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鍾頭前,由S市通往G城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POLO打著雙閃停靠在應急車道。
“該死的!”張四季踢了下完全癟了氣的輪胎,罵了一句。
抬腕看看手表,已經七點半過了,這高速路上,就這麽停著,可實在是件不怎麽安全的事情。
返回車子,從副駕駛上拿出手機,剛按了一個數字,手機就自動黑屏了。
天呐!張四季揉了下頭發,煩躁的將手機丟回副駕駛,算了,還是自己想辦法。
脫掉高跟鞋,張四季光著腳,從後備箱裏拿出千斤頂,準備自己嚐試著更換輪胎。
一輛黑色的轎車安靜的從高速遠處駛來,何源邊注意著路況,邊盡量將車子開得更安穩一些。
何源望著前方的路,應急車道上,一輛POLO打著雙閃停靠著,車子旁邊似乎還有個人在忙碌著。
何源放慢了車速,正要安全通過的時候,後座上的人發了話:“何源,這次回去,時間有點緊,辛苦你了。”
“沒事,我就怕我這技術不嫻熟,耽誤了您的時間。”
“安全第一,也不著急。”
何源點頭應著,正要通過那個停靠在應急車道的車子的時候,何源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的,腳底猛地踩了刹車。
“怎麽了?”陸鈞眉頭微皺了一下,急聲問道。他知曉何源辦事一向穩重,不至於說開個車子開成了這個樣子。
“沒,看到個熟人。沒事,或許是我看錯了。”何源滿是歉意的說道。想想也不可能,那個蹲在車子旁邊的女人,怎麽會是張四季,應該是自己眼花了。
車窗緩緩降落,陸鈞望向了應急車道,一個身穿短裙的女人,此刻正光著腳,毫無形象的趴在高速路上。
直到坐在副駕駛上,張四季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這麽的好運氣,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高速路上,竟然還能遇見老同學。
張四季大大的眼睛,偷偷瞥了眼正專心致誌駕駛著車輛的男人,順著眼角的視線望去,隻能看到男人堅毅的下巴。
“有事?”陸鈞察覺到張四季的視線,淡淡的問了一句。
猛地被人抓包偷窺,張四季趕緊收回視線,輕微挪動了下坐姿,讓脊背更加的貼合座椅,“陸先生,謝謝你。”
“你跟小何,是同學?”
張四季點點頭,“嗯,我們是高中同學。”
這句話說完,張四季等著男人繼續發問,卻發現男人隻是應景的打聲招呼,似乎並沒有接著交談的願望。
張四季悻悻的咽下想要接著說的話,憑心而論,她對這個何可馨口中的“陸大哥”,這個神秘的老男人,充滿了興趣。
隻是,現在的情形,這個老男人,似乎隻是舉手之勞,張四季甚至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根本就記不得之前見過自己了。
想到此,一股算不算失落的情緒,彌漫了張四季的心間。
“唉……”無意識的,張四季心底的歎息就這麽從嘴裏冒了出來。
“車廂裏有榴蓮糖。”男人低沉的聲音,忽然充斥著整個車廂。
“什麽?”張四季抬起頭,眼神迷茫的望著說話的男人。
陸鈞望了張四季一眼,“車廂裏,有糖,你自己拿。”
“哦。”張四季應了一聲,伸手打開了置物箱。
“你要吃嗎?”張四季拿出一顆糖,放在掌心,問道。
男人唇角輕勾,眼底的笑意快的讓人抓不住,“你自己吃吧。”
“哦。”張四季心裏暗罵了一句自己真是個白癡,這樣的男人,怎麽也不想是喜歡吃糖的,而且,還是榴蓮糖,多大的味道啊!
不對,真的有什麽地方不對,他剛剛說了什麽,榴蓮糖?
那麽,是不是意味著,他還記得自己?
“那個,陸先生,你還記得我?”這語氣,帶著點試探,帶著點說不清楚的雀躍和忐忑。
難得的,一向不苟言笑的陸鈞,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榴蓮妹。”
一聲榴蓮妹,聲音低低的,卻好似情人間的呢喃,無端端的,讓張四季的臉,紅了,口中的糖果,甜的化不開,就像她的一顆心,泡在蜜糖裏一般,醉了。
黑色轎車從G城高速路口駛出的時候,剛剛七點四十分,距離八點的宴會,還有二十分鍾的時間。
“感謝您再次光臨。”高速收費站的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張四季猛地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剛出了高速口。
“陸大哥,麻煩您把我丟路邊就行了。”
“晚上有安排嗎?”
