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光醒來的時候孟雲歸已經走了,她不敢動,渾身都疼。
床單換過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換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茫然看著頭頂天花板,她一直都不是特別有出息的人,被逼著往前一步步地走到如今地步。
昨晚的孟雲歸十分可怕,周時光最後那點自尊都被他磨沒了。
她愣了有半個小時,女人的前提她首先是個人。
去洗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身痕跡。
浪**嗎?在他身下哭泣呻吟的時候浪**嗎?
周時光扯起嘴角想笑,片刻後也隻是搖了搖頭,沒笑出來。
出門的時候阿k在客廳,昨晚動靜很大,即使房間隔音效果很好,他也聽到了一些。所以周時光起的晚,在情理當中。
“早。”
“幾點?”
周時光往廚房走,拿了一瓶冰涼的水仰頭喝下,整個人都清醒了。
腿和腰還隱隱作痛,周時光表情沉下去。
“十點五十。”
“幫我訂一張機票,最近的,回s市。”
阿k一頓:“孟總同意?”
“我管他同意不同意。”
周時光皺眉語氣也有些不好:“幫我訂機票。”
機票訂的是晚上三點半,周時光午飯也沒怎麽吃,就回去了。
到s市是晚上七點,回到住處,她租的那個房子。房間裏亂七八糟,她簡單收拾出來,關掉手機鎖上門,埋頭一覺睡到天亮。
翌日,她是在震耳欲聾的敲門聲中醒來。睜開眼,才看到自己衣服都沒脫,昨天就這麽睡了。按了按眉心,頭疼得很。
起身去開門,門外是阿k。
“周姐。”
“怎麽了?”
周時光拉開冰箱取出水,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活過來了。
“說。”
“孟總在找你。”
“讓他找去。”
周時光深吸一口氣,把剩餘半瓶喝完。
阿k捏著手機,遞給周時光,用口型示意:“孟總沒掛斷。”
周時光拿過手機放到耳朵上,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也沒聲音。
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鍾,周時光開口。
“有什麽事?”
“你去哪了?”
“在s市。”
周時光胸口有些悶,她走到窗戶邊,推開玻璃。涼風撲麵而來,她深吸一口氣:“有什麽事?”
“你膽子很大啊。”
“一般般吧。”周時光看著遠處天邊,今天s市天氣不是很好,陰沉沉的雲壓在頭頂:“都是孟總教得·好。”
“周時光我不和你廢話,現在滾回來既往不咎。不然,你等著看。”他的嗓音低沉,含著怒。
“我不喜歡你的生活方式,孟總,我說了不喜歡,我不要那樣。”周時光沒什麽骨氣,不然也不會跟孟雲歸,可她有底線,孟雲歸想要什麽?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抱歉,周時光還真給不了。“那是我的底線,孟雲歸。”
胸口有些隱隱作痛,周時光咬牙:“我是人,若你需要的是個**,我可以給你預定。我不會回去,這段時間我們都冷靜冷靜。你也可以選擇收回現在給予我的資源,那本就不屬於我。”
周時光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到桌子上。
轉頭看向阿k:“他打過來不要再接。”
周時光回到房間也再睡不著,起床洗了個澡。
換好衣服出門,阿k說:“剛剛齊大哥打電話過來,他已經到s市,下午去王總公司談合約。”
“我知道了。”
周時光想了想,看向阿k:“如果計劃有變,還得麻煩你再做我一段時間助理,委屈嗎?”
阿k一怔,隨即搖頭:“年前的時候顧總監就提過這個事兒。”他漆黑眸子看著周時光:“周姐,我選擇留下來,不管是助理還是繼續唱歌。周姐,其實都無所謂,我相信你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周時光笑出了聲:“也就你信我。”
搖搖頭:“一會兒讓齊大哥過來。”
簽合同倒是非常順利,已經確定了男主角是鄭晨,都市愛情片。投資不大,周時光是女主角,片酬是三百萬加分成。周時光看了劇本,花心男遇上刻板女,先生孩子後結婚的故事。
這種片子並不少見,題材也不新穎。
能不能撐起來票房就看演員怎麽演了,有多少票房號召力。
簽完合同,農曆二月一號開拍,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新年過得好嗎?”
