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二樓,安安靜靜的。
今天,是季墨染和邵其蓁訂婚的日子,時針已經指向了九點。
半個鍾頭之前,這場訂婚宴已經落下了帷幕,身為主人的季墨染,自然不可能這麽早就回來,季祺帶著淩薇薇和Chris先回了季家。
淩薇薇踏上台階,緩緩的朝著二樓走著,手指一直拂過扶手,站在二樓的台階上,淩薇薇向左望去,那裏,是客廳的方位。
曾經,她無數次的從這裏上上下下,隻為了多看客廳裏的季墨染一眼,現在,雖然客廳沒有開燈,淩薇薇還是能夠一眼就準確的找到季墨染經常做的那張沙發,在腦海中臨摹著他的樣子。
通常,桌子上會放著一杯清茶,他手裏會捧著一本書,兩腿交疊著,垂著眼,認真的看著。
淩薇薇向右望去,那裏,是餐廳的方位。
曾經,她無數次的站在二樓的台階上,看著季墨染坐在餐廳,捧著一份報紙,看著。吳嬸會端出熱氣騰騰的早餐,衝著二樓喊著,薇薇,下來吃早餐了。
而淩薇薇會一直從二樓從到一樓,穿過客廳,抵達餐廳,衝到季墨染的前麵,伸手拽過報紙,笑著說:小叔,吃飯的時候看報紙,會消化不良的哦!
而季墨染會淡淡的說:“還有五分鍾,你就要遲到了!”而後,就站起身,準備上樓換衣服出發。
淩薇薇向前望去,那裏,是玄關的方位。
曾經,她無數次的守在二樓的台階上,一眼望到院子裏的車燈,就會從二樓衝到玄關,在男人的腳步在門口響起的時候,準時的把門打開,並送上一雙拖鞋,笑眯眯的說:“小叔,怎麽今天又是這麽晚!”
而男人,會笑著揉亂她的頭發,回上一句,“要掙錢養你,不辛苦點,怎麽辦!”
通常,淩薇薇會不甘心的反駁,“養我又不需要花很多錢!大不了我少買點東西就行了!”她隻是不希望季墨染這麽辛苦,她隻是希望季墨染能多點陪著她的時間。
淩薇薇在一間房間門口站定,輕輕扭動門把手,推開了房門。
熟練的打開了房燈,滿室溫馨。
這是一間簡潔的臥室,家具線條簡約,黑白格子條紋的床單,鋪的整整齊齊。
淩薇薇走到衣櫃前,伸手打開,各類衣服擺放整齊,伸手拉開抽屜,那裏,放著各式各樣的袖扣,每一對,都裝在盒子裏,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伸手,纖細的手指拂過那一條條領帶,寶藍色的,淺灰色的,圓點的,斜紋的,每一個,都彰顯著主人的非凡品味。
淩薇薇扭頭,望向衣櫃對麵的大床,仿佛看到了這樣的一幅畫麵。
“小叔,你這櫃子,收拾的真是整齊。我嚴重懷疑你是不是有強迫症了!”淩薇薇盤著腿坐在**,望著正打著領帶的季墨染,邊磕著瓜子,邊說道。
男人手指翻飛,一個漂亮的溫莎結躍然而出,“淩薇薇,注意點。”
“什麽?”淩薇薇剛咬開一個瓜子,被季墨染忽然這麽一說,心裏一驚,差點噎住。
“女孩子,還是要有點女孩子的樣子。”季墨染意有所指的說道。
淩薇薇看了看灑的滿床的瓜子殼,紅了臉,伸手朝著小垃圾桶裏撿拾,“那個,這不是在家裏,我就沒注意。”
身旁的床陷了一塊,季墨染坐了下來,“薇薇,記住,女孩子,無論在任何地方,都要注意自己的儀表。隻有好教養的女孩子,才會讓人賞心悅目。”
“哦!”淩薇薇點點頭,下一刻,卻伸手塞了一把瓜子,進了季墨染的嘴裏,“小叔,你嚐嚐看哦!”
“胡鬧!”嘴上說著嗬斥的話,眼底卻是化不開的寵溺和縱容。
淩薇薇走到床邊,扯過枕頭,輕輕趴在**,枕頭上,似乎還殘留著熟悉的木藿香的味道。
這個味道,與其說的季墨染用慣的,倒不如說這習慣是淩薇薇給養出來的。
淩薇薇送的第一份香水,就是木藿香的味道,這個習慣,這款香水,也就這麽保留了下來。
“季墨染……”女孩頭朝下,整張臉埋進枕頭中,語氣低低的,輕聲喚道。
“季墨染……”
“季墨染……”
仿佛,這般喊著他的名字,他就會出現,他就會離自己更近一些。
淚,悄無聲息的滑落,沾染了她的哀傷,滴落在枕頭上,侵潤出一片水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淩薇薇知道,就算是再痛苦,也有結束的一天,就算是再難過,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每一天,都該是不一樣的。
淩薇薇,離開,或許不是最壞的打算!
