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燈昏昏綽綽,淩薇薇站在那裏,抬手抹著眼淚。
倏爾,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的擁住了她。
“Daddy,……”淩薇薇哽咽出聲。
“傻孩子,無論你做的什麽決定,Daddy都支持你。”季祺輕拍著女兒的脊背,輕聲說道。
“Daddy,心裏好難受。”
“乖,睡一覺,明天就會好的。”
“Daddy,我決定放棄了,不是因為我不再喜歡他了,正是因為太喜歡了,我才不想讓他為了我焦慮不安,為了我陷入危險。如果邵其蓁是他選擇的,那麽,我便會祝福他們。曾經我以為,我隻要好好的獨自一人喜歡他就可以了,卻不曾想過,自己的種種作為,是否給他造成了困擾。的確,從八歲他領著我回家,我們相處了十年,這十年,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有會和他分開的那一天。可是,今天,雖然我的心依舊會痛,但是,我要學著長大了。Daddy,我要走出這個季墨染為我創造的世界。Daddy,你說,我能做得到嗎?”淩薇薇抹著眼淚,抱著季祺,絮絮叨叨的說著。
季祺扶著淩薇薇的肩膀,低著頭,為女孩拭去眼角的淚,“我們家的孩子,從來都沒有做不到的事情。薇薇,你是知道的,對於你和季三的事情,我一向不會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你藍姨也是如此。她一直在跟說,這麽小的孩子,喜歡上季三,那得有多大的勇氣啊。薇薇,你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勇敢。初戀嘛,對每個人而言,都是最美好的,但不一定要收獲,有這個過程,我想會比結果還要好。薇薇,你還這麽年輕,還沒有看過外麵的花花世界,在你的眼裏,從小到大,就隻有季三這麽一個男人,作為他的哥哥,我不敢保證他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但他也不會太差。你們之間,隻是時間不對。你的青春,你的活力,讓他躊躇,讓他卻步。薇薇,跟你相比,我這個弟弟,倒真的是膽小如鼠了。薇薇,Daddy相信我的女兒,能夠走出這段感情,Daddy永遠會陪著你。”
淩薇薇望進季祺關切的眼眸,抬手握住了季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Daddy,我有沒有說過,我的理想,是創立一個以我的名字命名的設計品牌?”
季祺勾唇淺笑,“薇薇,那Daddy就等著那一天!”
“Daddy,拉鉤鉤。”淩薇薇伸手小手指,晃著說道。
“拉鉤。”男人的小手指,勾起女孩的小手指,兩個大拇指輕輕貼合,許下承諾。
季祺送了淩薇薇回了房間,而後敲開了季墨染的房門。
“有事?”原本應該早點休息的男人,這會竟然端了酒杯,坐在沙發上,眼底晦暗不明。
季祺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子旁邊輕嗅,調侃的問了一句:“怎麽,心情煩躁?”
季墨染抬眸望了季祺一眼,沒有說話。
“剛剛門口的話,都聽見了,有什麽感想?”
聽了這話,季墨染抬手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而後將酒杯擱在桌上,開口說道:“不早了,您趕了一天的飛機,是不是該去休息了。”
季祺慢慢悠悠的咽下一口酒液,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杯邊緣,眼帶笑意的說道:“倒時差,睡不著。若是某人想找人交談的話,我倒是樂意奉陪。”
季墨染拿起醒酒器朝杯子裏緩緩注入酒液,望著在燈光下閃爍著魅人色澤的**,歎息般的說了一句:“薇薇長大了。”
“舍不得?”季祺細細品著紅酒,狀若無意的問了一句。
季墨染拿著醒酒器的手微頓,眼眸一暗,“你的女兒長大了,我這當小叔的,肯定是舍不得。”
聞言,對麵的男人眸色一變,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說話也帶了戾氣:“還虧得你知道她喊你一聲小叔。那麽,為什麽要碰她!”那丫頭脖子上的痕跡,那般的曖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怎麽來的。這經手人,除了季墨染,再無旁人。
“啪——”的一聲,紅酒杯應聲而下,暗紅色的**,侵潤了整片白色地毯,留下詭異的紅。
“心虛了!”季祺冷哼一聲,語氣變得越發冰冷。
“那脖子上的東西,你可別告訴我是蚊子咬的!我知道你一向做事有分寸,若不是你一再跟我保證,對薇薇沒有半分男女之情,我是不會放任她留在你身邊的。車禍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你做了,該負的責任,推都別想給我推掉!”