“挺好,謝謝周小姐。”
“叫我時光就行。”周時光說:“晚上一塊吃個飯,談談工作。”
她總要獨立出來,如果不依靠任何一個人,除非自己有能力培養人。
“行。”
周時光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外,現在和孟雲歸是不可能真正的撕破臉皮。
周時光也在賭,為了今後的日子好過一點,她在賭自己在孟雲歸心中的分量。
找了一家飯店,周時光一直沒說話,等菜上來,她才開口:“你看阿k能包裝出去嗎?唱歌方麵?他出過一張專輯,發行量非常的低,撲了。”
齊康已經明白過來,打量阿k。阿k的底細他也差不多知道,齊康猶豫片刻:“有點難,他不適合唱歌,走別的路線拍拍電影之類。我聽說他身手還行,作為打星會比較好推。”
周時光看向阿k:“你覺得呢?”
阿k整個人都蒙了,沒想到周時光不是說說玩玩,她是認真。
“可以嗎?”
“不如先試試。”阿k長相屬於那種乍一看不起眼,仔細一看,還不錯。五官沒有明顯的硬傷,這種人也比較好包裝。“回頭合適能帶得出去,再簽合同。”
“這樣也行。”周時光喝了口茶:“那我得再招個助理了。”
“你那個朋友呢?”
齊康忽然想起個事,看向阿k:“那位比較符合現代娛樂圈的審美。”
“金山?”
周時光看過去,隨即搖頭:“金山那人不行,他的性格不適合。”
阿k表示認同:“金山更適合現在的工作。”
周時光又和齊康聊了一會兒,晚上十點才分開。
“你覺得齊康怎麽樣?”
“我倒是聽過他的大名,以前那麽有本事的一個人,如今怎麽唯唯諾諾。感覺膽子有些小,沒有顧總監的氣場大。”
周時光笑出了聲:“齊康才年過四十,經曆人生大起大落,自然和圓滑的顧總監不一樣。”
也許上一次的談話有了一定的作用,齊康的立場變了。
他隻有一個機會,周時光大紅大紫他可能翻身。如果周時光甘於平庸,他也就是單純的領一份工資。
孰輕孰重?年齡越大,漸漸的他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也許是最後一次選擇。
車子在小區停下,周時光一邊盤算著,周夢從周氏集團拿走了那些錢周權知道嗎?那是周家的錢拿多少都和周時光沒關係。隻怕,周夢為了錢傷害周家人。
該怎麽提醒?
“孟總?”
周時光猛地抬頭就看到對麵孟雲歸關上車門大步走過來,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步伐凜冽快步到了自己麵前。她要躲都來不及,站在原地看著孟雲歸。
“阿k你先上去。”
孟雲歸看著周時光,麵無表情得開口。
阿k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人家小兩口的事兒,他外人別摻和的好。
春節期間,外麵天還是非常冷,周時光裹了裹衣服。
孟雲歸臉陰沉沉的暗,目光也十分的冷。
兩人對峙,周時光並沒有先開口說話的意思。
“你是和我鬧脾氣,還是不想過了?”
半晌後,孟雲歸取出煙盒,有些煩躁的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氣。
“你說呢?”
孟雲歸深吸一口氣,眯了黑眸,煙霧漸漸散去,他五官沉洌:“時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
“我也是。”
她點點頭,抬眸直視孟雲歸:“你說過隨時可以結束。”
孟雲歸隻一頓,他喉結滾動,扔掉煙頭踩滅。反手抓住周時光的肩膀就按到了身後的車身上,戾氣頓生:“結束什麽?周時光,誰給你的權利?”
周時光後背撞在汽車上,頓時警報聲大響,脊背生疼。
淚都要出來了,她生生忍回去,仰著下巴:“你說過,我隨時可以走。我現在不想和你繼續了,我受不了你。孟雲歸,你根本——”
她並不是特別會吵架的人,梗著脖子,指甲緊緊掐著,好半晌,她才咬牙:“你根本不把我當人!”
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拿什麽往自己身體裏放,他根本不是人。王八蛋男人,周時光渾身緊繃,情緒波動太厲害她隻覺得手指有些抖。
拚命推著孟雲歸,心髒揪成一團的疼,有些喘不上氣。
“你滾,我不想和你繼續下去了。”
他胸膛堅硬,怎麽都推不開。周時光快氣死了,她真的生氣。一點尊嚴都沒有,任他擺布。
孟雲歸俯身吻住她嘴唇,周時光不願意拚命地推他,還是被他霸道的趁機而入。
激烈的吻,他扣著周時光的頭,心裏有些亂,倒是沒想到周時光的反應會這麽大。
他們在一起這麽久,從第一次到現在,差不多快一年了。
周時光連燈都不讓開,孟雲歸不懂她的心理,到底是不想看到自己,還是害怕?她又在怕什嗎?
