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高檔的咖啡館,門口有侍應生立著,看見來客,立即笑臉相迎。

“歡迎光臨。”侍應生笑著說道。

江美儀略顯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笑,走進了咖啡館,尋找著邵其蓁的身影。

一眼望去,一個身穿大紅色風衣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很顯眼。這會,正靠在沙發背上遠遠的望著她,卻並沒有起身相迎的打算。

透過明亮可鑒的隔斷玻璃,江美儀看見了鏡中的自己,圍著厚厚的圍巾,小臉有些蒼白,可那雙眼睛,卻充滿了幸福,或許,這就是身為母親的喜悅,發自內心的喜悅。

江美儀走了過去,步伐不快也不滿,心裏想著,寶寶,你要給媽媽力量。

江美儀走到了女人對麵,輕聲說道:“邵小姐。”

邵其蓁坐在那裏,頗帶了點居高臨下的意味,從頭到腳打量了江美儀一遍,這才說道:“坐吧。”微微抬著的下巴,指了指自己對麵的位置。

“謝謝。”沙發很軟,江美儀小心落座,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喝點什麽?”邵其蓁叫了了侍應生。

“溫水。”江美儀現在幾乎是吃什麽吐什麽,喝點溫水,會好一點。

一杯溫水很快就端了上來,江美儀拿過杯子,放到唇邊,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而下,平複了她的情緒。

這一刻,她竟然一點都不害怕了,該來的,就順其自然。

邵其蓁從江美儀進來的第一刻,就開始打量著她。

這個女孩,她並不陌生,她在show場上的才華,還是自己發現的,可是,有才華是一回事,要進邵家當媳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邵其蓁很明白自家弟弟的魅力,可現在的邵其軒,剛剛坐穩邵家主事人的位子,周圍的幾房人,那些世家叔伯,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這種時候,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至於感情,算了吧,像他們這樣的家庭,總逃不掉家族聯姻的命運。

就像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邵其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而後,慢條斯理說道:“江小姐,今天請你過來,為了什麽,想必你心裏清楚的。”

江美儀點點頭:“邵小姐,有什麽話,您就直說。”在得知自己懷孕之後,江美儀也想過告訴邵其軒,看他會怎麽做,可哪知道還沒等到邵其軒,邵家的人,就先找上了門。

“你和我弟弟,不適合。”描繪精美的唇,吐出的,卻是殘酷的話語。

江美儀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動人的笑:“邵小姐,我和二少隻是朋友。”

“朋友?”邵其蓁挑挑眉,意味深長的笑了。

“江小姐,我今天既然能找你來,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能嫁到邵家的女人,必定是要得到邵家的認可的。這一點,你應該很明白。”

咖啡館裏,溫度怡人,可杯子裏的水,還是冷了。江美儀將手裏的杯子放在桌上,反問道:“邵小姐,您在開什麽玩笑,怎麽可能,您放心,我還不至於傻到那個地步。”

邵其蓁笑著說:“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其軒年紀輕,性子還沒定,偶爾遇上個可心的,玩一玩倒是也不影響什麽。可是,怕就怕,有的人把這些逢場作戲的事情,當了真,那可就不太好了。你說是不是,江小姐?”

江美儀笑笑,輕聲說道:“看來邵小姐對這些,清楚的很,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曾被當做遊戲對象呢?”

這話一出,邵其蓁忽然變了臉色,眼底浮現一絲怒意,卻很快消失不見。

“江小姐,真沒看出來,倒是個牙尖嘴利的。行了,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這個東西,你收著,就當是我們邵家給的補償。”

說著,一張支票推了過來。

江美儀看了支票上的數字,笑著說:“邵小姐還真大方。”

話語剛落,江美儀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電話號碼,直接掛斷了。

江美儀背著包出了咖啡廳,室外的寒氣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抬頭望望天,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那張支票,她心安理得的收了,像那張當麵撕掉支票的做法,江美儀做不出來,畢竟,自己要吃飯的,等孩子生出來,也要花錢的,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拿著那筆錢,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呢?

沒錯,江美儀就是這麽的現實,迫於生計,誰都是會變的現實的。

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江美儀慢慢的朝著公交車站走去,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響著。

“姑娘,是不是你的電話響了?”一同等車的老大爺好聲提醒到。

“謝謝。”江美儀朝著老人道謝,從包裏拿出手機,卻遲遲不肯按下接聽鍵。

江美儀上了公交車,尋了個中間的位子坐下,掌心裏的手機還在想著,江美儀咬著下唇看著那熟悉的名字,咬咬牙,按了通話鍵。

“江美儀,為什麽一直不接電話!”電話剛一接通,就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

江美儀望著車窗玻璃上的霧氣,抬手在上麵無意識的畫著,朝著手機說道:“剛剛沒聽見。”

“這麽冷的天,你跑出去幹嘛!”邵其軒按了按額頭,剛剛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見江美儀出了車禍,鮮血淋漓的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驚嚇之下,邵其軒格外想聽到她的聲音,可一連撥了七八通電話,都沒有人接聽,邵其軒著急了,想著若是還沒人接,就找人直接去江美儀的家裏看看。

邵其軒的聲音,聽上去頗有點驚魂未定的感覺,語氣很急,口氣也不太好。

江美儀愣了下,他這麽急著找他做什麽?不是出差了嗎?