季墨染伸手撿起跌落在地毯上的酒杯,放回桌上,而後,抬頭,清冷的嗓音在房間內響起:“我什麽都沒做。”
“那脖子上的東西,哪裏來的!”季祺是一點沒想放過弟弟,非要問個一清二楚。
季墨染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可疑的紅,在大哥季祺的咄咄逼人之下,他別開了眼神,低著嗓子說道:“在遊艇上,我喝多了,就……”
接下去的話,季墨染沒說了,但這短短的幾個字,都已經足以使季祺暴怒了。
“混賬!”季祺隻差拍桌子了,“喝多了就能幹這種混賬事了,喝多了就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麵對季祺的暴怒,季墨染沒有反駁,隻是安靜的等著季祺把話說完。
季祺氣衝衝的說了半天,才發現對麵的人一聲不吭的,自己也覺得無趣了,沒錯,他是故意的,誰讓這個弟弟惹哭了他的小薇薇,也不想想,剛剛薇薇哭的跟個淚人似得。這個仇,隻有自己這個當爹的來報了。
“大哥,您說完沒有?”
“怎麽,現在翅膀硬了,還不許我說說你了?”季祺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完全全的一幅為了弟弟嘔心瀝血的有愛兄長模樣。
“沒有,您繼續。”季墨染斂了眸,老老實實的聽著季祺說教。
“行了,薇薇那丫頭,這次會跟著我一起回去,你養了她這麽些年,也夠辛苦了,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大哥,我知道了。”
季祺看著季墨染的樣子,恨鐵不成鋼的咬咬牙,將酒杯放回桌子上,站起身,說道:“剛出院,這酒就少喝點。既然定了,趕緊就把事給辦了。”季祺口中的“事”,指的自然是跟邵家長女邵其蓁訂婚的事情。
“大哥,我知道了。”季墨染應了聲,麵上閃過一絲猶豫,而後,消失不見。
夜幕低垂,江火璀璨。
“想什麽呢?”陸喬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江淑儀整個人,貼在那片落地玻璃窗前,望向江麵。
“來了。”江淑儀應了聲,卻並沒有轉身。
“辛苦你了。”陸喬走了過去,從身後抱住了江淑儀的腰。
突如其來的親密,令江淑儀掙紮起來,陸喬卻壓住了江淑儀的動作,“江江,你身上擦了什麽,真香!”邊說著,邊挨著江淑儀的脖子,嗅著。
男人的鼻尖貼著江淑儀的頸部肌膚,落地玻璃窗,兩個人的影子,親昵的如同一雙交頸鴛鴦。
“陸喬,別這樣。”江淑儀抬手推著,卻被男人手快的握住了,捏在手心,“江江,今天都忙了一天了,白天都沒敢去抱抱你,這會,就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委屈的口氣,讓江淑儀真的不好拒絕,況且,對陸喬,她真的不討厭。
“陸喬,我跟你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裏。”
“我沒跟你開玩笑。你明白我說的意思。”江淑儀低聲說道。
聞言,陸喬的眸子暗了暗,而後有恢複了神采,“行,一年時間,我知道。”
陸喬想起了江淑儀說過的話:“陸喬,如果你同意我的條件,那麽,我們可以處處。”
“什麽條件?”
“一年時間,我們都給對方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之後,我們仍舊能像現在這樣,那麽,我們再考慮繼續下去。”
“成交。”
一年之約,陸喬心裏根本就不在意,他就不相信了,憑借自己的能力,還需要一年時間,隻怕過不了多久,這人就離不了自己了!對於這點,咱們的陸二可是信心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