“什麽?”張四季這會腦袋還有點不怎麽清楚,內心裏懊惱著,自己怎麽就會睡著了,這麽短的路程,真應該多跟他說會話的,可真是白白糟蹋了這麽好的機會。
“晚上如果沒有安排,我想借你的時間一用。”陸鈞自然而然的就這麽說了出來,語氣堅定的讓人沒辦法拒絕。
“那個,你要去哪裏?”
“陪我參加一場訂婚宴會。”季墨染和邵其蓁的訂婚宴,今天晚上八點,準時在G城五星級大酒店舉行,陸鈞也獲得了邀請。
陸鈞本來沒有時間過來的,白天一直忙到六點多才得空,又接到陸喬的電話,問他能否過來,陸鈞這才臨時決定趕回G城一趟。
在何源說可能遇見過熟人的時候,陸鈞透過搖下的車窗,就看到了這麽個年輕的丫頭,蹲在車子旁,跟輪胎奮戰的模樣,忽然就想起當年也有那麽一個人,也是這麽個樣子,說實在的,這個看似精明實則糊塗的榴蓮妹,真的跟他的江江一點都不像,無論是從長相還是說話,然而,榴蓮妹的身上,就是帶了某種魔力,讓他想要靠近一些,那樣,他那顆冰冷的心,能夠得到一點點的慰藉。
“陸大哥,陸大哥?”張四季連著喚了兩聲,疑惑的眼神充滿了眼眸,這個男人,剛剛的眼神,充滿了哀傷,難道說,待會要去的訂婚宴,是他喜歡的女人,所以,他從那麽難過的?
“那個,我想我要先回家換件衣服。”張四季指了指自己,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去參加宴會,隻怕會被趕出來的。
張四季覺得,既然要去陪陸鈞出席,那麽,就必須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不能給陸鈞丟臉!
“淩薇薇,準備好了嗎?”身著淺灰色禮服的男人微微側目,滿含溫暖的問道。
“嗯。”淩薇薇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神裏,寫滿了堅定和果敢。
“那好,”邵其軒抬起左手,將女孩挽著他胳膊的手朝上扶了扶,“我的女孩,跟著我,勇敢的走。”男人的眼裏,盛滿了笑意。
“邵其軒,謝謝你。”淩薇薇勾起一個美麗的笑容。
抬步的瞬間,淩薇薇仿佛看到了一條鋪滿了鮮花的道路,她目不斜視的,在邵其軒的帶領下,朝著未來,勇敢而去。
淩薇薇,記住你剛剛說過的,你要跟你的初戀說再見,每一個女孩子的初戀,都是值得懷念的,但是,或許,年輕的我們,愛上的不過是愛情最初的模樣,縱然它不能開花結果,但是,也不能否認,你曾經享受過愛情的美好。
淩薇薇,加油,你的季墨染,或許隻是選擇了他想要的,未來的日子裏,你或許不能夠像過去那樣,依賴著他,仰仗著他,但是,你仍舊可以,看著他幸福,看著他開懷。
在那一對宛若璧人的男人,攜手而入的時候,邵其蓁明顯覺得季墨染整個人陷入了一種陰鬱的氛圍。
“Mars,你看他們,男的俊俏,女的美麗,還真是般配。”邵其蓁笑著說道。
季墨染淡淡的望了一眼,鵝黃色的禮服,襯的女孩的肌膚雪白如學,略施薄妝的小臉,越發的水靈,V領下身段,完美的包裹在禮服裏,季墨染眼眸一暗,那裏的美好,那裏的質感,他親身體味過,甚至在某些記不清的夜晚,輾轉難忘。
對於邵其蓁刻意的問話,季墨染不置可否,隻是低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而後放鬆。
再抬眸,眼底那裏見得到剛剛的陰騖,“其蓁,我不希望再聽到你說這種話。”語氣冰冷的,仿佛麵對的是商業競爭對手,而非他的未婚妻。
邵其蓁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言,會引起季墨染這麽大的反應,隻當是季墨染 一直就跟淩薇薇關係甚好,當他的看到小侄女長大,心裏不舒服而已,思及此,拋開內心的不悅,“Mars,薇薇長大了,總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朋友,你總不能讓她待在你身邊一輩子吧?”說這話的時候,邵其蓁時時關注著季墨染的反應,似乎是想從他的眼裏,發現一些什麽。
然而,讓邵其蓁失望的是,季墨染臉色未變,眼神平和,朝著邵其蓁伸出了手,抬手理了理邵其蓁的鬢發,清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充滿了質感:“儀式馬上開始了,緊張嗎?”
聞言,邵其蓁臉上綻放出了笑容,內心想著自己不該這麽試探季墨染,“Mars,有你陪著我,我什麽都不怕。”
季墨染勾勾唇,眼底卻沒太多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