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身簡單T恤牛仔褲打扮的女孩,站在路邊,伸手攔著車子。

看著一輛輛車子從身旁飛馳而過,卻沒有一輛空的,江美儀有點著急了,她得知消息的時候,是show剛開場的時候,在後台,她遇上了邵其軒。

本來不準備理會他的,誰知道那人卻自己湊了上來,倒也沒多說別的,隻是簡單的說了下淩薇薇的事情,江美儀還沒來得及詳細問,就被副導演催著去準備上場了。

一輛敞篷跑車停在了女孩麵前,“上車!”

江美儀別開了臉,不理會男人,朝前走著。

邵其軒發動車子緩慢的跟著,“不是要去看淩薇薇,再晚了,過了探視時間,進不去了。”

江美儀停下了腳步,瞪了車裏的男人一眼,拉開車門上了車。

“喏,給你的。”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跌入江美儀的腿上。

江美儀低下頭,看著那便當盒,心裏泛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滋味,這人,怎麽知道自己沒吃東西呢?

“放心,沒有毒。”邵其軒一手支著車窗沿,一手打著方向盤,勾唇笑著說。

“謝謝。”江美儀飛快的瞥了邵其軒一眼,男人的側臉有著完美的曲線。

江美儀吃東西很安靜,車廂裏,除了細微的咀嚼聲,再也沒有半點其他的聲音。

當江美儀咽下一個飯團的時候,男人好聽的聲音傳入耳中:“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或許是說的過於親密了,或許是語氣過於曖昧了,江美儀沒防備的,噎住了!

“滋——”的一聲,車子猛的停了下來。

“江美儀!你搞什麽,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開車的時候,猛地被人拉住胳膊,這萬一撞到人了,怎麽辦!

江美儀一手抓著邵其軒的胳膊,一手指著自己的嘴巴,滿臉通紅的說不出一個字。

“真是服了你了!”邵其軒立馬反應了過來,伸手從置物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了江美儀。

“咕咚咕咚——”的猛灌了一氣,終於舒坦了。

“我說,不過一個便當,你至於這麽狼吞虎咽的嘛!”邵其軒笑著問道,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些弧度。

江美儀擦了擦嘴邊的水跡,絲毫不覺得丟人的說道:“誰讓你在我吃飯的時候亂說話的。”

聽聽,這丫頭還有理了,明明是自己吃東西過快,噎住了,還賴上人了。

邵其軒重新發動了車子,狀若無意的問了一句:“你跟淩薇薇,關係很好?”

正低頭吃著飯團的江美儀一聽這麽一句,立馬變得警惕起來:“喂,我告訴你,你別亂來,薇薇是不會喜歡你這種人的!”

“哦?”邵其軒挑了挑眉,“說說看,我這種人,是什麽人?”

江美儀吃的差不多了,將便當盒子扣上,放在腿上,整個人舒服的朝後靠著,語氣平和的說道:“仗著家裏有錢混吃混喝的二世祖唄!”

“嗯,就這些?”

看著男人幾乎沒有反應的問話,江美儀望了他一眼,而後說道:“你不生氣?”

“這麽客觀公正的評價,我很久沒聽過了。”

江美儀扯扯唇角,心裏腹誹道,這人是不是有毛病,被人罵了還這麽開心的,果然有錢人的世界,不是我這等平民可以理解的。

抵達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早就過了探視時間。

整個病房區安安靜靜的,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護士叫住了兩個人。

“你們做什麽的?”

邵其軒剛要說話,就被江美儀搶先說道:“啊,美女姐姐,我想問下,內科是這邊嗎?”

“這裏是腦外,內科在對麵。”護士還算客氣。

“噢噢,那打擾了。”說完,還瞪了邵其軒一眼,口裏念叨著:“都是你帶錯路。”

見狀,護士笑笑,沒再說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趁著護士沒在意,江美儀拉著邵其軒就朝著病房裏溜過去。

邵其軒看著被這丫頭拉住的手,唇角勾勾,沒有說話,任由他去了。這種手牽著手的感覺,還不錯。

“薇薇!”剛進病房門,江美儀就一把抱住了淩薇薇。

“美儀!”淩薇薇對站在江美儀身後的邵其軒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薇薇,你小叔情況如何了?”江美儀拉著淩薇薇在一旁小聲問道,生怕打擾到正在病**安睡的男人。

“腦部輕微腦震**,醫生說沒有大礙,就是醒過來需要過過程。”

江美儀拉著淩薇薇的手,說道:“沒事的,沒事的,你小叔這麽好的人,一定會沒事的。”

淩薇薇點點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邵其軒,小聲問了一句:“你怎麽跟他在一起?”

