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霜動作一頓,目露狐疑。

“趙大人,什麽事?”

趙歇一手提著紙包,一手拉起賈霜的手腕,將紙包放在她手裏。

“這是?”

賈霜下意識就要推辭,身為女帝近臣心腹,可不能犯錯誤。

“不行,我不能要!”

趙歇另一隻手搭在她手上,將紙包又推了回去。

“先別急著拒絕,看看是什麽東西再說。”

“中郎將派人護我左右,我怎麽會害你?”

賈霜低頭,趙歇手掌覆蓋在她手上,手背處傳來一陣溫熱。

她臉上略有發燒,但仍舊故作鎮定。

“趙大人……手拿開一下。”

趙歇愣了一下,低頭才看到自己兩隻手緊緊握著人家。

賈霜的手柔軟嫩滑、骨節分明,握在手中別有一番滋味。

不過要忽略掉當事人幾乎羞憤目光。

“哎呀,不好意思!”

“剛才一激動……”

說著,趙歇將手縮回來,歉意一笑。

賈霜白了他一眼,低頭解下紙包上的草繩。

應該不是什麽貴重物品,這也是她敢當麵拆的底氣。

隨著紙包一角被揭開,清新香甜的氣息飄出,赤色紅糖堆積其中。

咕咚!

賈霜吞了口口水,居然是紅糖!

上次她月事就想喝點紅糖蓮子羹,結果找遍整個汴京都沒買到。

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他居然送自己一大包!

講道理,這東西並不算特別貴。

如果趙歇送她金銀首飾什麽的,她不會猶豫一下肯定拒絕。

但,這是紅糖啊。

要不要退回去?

“怎麽樣,我都說了不會害你吧?”

趙歇聲音低沉,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表情。

“這……不行!”

賈霜將紙包折好,忍痛推了回去。

“陛下要是知道……”

趙歇不容拒絕,再次給推了回去。

“沒事,回頭我也送她一包。”

推搡間,趙歇清楚地感受到賈霜拒絕的無力。

索性一用力,將紙包帶手一並推到賈霜胸前。

“拿著吧,又不是什麽貴重東西!”

“在推來推去,我可就不高興了昂!”

賈霜不說話,俏臉迅速飛上一抹紅霞,然後紅遍了整張臉,再到耳根。

趙歇這才注意到,自己手放的位置。

這次傳來的感覺又不一樣,綿軟卻富有彈力,鬆弛卻不失堅挺。

“額……”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麽?”

回應他的是羞憤的目光,以及一記飛腿。

“流氓!”

這是他摔倒前,聽到的唯一聲音。

“大人!”

小六子見趙歇被踹倒,頓時急了,一溜煙跑到身前。

賈霜翻身上馬,將紅糖收好:“別裝了,我沒用力!”

趙歇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中郎將,好喝記得給好評啊!”

賈霜一語不發,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馬兒嘶鳴,帶著她轉眼間隻剩個背影。

其他羽林衛跟在後麵,**起一陣煙塵後消失不見。

“大人,您沒事吧!”

小六子一臉不忿:“她怎麽能打人呢!”

趙歇擺擺手,臉上笑盈盈的:“沒事,我沒吃虧!”

“咱回去吧,晚飯還沒吃呢!”

小六子撓撓頭,問趙夏:“大人這是怎麽啦,居然說沒吃虧?”

趙夏猥瑣一笑:“你不懂,咱們家大人豔福不淺!”

禁軍軍營

賈霜將紅糖撇在桌上。

想到剛才的事情,她還是有些生氣。

這個混蛋,居然光明正大地占自己便宜。

不過,看在紅糖的份上。

這次就不跟他計較了!

畢竟他也挨了自己一腳。

營帳下的薛青小心翼翼。

“將軍,剛才可是郎中令趙歇對您出言不遜!”

“考核之事您給末將一封信就好了,何必親自前往!”

賈霜冷冷瞥了眼薛青:“做好你該做的事,不該問的別問!”

薛青抱拳連說不敢,生怕惹怒自己的頂頭上司。

賈霜想了想,隨口道:“在趙府值守這麽久,裏麵的情況可曾了解?”

“除了後院趙大人不讓進,其他都以默記於心。”

“他有沒有帶女人回來過?”

薛青驚愕,關注點不應該在後院嗎?

趙歇每天在後院呆的時間,甚至都比在主客司時間都多。

他恭敬道:“這……不曾見到!”

“考核之後還是你留守趙府,嚴加看管!”

“諾!”

薛青走後,賈霜目光落在桌上紙包上。

打開紙包一角,捏起一撮紅糖放入口中。

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化開,剛才被占便宜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她雖然出生在豪門,還是家中獨女。

但家中溫情卻從未體會多少。

反倒是見慣了利益交換和人情冷暖。

自從漠北回來,不少王公大臣都明裏暗裏跟她說過結親的事兒。

她對此非常排斥,甚至反感。

這幫紈絝不學無術,整日遊手好閑。

給他們丟到漠北那種地方,隻怕一日都活不下來!

趙歇雖然混蛋了一點,但他身上確實有一種讓人敬佩的氣質。

那就是肯為百姓說話,敢直麵衝撞重臣。

趙府後院

“小六子,紅糖煉出來多少了?”

小六子翻了翻賬本,抬起頭道:“大人,咱們現在一共煉出來一十七斤。”

“買原料、工具這些錢加起來花了不到二兩銀子。”

“後續如果要擴大紅糖煉製速度和規模……”

小六子說著,手指在算盤上劈啪作響。

“還需要買三套獨立院子,加上工具、人力和原材料。”

“一共還得花三百七十二兩銀子。”

“按照您說的,煉製紅糖的工序要獨立開,這錢必須要花。”

趙歇擺擺手打斷:“嗯,不用匯報了。”

“現在不公開煉製紅糖工序,是為了不給自己找麻煩。”

“這東西一旦被有心人壟斷,以後百姓買紅糖就是天價!”

趙夏杵在門框上,有些不解:“大人……”

“咱作坊都獨立了,還能有人找上門嘛?”

“一切小心為妙!”

趙歇拍了拍手:“你倆過來,今天叫你們怎麽做白糖!”

二人聞言眼前一亮。

趙歇之前可是提起過,白糖顏色雪白晶瑩,這東西整個汴京都沒賣的。

要是搞出來,恐怕整個汴京都要瘋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