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
邵其蓁解著紐扣的手一段,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變得冰冷。她望著男人的臉,眼底閃過一抹恨色,或許,這才是季墨染最真實的反應!
淩薇薇,邵其蓁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那個短發的小女孩,那個青澀的小丫頭,竟然真的是季墨染藏在心底的那個人!
這個秘密,隱藏的太深太深,恐怕連季墨染自己都不曾發現,他的心,是喜歡著淩薇薇的,他從來不曾放下過對她的喜歡。
眼前閃過一抹亮色,刺痛了邵其蓁的眼,手指上的那枚鑽戒,提醒著邵其蓁的身份,她咬著唇角,閉上了眼睛,她不會接受,既然季墨染給了她未婚妻這個身份,那麽,她定會坐實坐牢這個身份。即便前方荊棘遍布,她也願意勇往直前,不會回頭!
“Mars,……”邵其蓁低低的喚著季墨染的名字,她的聲音,跟淩薇薇相比,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味道,加之刻意的壓低了嗓音,更是多了幾分魅惑。
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香氣浮動,奪人心魂。
季墨染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底的迷蒙,在睜開眼的瞬間褪去,他的氣息一點點的冷了下來。
“其蓁……”他清冷的嗓音,沒有看到任何波瀾。
對麵,邵其蓁跪在他的腿側,黑色浴袍下,露出一大片潔白的肌膚,而她的手,還貼在他的胸膛上,襯衫的扣子,已然解開了三顆。
邵其蓁微垂著眸子,臉上帶著點酡紅,柔聲細語的說道:“Mars,你喝多了,就……”沒說完的話,不言而喻。
“抱歉。”季墨染抬手係好了邵其蓁的浴袍,“我喝多了。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邵其蓁順勢坐到一旁,扯了扯唇角:“Mars,我們已經訂婚了。”
“其蓁,今天你辛苦了,早點休息。”季墨染說道。
邵其蓁坐在沙發上,仰望著季墨染的側臉,“明天薇薇要離開G城,我們一起去送送她吧,那孩子,喊我一聲嬸嬸,我挺喜歡她的。”
季墨染眸色一沉,“其蓁,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麵對季墨染的冷漠態度,邵其蓁並不在意,笑著站了起來,走到季墨染身旁,挽著他的胳膊,柔聲說道:“Mars,我是你的未婚妻了,薇薇又是你的侄女,我隻是愛屋及烏,想對她好點。她一個小丫頭,離開你要去那麽遠的地方,我擔心她會傷心難過。”
季墨染扭頭,望著邵其蓁那張寫滿了關心的俏臉,扯了扯唇角:“你今天這麽辛苦,我隻是不想你明天早起。”
“Mars,謝謝你。”邵其蓁踮起腳尖,親上了男人的唇。
季墨染躲避不及,女人的唇擦過了他的薄唇。
“好了,早點休息,明天不是還有show?”
“Mars,我今天不走了,好不好?”塗著大紅丹寇的手,繞著襯衫扣子,細細的畫著,慢慢的摩挲著。
“其蓁,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聽話,早點去休息。”季墨染抓住了邵其蓁的手。
“那好吧。”說完,又親了季墨染一下,“喏,你不陪我,我隻好自己索個evening kiss了!”
房間門被人輕輕帶上,走出套房的邵其蓁,麵上哪裏看得到剛剛的一點喜色,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狠意。
而站在房間中央的季墨染,在聽到那聲關門聲之後,竟然猛的鬆了口氣。
抬眼看到了桌上的空酒瓶,按了按太陽穴,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先生,前麵是私人地方,出租車進不去的。”身材胖胖的出租車司機好心提醒著。若不是看著這個男人衣著還算得體,要不然,這大半夜的,他才不樂意拉個醉鬼來這麽遠的地方。
季墨染掏出錢包付了車資,像司機道了謝,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從這裏,前往別墅,還有將近三百多米的路。
季墨染慢吞吞的走著,路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他低頭望著地上的影子,忽然就想起有一天,他深夜加班回來,陸喬送他到了這裏,他說要自己走進去,那天的時間,要比今天更晚一些。
走著走著,他就看見了一個蹲在路邊的人,小小的身子,整個頭擱在膝蓋上,雙手抱住腿,低著頭,看不清麵容。
“薇薇……”季墨染一眼望見,就知道那是他的女孩。
“小叔……”女孩看見來人,張開雙臂就要站起身,卻因為蹲了太久,腿腳不靈便,整個人朝前摔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淩薇薇被男人抱了個滿懷。
“薇薇,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很危險知不知道!”季墨染稍顯倦意的語氣裏,帶了點責備。
“小叔,”女孩圈住了男人的脖子,有點委屈的說道:“誰讓你這麽晚都不回家的,我一個人在家裏,會害怕的!”
