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淩薇薇回來,季祺什麽都沒有多問,隻是體貼的替女兒扣好了安全帶。

“Daddy,我好累。”淩薇薇低垂著頭,聲音怏怏的。

“累了就睡一覺,醒來就能看到藍姨了。”季祺笑著說著。

“Daddy,謝謝你。”

“傻丫頭,跟Daddy之間,說這個字做什麽。”

淩薇薇感激的望了下季祺,後者正溫柔的望著她笑著,“Daddy,你跟小叔,一點都不像。”

“哦?”

“你這麽溫柔,藍姨好幸福。可小叔,太壞了!”

聽到淩薇薇的這句話,季祺勾勾唇角,眼底滿是笑意,抬手揉了下淩薇薇的短發,“是啦,季三是個大壞蛋,咱們以後不要理他了,好不好?”

“Daddy,我聽見了哦!”Chris在一旁說道。

在季祺和Chris的安慰下,淩薇薇的臉上,終於有了那麽一點點的笑意。

飛機起飛的時候,耳朵裏的不適,讓淩薇薇覺得有點不舒服,可跟剛剛在電話裏聽見邵其蓁說的那些話相比,真的算不上什麽。

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那天在遊艇上,如果不是季墨染心疼她,恐怕找就被吃幹抹淨了。

現在想想,淩薇薇甚至都有點恨起季墨染了,如果碰了她,或許,他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或許,他和她之間,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季墨染,再見了,我要離開了,願你,在沒有我的日子裏,同樣能夠過得開心!

排練場裏,江美儀踩著音樂節拍出了場,一眼就看到最前排坐在的季墨染,邵其蓁在一旁,兩個人挨得很近,神情親密。

偶爾邵其蓁湊在季墨染耳邊說上一兩句,季墨染大都會笑著應答。

江美儀盯著那對男女,心裏忿忿不平的,總覺得自己應該為淩薇薇做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唉,薇薇,希望你能早點走出來。

薇薇,一定要幸福!

時間轉回清晨。

今天的太陽可真大,這是陸鈞從陌生的地方醒來之後的第一個念頭。

淺紫色的窗簾,被風吹動,耀眼的太陽照了進來,將這個不算太大的臥室,染上了一層明亮。

陸鈞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中迅速閃現出昨天的所有片段。

這些年的經曆,早已經磨去了陸鈞的棱角,可現在,他竟然有種想破口大罵的衝動,這見鬼的狗血生活!

他的親弟弟,竟然會跟江淑儀在一起,這個事實,讓他備受打擊。

“唔……”張四季揉了揉眼睛,半眯著眼,覺得脖子後一片酸痛。

眼睛完全睜開,轉了下,是自己的房間,在朝左邊看去,也是自己的床,可為什麽總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呢?

右邊,右邊還沒看呢?

張四季揉著眼睛朝右邊望去,嗯,這張臉,怎麽這麽熟悉!這雙眼!

張四季驚的從**一躍而起,光著腳站在地上,喏喏的說了一句:“那個,我們,怎麽會睡一起?”說著,煩躁的扒拉下頭發,明明昨天晚上,自己扶著陸鈞到了**,可明明記得自己隻是趴在床邊看著,可怎麽一覺醒來,就變成同床共枕了!

這事實,也太驚悚了!

宿醉將醒後的頭疼感還很強烈,可昨天晚上跟人家小姑娘睡了一夜的事實也確實存在的,陸鈞很清楚,昨天什麽都沒有發生,可平白站了人家的便宜,這個責任,還是要背的。

直到陸鈞下了床,進了浴室,再從浴室出來,張四季依舊是光著腳站在地板上。

陸鈞邊扣著袖扣,邊說道:“我早上要趕回S市開會,昨天的事,等我忙完之後,我會給你個說法。”說完,不待張四季回答,就直接拉開門朝外走去。

直到關門聲響起,張四季才從愣怔中清醒過來,光著腳趕緊追到了門口,卻哪裏還看得到陸鈞的人影。

麵對這空****的樓梯,張四季喃喃喊了一句:“我們什麽都沒發生,我不要什麽說法啊!”

排練結束,已經是兩個鍾頭之後的事情了,季墨染送了邵其蓁回了Wedding Castle,這才驅車離開。

剛駛上通往機場的高速,擱在駕駛台上的手機就響了。

“季三,你在哪裏?”電話是陸喬打來的。

“怎麽了?”

“我們跟邵氏合作開發的工地上,出了安全事故,我已經安排了救援專班,但不知道媒體從哪裏得知的消息,現在蜂擁而至,我還在趕去工地的路上。”

“好,我馬上過去。”邊說著,季墨染加了油門,在下一個出口處,拐了彎,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季墨染趕到施工現場的時候,陸喬也剛剛抵達。

事故發生的原因是運送物資的電梯從15層的高度直接墜落,幸運的是,當時電梯上並沒有人員,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但這次事故也給工地安全敲響了警鍾。麵對媒體的責難,季墨染遊刃有餘,處理得當,也算是為季氏贏得了印象分。

一陣忙碌下來,已經是黃昏日落之後。

“先吃個便當。”陸喬將便當放在辦公桌上,說道。

季墨染頭也不抬的問道:“季氏現在所有在建工地的安檢報告,什麽時能夠送過來?”

