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王安都不知道周夢在,大約是分開那段時間,她和林碧倩一塊過來。

林總胳膊骨折,咬牙切齒:“老孟你行。”

孟雲歸把人往醫院送,回頭看到王安:“看著時光,周夢在。”

王安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轉身就往山上跑。

孟雲歸他們幾個走得太快,他表情很少那麽凝重。那個人林總?應該是林碧倩的大哥。

周時光查過,他和林家生意上有來往。

“周時光,你這話什麽意思?”周夢手裏握著獵槍,咬著嘴唇:“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槍都指著我的腦袋了你瞧什麽?”周時光又不笨,隻是沒有把人想得太壞,她往後退,手裏緊緊捏著獵槍:“周夢,你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別說你沒看見。”周時光看了眼林碧倩,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的人,按理來說,應該和孟雲歸走得比較近。

周夢暗自咬牙,捏著獵槍的手有些緊。她射擊一直非常好,本來沒有任何差錯的事,沒想到那個孟雲歸比自己速度還快。

暗自懊惱,錯過了機會。

“時光。”

身後響起喊聲,周時光轉頭看向王安。

王安跑得很快,喘著氣看到周夢頓了一下,點頭:“孟總送林總去醫院了,我送你回去。”

周時光才把獵槍遞給王安:“幫我拿著,謝謝。”

王安接過,周時光騰出手拍了拍身上的泥,看了周夢一眼,轉身往山下走。

這賬就好好算算。

孟雲歸再次把自己丟了,不過他的事比較重要,周時光心裏明白。

坐在王安的車上,周時光沉默了很長,直到車子開出遊覽區。周時光轉頭看向王安,聲音很沉:“周夢怎麽在這裏?”

“不知道。”

王安說:“也許是林碧倩帶她過來。”

“你們這個行程安排什麽時候確定下來?”

“昨天在打牌,林總提議。”

周時光閉了閉眼:“希望孟總不要因為這件事得罪林總。”

王安看著周時光,她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單純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這件事王安也是看出來了,如果周夢打到了周時光,那是誤傷。大部分責任在獵場,周時光的命說不定就撂這兒了。沒打到,她肯定選好了角度,孟雲歸打到了林總,這事也不好善了。

“周夢和你多大仇?”

王安皺眉,之前他雖是聽說,可也沒這麽親眼見過。

“不知道。”周時光抬手按著眉心:“曾經,她揚言讓我生不如死。”

漫長的沉默,王安哼了一聲:“那大約有些難。”

獵場那件事之後,周時光有兩天沒見到孟雲歸。

這件事因她而起,周時光也是十分愧疚。

他不和自己聯係,周時光幹著急也是無濟於事。

直到正月十四,馬上就元宵節。

周時光在報紙上看到了孟氏集團破產的消息,她愣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巨大的標題,這麽快?

孟浩因為涉嫌商業詐騙罪被刑事拘捕。

一開始孟雲歸的打算就不是拿下孟氏,而是搞垮。看到真相,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打電話過去,暫時無法接通。

周時光也不知道他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抿了抿嘴唇,打給王安,很快那邊就接通:“時光。”

“王總。”周時光笑道:“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哎那個戲差不多二月初就要開拍,你那邊時間安排好。”

“行。”周時光動了下眸子:“新聞看了嗎?”

“嗯。”王安聲音沉了下去,沉吟片刻:“沒想到孟總速度這麽快。”

他們兩人都頓了片刻,王安開口:“你真的決定和他在一起了?”

“目前是這樣。”

“想問什麽?”

王安也猜出來了。

“他——有一段時間沒有和我聯係,最近怎麽樣?”

周時光躊躇著開口:“安全嗎?”

“你說孟總嗎?”王安隨即哼道:“心放肚子裏吧,孟總在商場混了這麽多年,早成精了。要是沒踩死,給他機會就能爬起來。林家那邊沒動靜,應該孟總都擺平了。”

周時光聽他這麽說就放心了:“看來,我是得長點心了。”

“你再長一百個心眼也玩不過他。”王安對孟雲歸頗有成見,原因很多。“明天元宵節,他若是回去了,一塊出來吃飯,我請客,為上次的事賠罪。”

“又不怪你,別這麽說。”周時光笑笑:“不過有機會,還是可以一塊吃飯。”

掛斷電話,周時光想了一會兒,最近也沒發現什麽大新聞,孟雲歸應該沒事。

把手機扔到桌子上,開始看劇本。

又等了一天,一直到夜裏他才回來。都過十二點了,周時光聽到動靜就下樓,看到孟雲歸一身涼氣地進了門。四目相對,他目光漆黑深沉,脫掉了外套。周時光走過去,抿了抿嘴唇。

“回來了?”

孟雲歸點頭,也沒說話。

轉身往廚房走,周時光跟了過去,看他接了一杯熱水喝了兩口。

“吃飯了嗎?”

