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貼在右車窗,內心十分氣憤,艱苦地張嘴說了幾個字:“我的摩托怎麽辦?”
龍哥的臉貼在左車窗,也從牙縫蹦出幾個字:“你那破摩托值幾個錢。”
二胖坐在我和龍哥中間,伸手擦了擦汗,我和龍哥的臉就貼車窗貼得更緊了,我倆怒道:“別動!”
二胖說:“這車有點擠啊。”
就是因為有你,所以才擠!
副駕上的壯漢問:“龍哥,要不然你坐前麵。”
“什麽意思!”龍哥怒道,“有身份的人都是坐後座!我是你們老大,怎麽可能做副駕!”
這才是我認識的霸氣龍哥。
我看著路道:“右拐,右拐!”
那開車的司機長得壯,開車也猛,一個急右拐,我被二胖和龍哥壓得哇地一聲叫出來。龍哥鬆快了一些,嗤笑道:“叫什麽叫,看看你這沒骨氣的樣子,想當初,老子縱橫幾個小區……”
我說:“左拐左拐!”
司機急忙左拐,二胖身上的肥肉朝著左邊湧去,龍哥噗地一聲吐了白沫。
這車一路在我們的鬼哭神嚎中開到了我家樓下,車門一開,我和龍哥同時打開車門,爬下車,大吐特吐。
二胖一臉無辜地下了車,問道:“你倆暈車啊,身體太弱了吧。”
龍哥一邊吐一邊道:“我從來不暈車。”
我畢竟是經常和二胖在一起,比較有經驗,也比龍哥緩得快,見龍哥還在吐,馬上道:“謝謝龍哥送我們,二胖和我一起,您請回吧。”說完就拉著二胖走。
這時聽得身後龍哥的聲音:“站住!”
我和二胖同時停了腳步。龍哥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還想問你們,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今天的事,我們不是解釋得很清楚了嗎?”我轉身道,“我和二胖發現有不法分子潛入,英勇無畏地和不法分子搏鬥,沒想到不法分子竟然在研究所裏放火!”
龍哥道:“那個有床的房間,你們之前進去過嗎?”
我心裏一跳,笑著說:“怎麽可能呢,我們又沒鑰匙。”
“你們沒進去過……”龍哥一拉衣服,抽出一個手電,“那安保室的手電筒,又怎麽會在那房間的床底下?”
我一看那手電筒,心中就暗叫不好,這手電正是我之前掉在屍體床下的那隻!
這一晚上一波三折,事情太多,我們竟然都把這隻手電筒給忘了!
我馬上狡辯道:“你怎麽知道這手電筒是安保室的?”
誰知二胖同時出聲:“哇靠,這個手電筒我們忘撿了!”
“……”我無語地看向二胖,二胖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看向我,“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你沒錯,胖子。”龍哥嗬嗬獰笑,“我就喜歡你這麽誠實,接下來的問題,你可得更誠實一點告訴我,要是你不誠實也沒關係,我會打到你們誠實。”
司機和副駕兩個壯漢從車上下來,每人手中一個鋼管,一左一右站在龍哥身後。
二胖問道:“龍哥,你怎麽知道我們誠不誠實?”
龍哥說:“廢話!我這麽聰明,我會不知道你們誠不誠實!”
壯漢手中鋼管一揮,砸在水泥地上,呯地一聲。
這架勢一下把我和二胖拉到了高中當龍哥小弟,被龍哥欺淩的日子。我和二胖互看一眼,深知這次是躲不掉了。
原來在龍哥手下的時候,別人犯錯他揍我們,我們犯錯他揍別人,我們說實話他說我們說謊揍我們,我們說謊他說我們說另外的謊依然要揍我們。
總之,龍哥的判斷,百分之九十九是錯的。
他這一句話說出來,那就沒處說理了。
我抖道:“龍哥,你這就不對了,今時不同往日,你想威脅我們?我小弟首先就不同意!”