“差不多還要一個鍾頭。”陸喬靠在沙發上,揉了下太陽穴,今天真是跟打仗的一天,個個人仰馬翻的。

季墨染再次核對了手中報告的數據,這才丟開手中的筆,端起早已冷掉的清茶,喝了一口,靠在椅子背上,略顯疲憊的說道:“這次的安全事故,給我們敲了個警鍾,幸好沒出人命,不然,季氏的股價,隻怕要大跌了!”

“行了,你先把飯吃了,這薇薇不在,熬出毛病了,可沒人心疼你!”話音剛落,陸喬像才想起什麽似得,拍著腦門喊了一句:“瞧我這記性,都忘記你現在有了未婚妻了,人家邵其蓁女士,會照顧的你很好的!”

“陸喬,其蓁應該沒得罪你。”

“是,”陸喬攤開雙手,“是沒得罪我,可我就是看她不順眼!”

麵對陸喬的話,季墨染笑笑,沒有接腔,伸手打開便當盒,看了一眼,卻沒什麽食欲,起身抓起車鑰匙,對著陸喬說了一句:“去喝一杯,如何?”

“我說,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從進門開始,季墨染什麽話都沒說,拿起酒瓶,就自斟自飲起來,似乎喝的根本就是酒。

季墨染斜了陸喬一眼,“找你來就是喝酒的,哪兒那麽多廢話!”

陸喬被搶白一通,倒也沒見絲毫的惱意,拿起麵前的酒杯,淺酌了一口,拿出手機按了起來。

季墨染一個人連著喝了幾杯,眼眸染上了幾絲醉意,再看看陸喬,邊按著手機,唇角還勾著笑,桌上的酒杯,一點沒見少。

“跟誰黏糊在?”季墨染伸手就搶過了陸喬的手機,抬著眸子掃了一眼,轉手就丟給了陸喬:“我說陸二,你酸不酸啊!”

那短信上的內容,什麽心肝寶貝的,可真夠酸的!

“我那是情趣,情趣,懂不懂?算了,跟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人,說不通!”陸喬捧著手機,繼續黏糊去了。

季墨染身子斜斜的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酒,深色的**,隨著他手腕的擺動而輕輕晃動著,目光望著對麵,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對麵,陸喬終於完成了黏糊,抬頭問了一句:“薇薇應該到L.A了,給你打電話沒有?”

聞言,季墨染收回視線,望著陸喬,眼底滿是詫異。

“喏,十分鍾之前,給我發了個微信,說是人已經到了。”邊說著,陸喬將手機拿了過來,屏幕上,一個身穿白色T恤紅色短褲的女孩,甜甜的笑著,這身裝扮,讓季墨染猛地想起去海邊度假的那天,那天,淩薇薇也是同樣的裝束。

屏幕一點點的暗了下去,同時暗沉下去的,還有季墨染的臉。

最終,季墨染是被陸喬給送回去的,在淩薇薇離開家的第一個夜晚,季墨染醉的不省人事。

半夜時分,季墨染醒了,覺得口渴,光著腳下樓找水喝,卻不小心被放在樓梯旁的凳子絆了一下,整個人跌倒在樓梯上,人,是徹底的清醒了。

清冷的月色,透過窗戶灑落進來,房間裏很黑很黑,隻除了那一點點斑駁的月色。

季墨染一個人坐在台階上,心裏泛起一種莫名的淒涼。

“你看你,怎麽又喝這麽多酒,你的身體還要不要了!”

“季墨染,你下次再喝這麽多,我就把你關在屋子外麵,不管你了!”

“季墨染,你又長胖了是不是!”

“季墨染,溫水就在手邊放著,你晚上醒了,口渴的話,記得喝!”

季墨染……

別墅裏,到處是女孩的聲音,嬌滴滴,脆生生的聲音,一聲聲的喊著:

季墨染,

季墨染,

……

漆黑的夜裏,男人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樓梯台階上,眼底眸色翻滾,內心裏,在深深的想著一個人。

季墨染,我馬上就要走了,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腦海裏,反複回響著白天淩薇薇的這句問話。

淩薇薇……

男人清冷的嗓音,在暗黑的夜裏,格外清晰。

淩薇薇……,

季墨染再次喊道:

淩薇薇,如果我說,不要你走,會不會,太晚了些?

最終,男人緩緩站起身,慢慢的朝著房間走去,略顯淩亂的腳步下,背影顯得格外的孤單。

淩薇薇,如果我說,不要你走,會不會,太晚了些?

男人啞然,怎麽可能,就偏偏喜歡上了這麽個小丫頭了!

原來,放不下她的,一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