淩薇薇起身,輕輕的帶上了房門,這一刻,她的心裏,將過去的一切,將過去和季墨染的經曆的所有事情,一遍遍的梳理,一遍遍的回放,這些,是她最寶貴的成長經曆,這些,她不是要忘記,而是為了更好的記住。
“Mars……”邵其蓁找到季墨染的時候,滿屋子的酒氣。
“Mars……”邵其蓁輕聲喚道。
男人眼睫微動,人去並未醒來,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邵其蓁挨著季墨染的身旁坐下,目光一寸寸的從男人的臉上巡過,眼底帶著迷戀,帶著沉淪,帶著誌在必得信心,“Mars,怎麽喝這麽多,今天我們訂婚,你開心嗎?”
你開心嗎?
曾經,也有個人這麽問過,你開心嗎?
季墨染忽然覺得頭痛欲裂,開心嗎?這樣,真的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不,一點都不開心!
可是,為什麽不開心呢?
因為他親手送走了他的女孩!
觥籌交錯,迎來送往。
季墨染仿佛置身之外一般,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大哥。”邵其蓁喚道。
季祺點點頭,衝著邵其蓁說了句:“我有點事跟季三說。”
邵其蓁笑笑,“這裏我來招呼,Mars,你去陪陪大哥。”
“辛苦你了。”季墨染目光轉向邵其蓁。
“沒事。”邵其蓁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柔聲細語的說著。
會客廳裏,兩個男人一坐一立。
“大哥,喊我來,要跟我說什麽?”季墨染端了杯酒立在窗前。窗戶開著,夏夜的風灌入,吹動窗簾,隨風飛舞。
季祺皺了皺眉頭,不讚同的問道:“我們明天就離開的,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們說的?”
季墨染薄唇微抿,沒有出聲。
季祺站了起來,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婚姻不是兒戲,既然訂婚了,就好好的對人家。”這條路,是季墨染自己選擇的,他是個成年人了,有獨立思考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自己這個弟弟,什麽都好,可偏偏在感情這個方麵 ,遲鈍的可笑。
真是可惜了薇薇那麽好的一個丫頭了,一顆芳心,就這麽所托非人了!
可愛情,畢竟隻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旁人,說的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季墨染嗯了一聲。
季祺搖搖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送走賓客,季墨染直接上了頂層的總統套房,開了一瓶酒,緩緩注入杯中,季墨染食不知味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這些年,季墨染的酒量練的越來越好,一瓶就已經見了底,他卻絲毫沒有醉意。
又開了一瓶,直接就著酒瓶口,亂灌了一氣,這才閉著眼,靠在沙發上,這會,太陽穴兩旁,突突的疼著,心口也不舒服的很。
邵其蓁送完最後一撥賓客,先去了自己的房間,卸了妝,衝了澡,噴了香水,這才進入了總統套房。
房間的大燈並沒有打開,牆角立著的落地燈開著,泛著昏黃的燈光,暈染出溫暖的夜色。
窗戶大開著,一陣一陣的夜風從窗戶中灌入。
邵其蓁穿著浴袍徑直朝著窗戶走去,關好了窗戶,這才走到季墨染身旁坐了下來。
“Mars……”邵其蓁輕聲喚道。
男人眼睫微動,卻並未睜眼,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邵其蓁坐在季墨染的身旁,深深地凝視著他,目光一寸寸的從男人的臉上巡過,眼底帶著迷戀,帶著沉淪,帶著誌在必得信心,“Mars,……”
男人仰靠在沙發上,眼眸微閉,神色鬱結。
邵其蓁望著這張俊美的臉,他有著良好的教養,受過高等教育,事業有成,英俊瀟灑,這樣的男人,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伴侶,邵其蓁抬手,右手中指上的鑽戒,此刻正閃爍著迷人的光芒,這個戒指,是一個鍾頭前,這個男人親手帶上去的,這是他對她的承諾,她是他的未婚妻,這一生,他們注定要彼此牽絆。
“Mars,……”
邵其蓁傾身向前,吻住了季墨染的唇角,木藿香的味道,伴著馥鬱的酒香,令人沉淪。
她一點點的挪動著身體,柔軟的身子,軟軟的挨著他,手覆在他的胸口,掌心一片炙熱。
借著酒意,季墨染半睡半醒,攬住了她的腰。
季墨染的動作令邵其蓁欣喜萬分,相處這麽久,季墨染對她一直都是禮貌有加,卻讓邵其蓁覺得過於疏遠了,戀愛中的男女,偶爾有點親密舉動,真的算不上什麽,可季墨染,也實在是太守禮了,守禮的令邵其蓁覺得,這個男人的心裏,是不是根本就沒有自己的。
而此刻季墨染的舉動,無疑是給了邵其蓁一個信號,他不排斥自己的動作。
邵其蓁眉目間滿是欣喜,纖細的手指解著他的襯衫紐扣,“Mars,……,Mars,……”邵其蓁情動的喃喃道。
季墨染閉著眼,攬在邵其蓁腰間的手動了動,喚了一聲:“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