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淩薇薇在季墨染和邵其蓁跟前站定,俏生生的打了聲招呼,而後,尚不等季墨染開口,就衝著邵其蓁說道:“嬸嬸今天真漂亮,這身禮服,是嬸嬸自己設計的吧。”

一句嬸嬸,喊得邵其蓁臉上的笑更濃,“薇薇才是大美人。”

“姐,我說你們兩個,就別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維了。”邵其軒站在淩薇薇身旁,語氣親昵的說道。

從頭到尾,除開剛剛淩薇薇喊季墨染的那一句,淩薇薇就再也沒有跟季墨染說過話。

“其軒,照顧好薇薇,薇薇可是Mars的心頭寶。”邵其蓁笑著衝弟弟說了句。

“姐,你就放心吧,薇薇我會照顧的很好的。”說這句話的時候,邵其軒的眼神朝著季墨染的身上瞥去,卻發現男人麵色沉穩的站在那裏,深邃的眼底,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其蓁,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上台了。”一旁半天沒說話的男人,淡淡的說了一句。

“哎呀,你看看我,其軒,幫著姐姐照顧哈薇薇。薇薇,若是其軒欺負你,盡管跟我說,我來幫你教訓他。”邵其蓁儼然一副長輩的口吻。

“姐,你就放心吧,我怎麽舍得欺負薇薇,要欺負,也是薇薇欺負我。”邵其軒望著淩薇薇,笑眯眯的說道。

“你呀,就是這張嘴。”

“笑什麽?”季墨染帶著邵其蓁朝主席台走去,問道。

“在想我那個弟弟,我覺得他挺喜歡薇薇的。”

“其蓁,”季墨染的語氣裏已經帶了警告的意味,“薇薇還小,我不希望她這麽早談戀愛。”說這話的時候,季墨染一臉嚴肅,聲色厲荏。

邵其蓁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Mars,你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念頭,薇薇馬上上大學了,又是個大美人,有人追求,這一點都不奇怪。Mars,你隻是他的小叔,不是他的父親。”

“其蓁,這個問題,不需要繼續說下去。”季墨染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覺察到季墨染的不悅,邵其蓁見好的收了聲,語氣也軟了下來:“Mars,今天我們訂婚,其他的事,我們都不提了,好嗎?”

“江江,你真美!”陸喬俯身在江淑儀唇上偷了個香,心滿意足的說道。

“陸喬,這是在大街上!”

“江江,你要習慣,這是我對你愛的表達!”陸喬笑嘻嘻的說道,抬手輕輕摸了下江淑儀的臉頰。

“啪——”江淑儀狠狠的拍掉那隻祿山之爪,“陸喬,你再這麽動手動腳的,我立馬走人!”說著,提著銀色禮服的下擺,作勢走人。

“江江!”陸喬感覺圈子江淑儀的腰肢,賴皮說道:“跟你開個玩笑,”見江淑儀聽到這句瞪了他一眼,又趕緊恢複正常,說道:“好,我保證待會不動手動腳的,江江,走啦,時間馬上就到了。”

“陸喬,你手,放哪裏在!”

隨著女人的聲音,那隻男人的大掌朝上撫了撫,隻是停留了片刻,又有朝下的趨勢。

陸鈞拉開車門的時候,張四季的雙手,正擰成麻花狀的放在腿上。

看著那雙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掌心的手紋清晰可見,“啊?”張四季大大的眼睛,在化妝師的刻意裝扮下,這會,更顯得明眸善睞。

“May I?”男人薄唇輕吐,是純正的英式口音。多年之後,張四季跟陸鈞講起這個場景,還是心醉的一塌糊塗,而陸鈞就會淺淺的吻著她,而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製造的熱情之中。

幹燥,溫暖。

四個字,浮現在張四季的腦海裏。

張四季將自己的手,輕輕的放入那隻大掌中,而後,那隻大掌收起,包裹住她的小手。

原來,他的手,比他的人,要有溫度的多。

“大哥!”一聲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四季回頭,隻見一個身穿藍色西裝的男人正快步走了過來,輪廓間,能看到一點年輕時候的陸鈞的模樣。

“大哥,你真來了啊!”藍色西裝男人笑著對陸鈞說道。

“這是我弟弟陸喬,這位是張四季小姐。”陸鈞簡單的為兩人做了介紹,對弟弟眼底的探究,陸鈞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陸先生,你好。”張四季打了聲招呼。

“四季小姐,你好你好。”對陸喬的熱情,張四季有點奇怪,這個人,怎麽看上去陸鈞一點都不像呢,哥哥這麽穩重,弟弟卻如此浮誇,這樣迥然不同的兩個人,真的是親兄弟嗎?

