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國子監大門,他還想著從哪弄點吃的。
一群太學生正在清掃庭院,旁邊還有一個身穿博士官服的正在指揮太學生幹活兒。
“陛下今天要來,大家都上點心,邊邊角角一定要打掃幹淨!”
這人應該是同僚,趙歇走上前拱了拱手。
“大人,我是今日來報到的博士!”
那人轉過身打量了趙歇一眼,聽司業說今天會有一個姓趙的博士來報道,想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趙博士,怎麽才來啊!”
趙歇剛想說自己去禮部跑了一趟,路上太遠耽擱了時辰。
那人卻扯著袖子將他拽到一個房間外:“趕緊,司業大人在裏麵等你呢!”
趙歇還想問問在哪吃飯,沒辦法隻得先去報到。
趙歇推門而入,司業拿著毛筆,正趴在案牘上寫東西。
在他身旁摞著厚厚的書冊,旁邊是筆架硯台。
房間簡樸別致,墨香濃鬱。
看到趙歇進來,他趕忙放下毛筆:“趙博士來了!”
從桌上拿起提前準備好的課業。
“這是你的課程安排,你學問深,陛下安排你講課應該沒問題!”
沒等趙歇說話,他又案牘上拿出一個冊子。
“這是太學生的名單,我給你講一下課程注意……”
趙歇便坐在案牘前,聽司業給自己安排課程。
經過一番講解,趙歇算是明白了自己要幹嘛。
太學生所學的東西,祭酒和司業們已經定好。
課程內容一般以《孝經》《五書》等為主,輔以律令、史學。
想要畢業,那得攢夠八分,一門課代表一分。
畢業後,直接進六部實習,司業考核後推薦授官。
可以說,進了國子監,烏紗帽已經帶上了。
不過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入國子監,要麽就是家裏有人在朝中做官,而且官位還不能小。
要麽就是一些寒門,比如說家裏人曾為大靖朝立下過功勞,但自己沒法領。
一般都是邊關戰死將軍後代,女帝也會讓這些有功之臣的孩子,進入國子監學習。
司業正在說著,忽然想起來什麽。
“哎喲,差點忘了!”
“今天陛下要過來,你先去吃飯吧!”
從司業那裏出來,打聽清楚飯堂在哪,等趙歇趕到那裏的時候已經沒飯可吃了。
無奈之下隻能先離開,等晚上再說了。
就在這時,路上冷不丁地聽到有人喊他。
“趙博士?”
趙歇轉頭,發現是早上組織學生打掃衛生那人。
“你在這裏幹嘛,陛下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太學生都在講學堂候著呢!”
“我還沒吃飯呢!”
“哎呀,不吃了,咱趕緊迎接陛下要緊!”
趙歇無奈,被此人拉著一同前往講學堂。
到了那裏,太學生已經坐滿,交頭接耳討論著女帝要來的事情。
一個個興奮又緊張,看到二人到來,交談聲戛然而止。
那博士拉著趙歇坐下,悄聲道:“陛下這次來是看太學生作答水平!”
“咱們還是監考官!”
“一會兒可別搞出差錯!”
趙歇點點頭,不想說話。
那人卻好奇道:“我聽司業說你是陛下宗親,怎麽來咱們這兒講學來了?”
趙歇餓得腦袋發昏,哪有心思跟他閑扯。
“混口飯吃,去哪都一樣!”
“咱們晚上吃啥?”
那人一愣,顯然沒想到趙歇會問出這種問題。
女帝好不容易來國子監一趟,這多好的表現機會啊,他怎麽老想著吃飯呢?
“哎喲,現在才什麽時辰呐,先過了陛下這關再說吧!”
趙歇沒話說了,他現在啥都不想幹,隻想等晚上開飯。
座下的太學生們到時各個坐立難安,手裏捧著書卷正在複習。
趙歇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都說京城活兒好幹,沒人跟他說要挨餓啊!
過了一會,門外侍從給女帝請安的聲音傳來。
“陛下到了!”身旁的博士麵色緊張。
眾學生聞言慌忙起身檢查儀表,想在女帝麵前留一個好印象。
身旁的博士拉著趙歇走出門外,到講學堂外靜候女帝到來。
沒過多久,趙歇便看到女帝的身影,身後有兩個太監,各自分別捧著一個紅木托盤。
一個上麵放著一摞公文奏章,另一個上麵擺著幾碟點心水果。
幾個司業在她身後,祭酒在一旁彎著腰正在匯報什麽,女帝不時地點頭。
因為隔得太遠,趙歇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點心。
這東西,味道應該不錯!
隨著太監們安頓好位置,女帝也來到講學堂內。
“好了,都平身吧!”
“謝陛下!”
女帝抽過一份奏章,笑容和煦。
“朕今天來是和你們一起考試的!”
“你們的審卷人是博士和司業,朕的審卷人是天下百姓。”
話音落下,一旁的司業和祭酒趕緊拍馬屁。
“陛下聖明!”
“好了,你們忙你們的!”
女帝說完,祭酒安排講學堂內的太學生便開始答題。
今天與往常不一樣,太學生各個額頭冒汗,握筆都要比平時用力。
女帝目光一圈掃過,最後停留在門口萎靡不振的趙歇。
這家夥上午還生龍活虎,怎麽現在就這樣了。
莫不是因為看到自己,故意做這番模樣?
既然這樣,那你可要裝好了!
她招了招手,門外站著的祭酒慌忙跑來跪倒在地。
“既是考核,隻考太學生卻是不夠!”
“也讓朕看看國子監博士的治學水平如何?”
祭酒慌忙道:“陛下所言極是,臣這就命人拿來試卷!”
“祭酒卿且慢,既是博士作答,那便不該拘泥書章……”
“現場寫,方能彰顯我朝治水準!”
另外幾個博士聞言臉色蒼白,他們現在哪還能寫出文章,這陛下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啊!
祭酒慌忙道:“那……臣鬥膽請陛下擬一個題目!”
女帝想了想:“既然是學問,那必然少不了老師和學生!”
“就以師和學為題吧!”
“諾!”
趙歇身旁幾個博士急得滿頭大汗,他們要真有學問,也不會來這裏做博士。
但女帝下的命令有不得不遵從,於是幾個人便搬來案牘,攤開筆墨。
等待他們坐定,太學生們已經答題完畢,祭酒便讓他們出去了。
他現在才明白,這哪是要考核太學生,分明是衝著趙歇來的!
太學生走後,講學堂內忽然有些寂寥。
祭酒望了眼麵色緊張的博士,內心有些忐忑。
他隻能充當監考官,硬著頭皮喊了一聲作答開始。
話音落下,這些人便開始落筆。
不管會不會寫,都不能讓自己閑著!
女帝瞥了眼趙歇,這家夥上次就寫寒窯賦,這次指不定又要寫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如把他放到自己這邊來,也能看住這家夥。
“趙歇!”
聽到女帝喊自己,趙歇有氣無力地走出來。
“臣在!”
“你搬過來,坐在朕旁邊作答!”
“諾~”
趙歇無力吐槽,回去費力地將案牘搬到女帝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