“找我有事嗎?”

邵其軒滿身冷汗的站在窗邊,說話鼻音很重,房間裏就開著一盞床頭燈,燈光不算明亮,映的人影綽綽。

“江美儀,我答應給你時間考慮,那麽,你能告訴我,你考慮的如何了?”

江美儀畫著車窗玻璃的手指一頓,看了車窗上無意識下寫出來的名字,緩緩說道:“邵其軒,抱歉,我拒絕。”

那個荒唐的夜晚,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電話那端的人,鼻息越來越重,“江美儀,”邵其軒啞著嗓子,揉了下眼窩,說道:“江美儀,我到底哪點不好了?”

驕傲如邵其軒,哪裏想到會有這麽低聲下氣的一天,會求著一個女人,不要離開。

奈何,佳人卻毫不留戀的推開了他。

“二少,你沒有哪一點不好,相反,你符合所有女人的幻想,英俊,多金,體貼,溫情。但是,你不符合我的條件。”江美儀愣愣的看著車窗玻璃上的名字,看著那三個字隨著呼吸而漸漸變得越來越淡,眼前漸漸模糊起來,江美儀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淡淡的說道:“二少,咱們的遊戲,就到此結束。”

“遊戲?”邵其軒冷笑出聲:“在你的眼中,我們之間,就是場遊戲?”

“當然,你情我願的,難道說,二少你還放不下?”

“江美儀,跟邵氏的合約,我會安排人找你。”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那就謝謝二少了。”這樣,最好不過。

掛了電話,江美儀的心口,就跟壓了個巨大的石頭一樣,讓她喘不過去來,胃裏一陣翻騰,泛酸的感覺,一陣陣的。

“阿姨,你是在哭嗎?”身旁,一個小女孩問道。

江美儀擦了擦眼睛,望著小女孩笑著說道:“沒有,阿姨隻是眼睛不舒服。”

“阿姨,我給你呼呼吧,媽媽說了,呼呼了就會好的。”小女孩天真的說著。

“謝謝寶貝!”小女孩的童真,化解了江美儀內心的苦悶,她的心情,變得好了很多,或許,不久是將來,她也會擁有一個小天使!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在房間響起,打斷了江美儀的思緒。

電話是經紀人大衛打來的。

“美儀,……”大衛是個華裔,中文說的倒還算利落,隻是有些發音怪怪的。

“大衛,我在休息,你知道的。”江美儀長出了一口氣,撫摸著相框說道。

“抱歉,我也沒辦法。剛剛接到通知,珠寶展時間提前了,所以,我們必須要馬上回國。”

江美儀幾乎能想象到大衛說這話時候的表情了,“為什麽這麽突然?有原因嗎?”

“我哪裏知道!誰讓人家是金主,你趕緊收拾下,我現在開車去接你。”

“我知道了。”丟了電話,江美儀起身去收拾行李,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將那個相框也放進了行李箱。

大衛的效率很高,這邊江美儀剛剛將行李收拾好,那邊門鈴就響了。

“美儀,想我沒有?”門一打開,一個穿著粉紅色襯衫,紫色緊腿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皮鞋的男人,就張開了雙臂,誇張的說道。

“來了。”對大衛的這幅樣子,江美儀早已見怪不怪了,閃身避開了。

“美儀,怎麽這麽冷淡啊,人家真傷心!”大衛戴著副誇張的墨鏡,做西子捧心狀。

江美儀倒也不著急,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手裏喝了一口,而後又打開了客廳的電視,坐在沙發上,邊喝著水,邊津津有味的喝了起來。

“美儀啊,我說的那件事,你考慮的如何了?”大衛跟著擠了過來。

江淑儀認真的看著電視,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沒的談。”

“為什麽啊!要知道,對方可是邵氏啊,國內數一數二的大財團,現在點了名找你代言,你為什麽不去呢?”一想到那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走了,大衛的心啊,就那個痛啊!

唉,提起來就滿是傷心淚!

江淑儀斜著眼睛看了大衛一眼,慢條斯理的說道:“減減肥,再墊個骨,應該可以上台。”

“美儀,你可真傷我的心!”大衛怪叫一聲躺在了沙發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