“淑儀姐,我吃好了。”淩薇薇放了碗,輕聲說道:“待會你跟陸叔叔都回去吧,這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就行了,反正也沒多大的事。”
“那絕對不行。”江淑儀邊收拾著碗筷,開口反對。
“行了,薇薇,今晚上我肯定是要留在這裏的。別的話,都別多說了。”陸喬一錘定音,拍了板。
淩薇薇點點頭,應了下來。感謝的話,自然不必多說。
吃完晚飯,江淑儀又陪了會淩薇薇,時間轉眼已經八點多了。
“陸叔叔,您送淑儀姐回去吧。”淩薇薇說道。
“不用了,我一個人搭個車就回去了。”江淑儀不放心淩薇薇一個人在這邊。
在淩薇薇的堅持下,江淑儀坐上了陸喬的車子。
車子駛過十字路口,遇上了紅燈,緩緩停了下來,陸喬側身,忽然開了口:“想什麽呢?”
江淑儀收回望向街邊的視線,“沒想什麽。”
紅燈跳轉,陸喬發動引擎,“今天辛苦你了。待會回去了,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更有你忙的。”
聽見男人關心的語氣,江淑儀心中一暖,不由自主的問道:“你對女士,都這麽溫文有禮嗎?”
陸喬勾勾唇角,充滿寵溺的口氣,極其自然的說道:“錯,我隻對你一個人如此。”
江淑儀笑笑,不置可否。
陸喬見狀,並沒有多說什麽,按下了CD按鈕,一陣熟悉的旋律傳出: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你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請代我向住在那裏的一個人問好)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他曾經是我的真愛)
Tell him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告訴他讓我做件麻布衣衫)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不要用針線,也找不到接縫)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然後,他會成為我的真愛)
Tell him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告訴他為我找一畝地)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
Between the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
(就在鹹水和大海之間)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然後,他會成為我的真愛...)
----《Scarborough Fair》(《斯卡布羅集市》)
(《Scarborough Fair》真的很好聽,推薦大家去聽!)
車子悄然停在公寓樓下,CD裏,重複播放著同一首歌,陸喬沒有開口,隻是安靜的看著身旁的女孩,黑框眼鏡下,他看到了閃現的淚光。
終究,忍不住心疼的,伸手,將人攬入懷中:“傻丫頭,不過一首歌而已,怎麽還哭了。”
陸喬並沒有想到,一首《Scarborough Fair》,竟然會讓季氏一向雷厲風行古板保守的江淑儀秘書,潸然淚下,失了分寸。
鼻端是清爽的青草氣息,江淑儀微閉著眼睛,眼尾仍看的到濕意,這一刻,或許是回憶過於深刻,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另外一個男人,也是這麽樣的一個夏季的夜晚,她聽到了這首老歌,那個不算年輕的男人,抱著她,在她的耳邊輕聲哼唱著: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明明那麽難以忘懷的,可現在,江淑儀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敢提及,她傷的,太重太重,那之後,她失去了愛的能力。
曾經那個愛笑愛生活的女孩消失不見了,她離開了那座城市,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
她工作勤奮,不肯服輸,短短幾年,就升職為總裁秘書,她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龐下,跳動著一顆不再溫暖的心。
夏天的衣物很薄,那一滴滴淚,很快就透過單薄的衣物,傳入了陸喬的心房。他的心,安靜而沉穩的跳動著。他的手,寬厚而有力的擁抱著。他覺得,應該要改變些什麽了,當然,這種主動的事情,自然是由男人來做的。
“江江……”陸喬扶著江淑儀的雙肩,親昵的喚著那聲疊字。
江淑儀一陣恍然,鏡片下的雙眼通紅,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江江,我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友。”第三次了,這是他第三次說表白了,同上兩次相比,這一次,陸喬並沒有征求她的意見,而是,自己替她做了個決定。
當江淑儀的唇,被一個溫柔的吻附上之時,她的手,緊了緊,卻並沒有推開男人。
或許,他會是她的救贖。
江淑儀閉上了眼睛,這個吻,充滿了暖意和溫情。
陸喬帶著江淑儀離開之後,淩薇薇起身將病房的燈關掉了,僅留下床頭邊的一盞小燈,柔和的光線讓整個病房陷入一片靜謐之中。
“小叔,你還記不記得,十歲那年,我高燒入院,你守了我一天一夜,我才退燒,小叔呀,你知不知道,當我睜開眼睛看到你的時候,你眼睛裏的欣喜,我至今都記憶猶新。”毛巾一寸寸的拂過男人的臉龐,淩薇薇抬手,輕輕在男人的鼻尖點了一下,“所以,你要趕緊醒過來。”
輕拉起男人的大掌,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淩薇薇細細擦拭著每一個手指,“小叔,我有沒有說過,你的手,長的真漂亮。”
淩薇薇專注而細致的擦幹淨了季墨染的每一個手指,曾經,就是這雙手,牽著她走過了十年時光,從一個八歲的懵懂女童,成長為如今的妙齡少女,他給了她最美好的陪伴,而她,也在朝夕相處中,托付了一顆芳心。
“季墨染,……”淩薇薇輕喚出聲,“我隻允許你睡今天一個晚上,明天早上,你一定要醒過來!”說完,附身輕觸上男人的額頭。
將麵盆和毛巾放回盥洗室,淩薇薇快速洗了個臉,剛走出來,就聽見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的響著。
“薇薇!”一個清脆的女孩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淩薇薇看了一眼病**安靜睡著的男人一眼,壓低了嗓子,喊了一聲:“江美儀,你演出回來了嗎?”
另一廂,江美儀又耳朵夾著手機,雙手快速的係著鞋帶,“剛剛下台,薇薇,我現在去醫院看看你。”
“誰跟你說的?”
江美儀已經係好了鞋帶,隨手拎起背包朝肩上一挎,“聽邵其軒說的。”
淩薇薇半靠在牆邊,眉宇間染著一絲愁緒,“這麽晚了,你別過來了,早點回去休息。”
“不行,我馬上就到,淩薇薇,我必須看到你,才安心。”
“美儀,謝謝你。”好友的支持,讓淩薇薇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笨蛋。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去攔車。”
“路上慢點。”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