“沒有。”

“有湯圓還有水餃——”

孟雲歸轉頭看過來,看著她。

周時光頓了下:“還是……你想吃麵條?”

孟雲歸抬手喝完了杯子中的水,喉結滾動。

“隨便煮點什麽,不要湯圓。”

轉身上樓,步伐凜冽,周時光咽了下喉嚨。

冰箱裏還有前幾天阿k包的水餃,周時光煮了一份,她嚴格按照阿k的做飯標準,確保沒有水餃破皮,盛出來端到餐廳,就看到孟雲歸頂著濕漉漉的頭發下樓了。

哦,上去洗澡了。

周時光看他裹著浴袍,一邊係帶子一邊往這邊走。

“煮好了。”

孟雲歸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啊?”周時光坐在他對麵,看孟雲歸吃了半份餃子,他抬頭看過來:“怕什麽?”

“沒怕啊。”周時光笑,搖頭:“沒有。”

孟雲歸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殺不放的態度。

周時光有些發怵,坐的愈加端正:“我這段時間都沒出門。”

“在家無聊?”

孟雲歸被餃子噎到了,起身去廚房接了水,喝了一口走過來。

“想去哪玩?”

周時光怎麽有心思去玩,看著他:“事情處理好了嗎?”

“那件?”

孟雲歸放下水杯,繼續吃飯,頭也不抬。

周時光摸不準他的脾氣,猶豫一會兒:“林總?”

“他又不傻,現在撤資是不會,賠的太多,最多以後結個仇。”

他雲清風淡,周時光聽的滿心沉重,半晌,抬頭看著孟雲歸:“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麽?”

孟雲歸吃完,放下筷子,身子後仰靠在椅子上,抬眸看向周時光:“別人對不起你。”

周時光看了他一會兒,抿了抿嘴唇:“謝謝。”

“謝什麽?”

“救命之恩。”

孟雲歸嗤地笑出了聲,沉沉黑眸看著周時光:“時光。”

“嗯。”

“我是你什麽人?”

孟雲歸低沉的嗓音響在寂靜的黑夜裏,周時光心髒一瞬間狂跳,簡直有些焦躁不安的害怕。

“孟先生。”

“你男人。”孟雲歸手指點了下桌麵,看著她的眼睛:“沒事了。”

孟雲歸這樣根本就不像沒事的樣子,周時光心裏不安。

孟雲歸站起來:“愣著做什麽?”

周時光連忙站起來,孟雲歸已經大步往樓上走:“回房間,在客廳杵著幹什麽!”

現在這房子裏又不是隻有他們兩個,在客廳做起來也不方便啊。

“我收拾下。”

孟雲歸回頭橫了她一眼:“放著,先上來。”

進門後,周時光就知道他這根本就是有事。平時根本就不那麽狠,以前他最起碼照顧周時光的感受,今晚壓根就不顧及什麽。她哭了,孟雲歸指腹抹過她臉上的淚,也沒停止,一開始他就說過,他不會對女人動手,可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治周時光。

周時光有野心,她不甘於室,她想要的東西和孟雲歸所希望的背道而馳。

放任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拍拍翅膀飛了。

孟雲歸撤出手指,俯身在她上方,卻不給她。

“要嗎?”

周時光情緒有些崩潰,她唯一的性經驗就是孟雲歸。所有的所有都來自他,她根本不懂,什麽都不懂,根本不知道孟雲歸有這麽多的手段。

抓著身下的床單,緊緊咬著嘴唇不出聲。

“時光。”他聲音壓得低沉沙啞,劃過周時光的嘴唇:“說話。”

周時光閉著眼。

“那你是不是想要別的?”他離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周時光猛地睜開了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抓得很緊,孟雲歸看著她的手:“做什麽?”

“我不要。”

孟雲歸哼了一聲,掰開她的手:“不聽話?周時光,現在怕了?”

“我不要。”

她咬著牙:“不!”

孟雲歸拍了拍她的臉,輕描淡寫:“晚了。”

她被折騰了一夜,孟雲歸真的有手段折磨她。天亮時分,周時光蜷縮在床角,臉上的淚還未幹,整個人睡得無聲無息。

她所有的第一次都發生在孟雲歸的身上,她自認為的羞恥,她自認為的尊嚴。孟雲歸摸了摸她的臉,她在夢裏突然抽搐著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孟雲歸就是折騰得挺狠,周時光會安分一段時間吧。

他眯了眼睛,凝視著周時光。點起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很累可是睡不著,他有過一段時間失眠最嚴重,母親去世那段。整夜整夜睜眼到天亮,後來就喝酒出去玩。不敢閉眼,閉上眼就是母親的麵容,這個世界,也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周時光並不是非常起眼,可這樣的女人最容易讓人動心。他不想要一時之歡,相處的越久,他想要的越多,他想要周時光這輩子都離不開自己,是離不開,不敢離開。

家,這個字太沉重。

一旦有了眷戀,就放不開。

她長大了,早晚會飛出自己的手心。若那時,他會不會再經曆一次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