“小弟?”龍哥冷笑道,“就憑你,也有小弟?”
“我當然有,不信你看!”我一個閃身,躲在二胖身後,二胖一拐,又躲在我身後,我重新躲回二胖身後,低聲說:“你亂說話,你得抵著。”
二胖靈活地閃回我身後:“這是你家樓下,是你的地盤,應該你罩著我。”
他這話一下提醒了我,沒錯,若是在車上龍哥要挾我們我恐怕無法反擊,可現在這是我家樓下,我有一廁所的小弟,還能怕他?
我站出來,對龍哥笑道:“龍哥,是你想見我小弟的,等他們出來了不要後悔!”
龍哥道:“你當我是第一天認識你,你有幾斤幾兩我清楚得很,哼,還小弟,有幾個人你全叫出來!看我們會不會把他打趴下!”龍哥說完,身後的兩個壯漢,凶神惡煞地把鋼管一橫。
“好,你別後悔!”我抬頭,喊道,“丁老!徐小寶!關少秋!小弟們快下來!打群架啦!”
喊完,我和二胖一起抬頭。
夜色深沉,寂靜無聲。
龍哥嗤笑道:“你小弟呢?”
我說:“別著急,我家十樓呢,聲音傳的慢!”
我又喊道:“喂!武林盟主有難!下來救駕啊!”
夜黑風高,萬物沉寂。
龍哥一揮手,兩個壯漢已經走到了我和二胖的麵前。
我索性扯著嗓子喊:“招財街的,無論是誰!下來啊!你們的盟主要被人打啦!”
龍哥指向我們:“故弄玄虛,揍他們!”
二胖忽然喊道:“看,樓上真的有東西掉下來了!”
我們抬頭一看,樓上砸下了大把垃圾,伴隨著住戶們憤怒的喊聲:“大晚上的,叫什麽叫!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們五人抱頭逃離垃圾轟炸區,站在一旁氣喘籲籲,我說:“亂扔垃圾,太沒素質了!”
“是啊,這樓裏的人就像你們一樣沒素質。”龍哥怒道,“快說,你們把我老板,司徒克綁架到哪裏去了?”
我和二胖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我們沒綁架他啊!”
“說謊!”龍哥指向我們,“揍他!”
那兩個壯漢提著鋼管就衝了過來,我和二胖左閃右避,口口聲聲解釋:“我根本就沒見過什麽司徒克,綁架什麽。”
“司徒克都病成那樣了,我我我我們幹嘛綁架他。”
“我們不知道司徒克在哪兒,怎麽綁架他?”
“是啊,而且我們也沒有辦公室的鑰匙,怎麽去總裁室的裏間。”
我怒視二胖,二胖對我點點頭,露出了一個放心吧,我什麽都不會說的笑容。
“還說謊,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龍哥道,“不要給我麵子,狠狠打,打到他們說實話為止!”
我和二胖躲著鋼管往樓門跑,那壯漢卻卑鄙得很,專攻我們下路,兩根鋼管跟竹竿舞一樣,沒幾下就把我絆到了,二胖在我身後,也被絆到。
我一個翻身,躲過了二胖的泰山壓頂,卻已經躲不過那壯漢的鋼管。
眼看我就要被那鋼管砸到,深夜裏忽然響起了一個詭異的笑聲:“咯咯咯咯咯嗬嗬嗬嗬,你們在打架啊?哈哈哈哈。”
大家都知道,中國是一個講究生死循環的國度,而生死循環中,最擇不出的,就是鬼神了,越是深夜,普通對鬼這個字越是敏感,就像現在,寂靜黑夜中,突兀響起一個女人的笑聲,不明真相的人們心中都開始發毛。
二胖大喊一聲:“鬼啊!”那個壯漢手中的鋼管就嗵地一聲落了地。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同一處。
一個女人背對著我們站著,穿著古裝紅衣,長發飄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