周時光推不開他,隻能被迫接受。他狂風驟雨般激烈的吻,席卷而來,半晌後才分開,周時光清楚地發現自己身體又反應,她腦袋裏嗡嗡地響。好半天,她突然推開孟雲歸順勢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哭的揪心,孟雲歸看她頭頂一會兒。
蹲下去:“時光。”
她縮成一團,哭得渾身發抖。
“你哭什麽?”
得知她跑了,孟雲歸真是意外,那瞬間他確實是害怕了一會兒。他有份合同要談,根本走不脫,打電話周時光也不接。
真想拎住她狠揍一頓,不知道鬧什麽!
周時光哭的無助又悲傷,孟雲歸蹲在她麵前,緊蹙眉頭。
“別哭了。”
遠處三三兩兩出來散步的住戶都看了過來,孟雲歸臉色更難看,心裏煩得慌。起身就走,走到車前,頓住腳步,她還蹲在地上哭。
轉身大步過來一把抱起周時光,不管她的掙紮走到車前,打開車門就扔了進去。
“不準動。”
周時光想下車,他就按著周時光的肩膀把她壓在車裏。
借著小區的路燈,他看到周時光通紅的眼睛,也是有些心疼,皺眉:“你到底哭什麽?”
周時光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放開我!”
“在家裏**,夫妻情趣怎麽了?偶爾一次你就瘋成這樣?你到底想要什麽?”
周時光心髒刺痛:“我不要!我叫了不要你都不聽。”她壓著聲音,咬了下嘴唇,有些疼,都快咬出了血:“我不要那樣,孟雲歸,你可以去找別人!”
最後一句,她一字一句。
“我是依靠你,不代表我是你的奴隸。”
孟雲歸臉色沉了下去,許久後,他鬆開周時光。
居高臨下看著她:“你要我去找別人?”
沉默,周時光緊緊抿著嘴唇。
孟雲歸看她情緒漸漸平靜下去:“說說你的想法,周時光。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分開了,那就真的結束。我不會再去找你,往後,你是生是死都和我無關。”
“我受不了那樣。”周時光看著他的眼睛:“孟雲歸,我不能接受。”
他看著周時光一會兒,眼睛都哭腫了,通紅。
抬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為什麽?不舒服?”
周時光咬牙。
孟雲歸也有分寸,他是看著周時光的反應才逗她,應該不會真的讓她疼到。
孟雲歸手掌擦過她的臉:“和我說說為什麽?”
周時光搖頭。
“還分不分?”
周時光什麽都沒說,孟雲歸脾氣真的很壞,他真是把能忍不能忍的氣都忍了。
她突然跑了,心裏哐當一下就空了。
狠話該放的都放了,她還是跑了,不顧一切地跑了。
孟雲歸真想把她腿敲斷了,讓你再跑個試試。
“坐好,回去再說。”
孟雲歸把她按在座位上,拉過安全帶扣上。
“孟雲歸。”
他要關車門的時候,周時光開口,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如果我現在跟你回去,我們的相處模式還是這樣?”
孟雲歸捏著車門的手有些緊,居高臨下看著她。
“想說什麽?”
“我接受不了,如果你非常喜歡,那就散了吧。”
她抿了下嘴唇,最後一個詞說出口的那瞬間,腦袋裏轟的一聲響,一片空白。
他們對峙,足足有一分鍾。
孟雲歸臉色沉到了極點,十分難看。
這是不可協調的矛盾,孟雲歸霸道控製欲極強,他想要周時光的全部,從裏到外。
周時光身軟心硬,又是保守派,不可能接受這一切。
“想好了,你會死在外麵。”
他嗓音低沉沙啞,壓抑著怒氣。
“總比死在你手裏好。”
周時光看著他,解開安全帶:“孟雲歸,我可以對你好,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你對我好,我知道。若是你有任何困難,我都會義無反顧的盡最大可能去幫,這是情義。可是那件事,觸及了我的底線,孟雲歸,一個女人,首先她是個人,而後才是女人。”
孟雲歸沉了黑眸看她,眉頭皺得很緊。
他算是明白了,周時光為什麽每次都要求關燈,她這思想到底誰教的?
“我是能把你做死了?坐好。”
孟雲歸真有些火氣,把周時光推回座位,俯身抬腳踩在車子底盤上,俯身:“周時光,你知道男女在一塊的性-行為為什麽叫做-愛?”