“吳嬸呢?”
“小軍生病了,吳嬸回去照顧他了。”淩薇薇口中的小軍,是吳嬸的小孫子,剛過了兩歲,正是需要人照顧的年紀。
“小叔,”女孩趴在男人的背上,輕輕喊道。
“嗯。”男人步伐堅定的朝前走著。
“這個周六,帶我去動物園,好不好?”
“周六啊?”
“怎麽了,難道又要加班不成?”女孩緊張的問道。
“薇薇很想去嗎?”
“嗯。你都好久沒陪我去過了,我想你陪著我一起。你天天太忙了,老師說了,這麽忙碌的工作,再不注意休息,會讓身體變壞的!”
“好,”男人背著女孩的手朝上托了托,“那小叔就聽薇薇的,這個周末,陪薇薇去動物園,好不好?”
“耶!小叔真棒!”女孩眉開眼笑的,側過頭,“啪——”的一聲,重重的親在了男人的側臉上。
男人眉宇間的疲倦一掃而空,眼底全是笑意。
這短短的將近三百米的路程,季墨染走的很慢很慢,他一邊回憶著這十年和淩薇薇相處的時光,一邊在腦海裏勾勒出一個清晰的淩薇薇。
季墨染走的很慢,染上醉意的眸子,卻格外的清晰,連帶著腦袋都跟著變得清楚起來,他慢吞吞的走著,隻為了梳理那些越來越失控的莫名情緒。
花園裏,那個**著秋千的淩薇薇
路燈下,那個喊著小叔的淩薇薇
餐廳裏,那個說看報紙會影響食欲的淩薇薇
遊艇上,那個美的動人心魄的淩薇薇
淩薇薇,淩薇薇
季墨染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短短的幾分鍾的路程,無數個回憶的片段,終於,讓季墨染拚湊出一個完整的淩薇薇,也得出一個讓他震驚的結論。
這種認知令他莫名地煩躁,他止住了腳步,站在別墅門前,望著二樓最東邊窗簾後的燈光,掐滅了指間的煙,轉過身去,似乎下定決心,不再回頭。
二樓最東邊,淩薇薇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看到窗簾被風吹動,走到窗邊,準備關上窗子,隱隱約約間,看到一個人影沿著別墅門前的路經過。
季墨染,女孩浮現在唇邊的話生生被壓了下來,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這種時候,他應該是軟玉溫香抱滿懷才是。
怎麽可能呢,季墨染!
這個夜晚,注定是個不會寧靜的夜晚。有些該發生的事情,自然會發生,而有些不該發生的事情,卻也發生了。
“來,先喝點水。”張四季艱難的扶著陸鈞坐起來,喂了他幾口水。
水剛下肚,男人胃裏就一陣翻騰,推開張四季,就朝著洗手間奔去。
聽見洗手間傳來的嘔吐聲,張四季麵色著急,心裏想著,沒事喝這麽多酒做什麽,還真當自己年輕不成!
等了半天,也沒見裏頭的人出來,張四季有點擔心了,走到洗手間門前,敲了敲門,問道:“陸大哥,您沒事吧?”
依舊沒有回應。
“陸大哥?”張四季推開了洗手間的門,這才發現,這個一向注意自身形象的男人,此刻,正毫無形象的,坐在洗手間的地上,低垂著頭,看不真切麵容。
“陸大哥……”張四季悄悄的走了過去,在陸鈞的身側蹲了下來。
男人並沒有回答,鼻端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原來是睡著了。
張四季蹲在那裏,認真的看著陸鈞的臉,這個人,連睡著了,眉頭都還是皺著的。
陸大哥,你的夢裏,會有誰呢?
女孩抬手,撫上了陸鈞眉宇見的褶皺,像是要撫平他內心的傷痛一般。
“謝謝。”江美儀道完謝,就要拉開車門下車,卻發現車子的中控鎖並沒有打開。
“你什麽意思?”江美儀冷著臉問道。
“這會時間尚早,陪我去吃點東西。”說完,也不管江美儀同意與否,邵其軒就再次發動了車子。
“那吃什麽,由我來決定。”不過是吃頓飯,還能吃出什麽了,更何況,江美儀並不排斥邵其軒此人,這幾次的接觸下來,或許他還算是個好人。
“可以。”邵其軒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