“路上遇上的。行了,就別說我了,我晚上留這兒陪你吧。”

“不用了,待會陸叔叔就會過來。再說了,也沒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你最近一直在忙,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那我多陪你一會。”時間尚早,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倒不如留在這裏多陪陪淩薇薇。

“嗯。”

江美儀陪著淩薇薇說著話,邵其軒坐在沙發上,看著在一旁聊天的兩個丫頭,病**的男人,在大家都沒看到的時候,手,微微動彈了一下。

早上剛剛五點,淩薇薇就醒了,穿戴整齊後,就來到季墨染的病床邊。

“早安。”淩薇薇對病**睡著的男人打著招呼。

打了水,給季墨染擦臉,刮須,一切都做的嫻熟。

陸喬拎著早餐返回病房的時候,淩薇薇已經收拾妥當,站在床邊給季墨染捏著腿。

“這麽早就起來了。”陸喬將餐盒放在桌子上,問道。

“睡不著。”

“是一夜沒睡吧。”看著淩薇薇眼底明顯的黑眼圈,陸喬心疼的說道。

昨天夜裏,陸喬聽見淩薇薇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夜,這丫頭,隻怕是一夜都沒敢睡。

淩薇薇專注著手上的動作,聽見陸喬的話,淡然一笑,“他倒是睡的挺香的。”

陸喬笑笑,“行了,先來吃飯。待會我要會公司去,上午這邊,我會讓江秘書過來。”

“陸叔叔,你去忙你的,這邊我一個人可以的,本來沒多少事,醫生護士都在,有事情叫他們就可以了。”

“上午季大哥應該會到,我已經安排人去接機了。薇薇,醫生說了季三的情況並不嚴重,什麽時間醒過來隻是時間的問題。所以,你要答應叔叔,照顧好自己。我想,季三醒過來,也不想看到一個憔悴的薇薇。”

“我知道。”

二人用過早餐,陸喬離開了醫院,淩薇薇拿了本書,準備念給季墨染聽。

淩薇薇剛上學的時候,語文成績特別不好,尤其是作文寫的一塌糊塗。為了養成她良好的閱讀習慣,季墨染要求她每天晚上大聲朗讀半個鍾頭的書籍。

起初,淩薇薇十分反抗,總是應付著。直到某一天,季墨染拎著小丫頭到了自己的書房,他一邊辦公,一邊聽著小丫頭讀書,這個習慣,才慢慢形成了。

上了高中之後,課業壓力大,朗讀變成了每周一次,倒也是一直堅持著。

“那是最美好的時代,那是最糟糕的時代;那是智慧的年頭,那是愚昧的年頭;那是信仰的時期,那是懷疑的時期;那是光明的季節,那是黑暗的季節;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們全都在直奔天堂,我們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引自《雙城記》)

女孩清麗的嗓音,在清晨的太陽光裏傳出,病**,男人安靜的睡著,眉目安詳。

太陽透過窗欞照入房間,病床的人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圈,陽光之下,那張臉,顯得越發俊美無儔。

淩薇薇一字一句的讀著,仿佛又回到了那許許多多個夜晚,她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身心筆直端正,捧著一本書,大聲朗讀著,讀給對麵書桌後的男人聽,讀給自己聽。

“怎麽停了?”男人手中的筆未停,頭也不抬的問道。

“這個字不會念。”綁著兩個小辮子的丫頭嘟著嘴,迅速從沙發上起身,跑到男人跟前。

“喏。”男人從書桌上翻了本厚厚的字典。

丫頭嘟著的嘴翹的更甚,“我不會用字典。”

男人放下手裏的筆,將小丫頭抱到腿上,“看看,是哪個字不會念,難住了我們的薇薇?”

“這個!”短短胖胖的手指著一個字說道。

“遇上不會念的字,我們就要查字典,這個字,是草字頭。”邊說著,男人邊翻著字典,教導著懷裏的小女孩。

“mu,第四聲。”漢語拚音,小丫頭還是學過的,還學的不賴。

“那這個字是什麽意思呢?”

“這個字有兩層意思,一層是敬仰,組成詞語比如,慕名;一層意思是思念,依戀,組成詞語,比如思慕。”

聽了男人的解釋,小丫頭恍然大悟,說道:“哦,我明白了。那個,我思慕你,這樣用,對不對?”

男人淺笑,抬手敲了小丫頭的頭一下,“詞語不是這麽亂用的。去,接著念書。”

小丫頭抬手揉著頭,稚嫩的聲音重新響起:

“如果有人愛上了在這億萬顆星星中獨一無二的一株花,當他看著這些星星的時候,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引自《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