周時光臉漲得通紅,馬上就要冒煙。
“我若是不喜歡你,為什麽要和你做?用你的腦袋想想。”
分手提多了傷感情,怕真的有一天就真的分了。
再也回不了頭。
“也隻是用了震動套,你至於嗎?”
至於那根玉條,比手指也粗不了多少,還沒放進去她就開始瘋狂的掙紮。
周時光咬著嘴唇,不看他的眼,刺激到失禁……活了幾十年第一次幹出這樣丟人的事,而且是在孟雲歸麵前,她受不了這種,簡直——侮辱人。
“好好想想,你是沒個人教這種事才不清楚,時光。”
孟雲歸耐著性子,捏了捏她的臉:“所有的反應都是正常,你也不小了,我是正常男人,正常需求,這有什麽?”原來真的是為這事鬧脾氣,沒見過這樣第二天嚇得就跑了的人。
“坐好,回去再說。”
“我想下車。”
“敢下車試試。”
孟雲歸耐心用盡,閉了閉眼:“你最好聽話。”怒斥一聲關上車門,快步走到駕駛座。
不等周時光動作,他就開著車走了。
車廂安靜下來,孟雲歸就皺了眉頭:“走,回去我不動你想怎麽整放什麽東西我都不生氣,還回去行不行?別他媽的再慪氣了,我從b市趕過來,一口水都沒喝。”
周時光不說話,眼睛看著窗外。
周時光是他拉進別墅,孟雲歸反手關上門拉著她就往屋子裏走。
“我有話說。”
“說。”
“別說你那天沒帶著氣故意折騰。”
周時光站在他麵前,抬起下巴,臉上紅暈未散;“你生氣我出去沒和你打招呼,你生氣我去獵場,萬一你不在我怎麽辦?你生氣為什麽不說?你可以罵我,可以和我講清楚。”
周時光說:“有什麽話不能說清楚?你非要那樣。”
想到那事兒,周時光就非常氣。
“你從初五就走了,電話打不通,聯係不上,你不回家。你知道我多害怕?我提心吊膽生怕你出個什麽事,我也不知道要去問誰,你不讓我出門,不讓我有社交圈。”周時光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什麽是家人?什麽是男朋友?什麽是責任?我們需要的是溝通,而不是每次都往**帶。”
孟雲歸看著她一會兒,眸光沉下去,抬手把她拉到懷裏。
揉了揉頭發。
一個大老爺們天天沒事做了,和她談什麽?好不容易閑下來見上一次,不抓緊時間做上幾回,就又要走了。女人不都愛這個?要是自己忙起來,她就不想?
“發生那麽大的事,我得處理後續,別哭了。”
最看不得女人哭。
等她不哭了,兩人在沙發上坐。
孟雲歸點起一根煙抽了兩口,呼出一口氣,看向周時光:“原本是打算年後領證,你現在是什麽打算?想結婚了,我們去辦個手續。不想結婚,就還維持現在的狀態,做是肯定要做,你不喜歡那些東西,以後不用。你也別天天分手分手的,我要是膩了你,會放你走。凡事別衝動,想想清楚周時光,你現在離開我有什麽好處?恐怕命都保不住,你得罪的人不少。”
周時光不說話,孟雲歸歎一口氣。
片刻沉默,周時光抬眸看向孟雲歸,開口:“孟先生,如今我們的感情也沒到結婚哪一步,你心裏也清楚。不如這樣吧,簽份合約。一年時間,工作上互不幹涉,一年結束,若是有結婚的打算那就結婚,沒有各走各路。”
她不會和孟雲歸結婚,自從這件事之後,她更加不喜歡孟雲歸。
孟雲歸看著她的眼睛,眸光沉了下去,他靜靜地抽著煙,一根抽完按滅在煙灰缸裏,嘴唇一動。
“行。”
周時光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張紙,她的字娟秀幹淨,在上麵簽下字,遞給孟雲歸:“孟先生。”
孟雲歸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黑眸更加凝重,沉默逼仄。
周時光在等,靜靜地等。
片刻後,他撕了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裏,站起來:“沒有必要書麵簽訂,毫無意義。”他居高臨下看著周時光,眯了黑眸:“一年時間。”
轉身大步往樓上走,再沒回頭。
周時光坐在客廳,把臉埋在手心裏深吸一口氣。
沒有立場談什麽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