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手背,從被食人男咬傷的手指開始,起來了一條十厘米左右的凸起,像是條青筋,但肯定不是青筋,因為那東西還在不斷地往手臂上方移動!
我忽然想起,剛才和食人男廝打的時候,我聽二胖說過,食人男嘴裏有個白蟲子,朝我手指裏鑽進去了,當時也是一陣劇痛,不過後麵發生事情太多,一下忘了。
現在看起來,二胖說的是真的!我已經看到食人男身上有膿包一樣的東西在皮膚下湧動著,那些東西說不定就是蟲子!
那凸起移動的地方,傳來一種皮肉分離的巨大痛楚,我再傻也知道不能讓那玩意繼續躥下去,於是用左手捏住了右手臂,阻止那玩意繼續往下走。
之前說過,二胖雖然背著我,但他手臂被食人男折了一隻,隻能用另一隻手臂攔著我,我現在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再沒多餘的手去抓著二胖,他現在正死命跑,我眼看就要摔下去。
這個姿勢摔下去,絕對是頭朝地,說不定還要被二胖帶著一路蹭地板,指不定就摔傻了!
我靈機一動,張嘴咬住了二胖的衣服,努力平衡身體。
我這麽一咬,衣服往後,二胖的脖子就被衣領勒住了!
二胖大叫道:“壞了,老白,那老掐人脖子的殺人狂好像是追過來了,我的脖子被他掐過,現在有感應了,感覺有點透不過氣!”說完,跑得更快了。
我也不好受,滿嘴都是二胖衣服上的汗味,說實話非常惡心,但二胖要是停下來了我還可以下來,他這麽瘋了一樣繼續一直跑,我也隻能咬著他衣服。
我咬著二胖衣服,說不出話阻止二胖,二胖就沒了命地跑。
這簡直是個惡性循環。
但這惡性循環的最根源,還是我右手裏麵那條蟲子。
我得趕緊把這蟲子弄出來才行!
我狠狠咬著二胖的衣服,把手臂上的蟲子往上擼,想把它從原路擼回去,最好是能從傷口上拉出來。
這過程疼得我是差點暈過去,我咬著二胖的衣服,擼著自己的右手,汗如雨下,竟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績--那蟲子竟然真的被我擼到了大拇指處,蟲子白色的頭從我拇指上方,血淋淋的皮肉中露了出來。
我看到那蟲子頭,頓時驚了!
那蟲子的頭竟然神似人臉,眼睛,鼻子,嘴一應俱全,從五官看去,完全是一張滄桑霸氣富有智慧而又生無可戀的人臉。
那是張很矛盾的臉,猛地看起來,你會覺得它智力是低下的,但仔細一瞅,又能感覺到這臉的智慧不耐世俗超凡脫俗的一麵。
要不是親眼看到,很難想象一隻蟲子竟然能長這麽一張富有層次感而又有內涵的臉。
此時,這隻蟲子正在揚臉看向四周,嘴巴一開,竟然還幽幽地歎了口氣。
我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小心地鬆開左手,伸手去抓那蟲子的頭。
這可是一隻蟲子!就算它長著一張傾國傾城的美人臉我也不能讓它留在我身體裏!
那蟲子還在看風景,一抬頭正好看見我的手,我心中緊張,手僵在空中不動,生怕嚇到它,它再一咕嚕鑽到我皮膚裏去。
誰知那蟲子眯起眼睛打量了半天,然後身子慢悠悠一轉,以極慢的速度往左邊躲。
我一看,它這躲的速度慢的我肉眼都跟不上,隻要眼珠子轉得稍快一點,就看過了。
我覺得這中間應該有什麽陰謀,這蟲子可是食人男嘴裏出來的,那食人男動作快速猶如閃電,身上又有無數的蟲子,這隻蟲子不可能那麽簡單。
於是我屏氣凝神,小心謹慎地放下手指,對著那蟲子的頭捏了過去。
竟然沒費任何力氣就捏住了!
那蟲子在我手中,依然是一副看淡世間繁華俗事,處事不驚的臉,我心裏忐忑,覺得這蟲子肯定不平凡,它現在不動也許是在蓄力,等蓄力條滿了以後就要進攻了,我不能拖延,必須速戰速決,於是我一咬牙,忍住痛,用力把那蟲子揪往外拉!心裏已經做好拉出一根筋的準備了!
誰知我手上一空,那蟲子竟然非常輕易地就揪出來了!
坑爹呢!我看著左手拉出來的那條白蟲,心想這蟲子不會真的這麽弱吧?
這蟲子依然是一副看破紅塵,高深莫測的臉,在我看著它的時候,它也保持著那種表情看著我。
這種表情看久了,就讓人覺得它很賤。
就在這時,二胖忽然一停,我猝不及防,因為慣性而往前撲去。
我連忙用兩手扒住二胖肩膀,問道:“怎麽了?”
二胖說:“老白,我就說這回是真見鬼了,你快看!”