殊不知,陸鈞身邊多年沒有出現過女人了,這次張四季作為陸鈞的女伴出席季墨染的訂婚宴會,陸喬是太激動了,恨不得現在就把張四季帶回陸家,讓陸媽媽好好瞧瞧這個有可能是自己未來兒媳婦的女孩。

“你不幫著去招呼客人?”對弟弟的那點心思,陸鈞心裏清楚的很,卻並不說破張四季的身份,要知道,他身邊空了這麽多年,想到他身邊的女人多的不計其數,可他硬是沒給任何人的機會,或許,終究是還沒放下心底的那個人。這個張四季,讓他不討厭,陸鈞覺得,是不是可以嚐試著忘記過去了。

“沒事,大哥,我多陪陪你們。”江淑儀去接電話了,反正這會也閑的沒事,倒不如多關心關心大哥,並和未來大嫂打好關係。

陸鈞抬眸,望著張四季說道:“我這個弟弟就這個樣子,不夠穩重。”話音剛落,眼神卻在掃到某個銀色的身影之後,瞬間變了。

“抱歉。”撂下一句抱歉,就朝著那抹身影追了過去。

看著大哥快步朝著宴會廳露台跑去,神情焦急,步伐淩亂,甚至差點撞上侍應生,陸喬內心疑惑不已,但還是笑著對張四季解釋道:“或許是遇見什麽人了。”

“沒事。”張四季笑笑,表示理解。

“江江!”

一個身穿銀色禮服的女人猛地被人拉住,在看大那種濃妝豔抹的臉後,陸鈞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抱歉。”

“神經病!”女人罵了一句,而後走開了。

陸鈞扯了扯襯衫領口,讓束縛著的脖子從扣子中解脫出來,而後,繼續沿著露台找尋。

“好的,具體情況,我們做好項目書後,會第一時間跟您聯係的。好的,我明白了,我會跟您的秘書約時間的。抱歉,這麽晚打擾您,因為我們工作上的失誤,造成了您的困擾。”禮貌的得體的一番話,聽得話筒那段的人,怒意全消。

陸鈞整個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一動也不敢動,仿佛擔心自己一出聲,就會驚擾了那個正在說話的人。

“祝您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道完晚安,等待對方先掛斷電話之後,江淑儀掃了眼通話時間,竟然快十五分鍾,恐怕陸喬已經等著急了。

江淑儀收了電話,將手機放回手包,準備返回宴會廳。

銀色禮服的裙擺有點長,江淑儀小心的一手拎著禮服下擺,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台階。

“抱歉。”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江淑儀眼底,她還以為自己隻顧低著頭走路,擋了別人的道,趕緊開口道歉。

黑色皮鞋依舊沒有挪開,江淑儀抬起了頭,正要說的話,在瞧見男人的臉之後,被堵在了胸口,她一手拎著裙擺,一手拿著手包,仿佛被點了穴的玩偶,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以為我會忘記你,卻發現,再看見你的那一刻,我竟然能夠記得,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你的每一個小動作,你的每一個愛憎喜惡,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陸鈞,原來,我一直都不曾放得下你!

“江江……”江淑儀聽見男人的聲音,低沉,充滿質感,如同大提琴的般的,刻在了心上。

江淑儀動了動唇,嗓子幹的令她難過的都要流出淚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毫無感情的回應道:“抱歉,您認錯人了。”

放下裙擺,捏緊手包,江淑儀朝一旁退了半步,錯過台階。

“江江……!”胳膊被人緊緊拉住,男人的手勁很大,用力的手勁,江淑儀的胳膊,頓時紅了。

“先生,您真的認錯人了!”

“江江……”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煙草味道,籠罩住了江淑儀的整個人。

“啪——”一聲細碎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來,那是手包落地的聲音,而這一男一女,卻沒有一個人理會。

“您真的認錯人了!”說道最後,已經帶了哭腔。

“江江……”從頭到今,陸鈞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隻是低低的喚著這聲名字,低低的喚著,如同他們那些曾經美好的時光,他在書房裏批示文件,她在一旁看書,卻總是不能集中注意力,不是過來問個稀奇古怪的問題,就是拿出一張白紙折個什麽小動物之類的,還非要纏著陸鈞跟著學。

直到鬧的沒辦法了,陸鈞會丟下工作,陪著她一起折紙。

書房裏,到處是江淑儀的折紙作品,而消磨時光的最後,陸鈞總是要夜裏加班來完成工作任務。

那個時候的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江淑儀一直這麽認為,直到一個女人按響了門鈴。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江淑儀以為來人是陸鈞,笑眯眯的就拉開了房門。

那個女人,帶著一種讓江淑儀不敢直視的光芒,走進了她和他的家,她聽見他問道:“陸鈞就這麽養著你的?”

“什麽?”

“聽不懂我的話?我是陸鈞的妻子。”

她的世界,在聽見這句話之後,巋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