我抬頭一看,前麵紅彤彤一片,道路兩邊矗立著古色古香的街道,兩邊張燈結彩,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那街道上都是穿著各色衣服的人,這些人的衣服顯然都不是一個年代的,很像從玄幻惡搞仙俠曆史劇中穿越來的。
二胖已經開始哆嗦了,手一軟就把我放下來了:“老白,我剛才看見的就是這個!怎麽又看到了,天哪,我們不會已經死了吧!該不會我們並沒有從食人男那裏逃出來?真正的我們已經被食人男死了,現在一直逃亡的是我們的靈魂,現在,我們已經到了陰曹地府。”
二胖聲音都在抖,我光聽他說話就能感覺到他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從小就膽小,可今天晚上先是看見鬼市,然後又看見神出鬼沒的丁淩,然後遇見食人男,被食人男挾持,然後拚命逃跑,接著現在又遇見了鬼市!
我深知這一晚上的經曆已經讓二胖崩潰幾次,他到現在都挺住沒暈已經是奇跡,靠他的意誌力支撐著的了。要是再來一次驚嚇,恐怕他就挺不住了。
於是我拍了拍二胖的肩膀,說:“放心吧,我們還活著,我手還疼著呢,死人又怎麽會有知覺?”
拍完二胖肩膀我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在剛才二胖急刹車,我雙手往前甩了一下,然後好像是用兩隻手扶住了二胖肩膀,我手都在這,手裏空著,那剛才那隻蟲子呢?
我身體一抖,連忙在自己身上手上找,找了半天沒有找到,心想是不是甩到我身上看不見的地方了,轉過身正想讓二胖在我身上找,一抬頭,就驚呆了。
那隻蟲子正趴在二胖頭發上,慢慢往下蠕動。
二胖神經已經緊繃成這樣,要是讓他看到那蟲子還不得嚇死?而且按照他那楞乎乎的性格,看見了這蟲子,說不定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自然不驚動二胖的情況下,拿下那隻蟲子。
我走到二胖身後,伸手去抓二胖頭發上的蟲子,卻見二胖猛地回頭:“不對啊,老白,我們絕對是死了,你看,我們明明沒有動,但身體卻在飄,現在離那鬼市越來越近了!”
我瞟了一眼,發現二胖說得不錯,也不知道是我們在動還是那鬼市在動,我們二人和那鬼市之間的距離是越來越近了。
但當務之急不是鬼市,而是二胖頭上的這條蟲子,其實這事兒也很簡單,隻要二胖站在原地,我伸手一抓,就能把那蟲子抓下來,我隻要把那蟲子扔到遠處,按照那蟲子的爬行速度,估計是過個幾十年也爬不回來。
問題是二胖這會兒卻急得團團轉,一會兒往前跑一會兒往後跑:“這可怎麽辦,前麵是鬼市,後麵是食人男,咱們兩個今天是不是真的要交代在這了!”
我跟著他跑了幾圈,每次眼看就要抓住那蟲子了,二胖總是能完美地搖頭躲過,讓我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於是我忍無可忍,一把按住二胖,道:“你先別急!”總算把二胖穩住了。
“你別亂跑,”我邊說邊伸手去抓已經爬到二胖頭發上的蟲子:“你看你頭發都亂了!”
沒想到那條蟲子之前已經被我抓到過一次,這次有了經驗,竟然猛地加速一閃,躲過了我的手,然後吐出一道絲,慢悠悠地往下**。
二胖說:“不會吧,我這一頭板寸還能亂?”說完就抬眼往上看,這時那條白蟲剛好**到二胖鼻梁處,慢慢往下,二胖一抬頭,蟲子就落在了他鼻子上,馬上吸引了二胖的主意。
於是二胖的對眼,就和那蟲子奇特的臉對上了。
二胖正在著急上火,冷不丁又在自己鼻梁上看見個長著人臉的蟲子,心裏那一直勉強繃著的弦兒是徹底斷了,眼睛轉了一圈,對了一下,就撅過去了。
他撅過去倒不要緊,問題是他是往我身上倒的!
我還在準備抓那隻蟲子,忽然感覺一座陰影壓下,我睜大眼睛,張大嘴,還未來得及逃跑,就已經完全被陰影籠罩!
緊接著那座肉山就朝我壓了下來,我整個人就像被巨大的鐵球撞擊到一樣,五髒六腑都受到了衝擊,姿勢都沒變,捉蟲子的手都沒來得及放下來,就被二胖帶著壓倒了。
我整個人都被二胖壓得沒辦法動彈,幸好頭沒被壓住,要不然怕是要憋死,我努力往前,想要從二胖身下鑽出來,結果二胖實在太重,我出了一身汗也沒移動分毫。
我被壓得胸口發悶,心想這簡直倒了血黴了,今天沒被食人狂殺死,沒被蟲子咬死,倒是要被二胖壓死了,與其死得這麽窩囊,還不如讓蟲子一口咬死,至少死法離奇一點。
正想著,側頭一看,頓時眼淚都要出來了,那隻蟲子根本就沒走遠,現在就在我手跟前,和我那受傷的大拇指之間隻差分毫。
如果我手能動,絕對要扇自己兩巴掌,叫你胡思亂想!都死到臨頭了還挑死法!
幸好那隻白蟲半邊身體被二胖手臂壓著,雖然在努力蠕動身體,但和我手指還有那麽一點點距離。但那距離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看起來十分觸目驚心,似乎它分分鍾要鑽進我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