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夜總會出綠牌的,還敢來我麵前逞窮威風?”

不遠處的休息區,身條玲瓏的金發女人冷眼睥睨麵前二十出頭的女子,隨手將一杯摩卡咖啡澆在她頭頂。

“啊——”女子護著頭發尖叫避開,氣急敗壞怒斥,“江連翹,別以為你是許先生老婆就了不起,不下蛋的母雞,早晚要被轟出家門!”

江連翹懶洋洋丟開咖啡杯,打量一眼女子,嬌豔的紅唇撇開輕蔑弧度,“我不但是許崇年太太,還是江二小姐、起躍的代理董事長,我名下的資產可不像你是靠夜夜做新娘換來的。”

出入購物區的幾乎全是躋身上流的貴太太與名媛,聽見爭執聲,紛紛駐足望去,立刻判定這是小三挑釁原配的戲碼。

無數蔑視的目光如鋒利刀子剜著年輕女人的心頭肉。

她忍不下這口窩囊氣,攥緊拳頭譏諷,“再能幹又怎麽樣?還不是這輩子當不了媽?最後落得無人送終的下場!”

極惡毒的詛咒。

江連翹不以為意笑笑,身邊同行的友人卻抬步上前想掌摑女人。

“你們別碰我!”

女人立即往後退一步,雙手護住小肚子,有恃無恐地瞪著她們,“誰碰我一下,萬一我肚子裏的寶寶有三長兩短,看你們誰能負責?!”

聞言,四周吃瓜群眾麵麵相覷。

豪門從不缺千奇百怪的秘辛,可表麵上掩飾得極好。

無論是江連翹不孕或許崇年養外室,早就私下裏傳開,根本不算隱秘。

可少有人會搬到大庭廣眾嚼舌根。

況且……

眾人齊齊看向江連翹。

江連翹很平靜,絲毫瞧不出被丈夫背叛的羞恥。

“星城人都知道我不能生,但又有什麽關係?”她抱臂站著,斜乜女人,嘴邊笑弧散漫,拖長音調漫聲吐字,“你願意替我生,求之不得。”

女人臉色變了變,根本不信江連翹不在乎,“自我安慰。”

“生孩子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了,白養更適合我,我有那時間想著怎麽消除妊娠紋還不如花心思多賺點錢,你以為能母憑子貴嫁進許家?”

江連翹眼中輕浮波光,笑得張揚恣意,“就憑你夜總會卑賤的出身還想做許太太,簡直癡人說夢,從你肚子爬出來的,白給我養都嫌髒。”

“當媽的賣,生的孩子能高貴到哪兒去?聰明的趁早跪下求我,否則惹惱我,隻要我一句話,多的是比你幹淨的姑娘願意替老許生孩子。”

豪門的遮羞布被江連翹毫不顧忌撕掉了。

一句接著一句,打得人措手不及,像錘子砸著耳後根。

女人化著濃妝的五官越來越僵,蓋住微凸小腹的手近乎石化。

江連翹慵懶地打哈欠,美目流盼著看了眼左右,“我上洗手間。”

經過女人身側,她尖利的高跟鞋根不留情麵釘進地上的購物袋,施施然望向櫃姐,“LV是國際大牌,可惜太不挑顧客身份。”

“她既然喜歡就給她,反正我不要了,誰讓人家買一回少一回。”

江連翹鞋跟碾了碾,以餘光傲慢瞅女人一眼,仿佛待她如垃圾。

——

宋棲棠在鄰近洗手間的消防通道找到江連翹。

日光灑落點點碎金,光線籠罩女人靜止的側影。

她把玩著萬寶路的盒子,臉色淡漠,放空的眼神找不到焦點。

“消防通道抽煙,算不算明知故犯?”

宋棲棠隨意關上門,信步走近,好整以暇打量她。

“連翹姐姐。”輕渺的嗓音流瀉紅唇,恍若雲霧將人縈繞。

江連翹置若罔聞,斜倚著牆壁漫不經心嗅香煙,眼睛投向樓下,煙盒折著陽光反射到宋棲棠的明眸。

氣氛一時沉寂下來。

隻剩窗外翻飛的光絮附著彼此衣服。

江連翹細長手指夾著煙送唇邊,低頭翻火機,可翻了半天沒找著。

宋棲棠莞爾,不疾不徐自包裏勾出條項鏈,指腹撳下飽滿桃心,一簇火苗噗地迸發白皙指尖。

火光躍入靜黑瞳孔,映出那雙眸子流淩的色彩,裏麵翻滾冷焰。

江連翹哼笑,掀眸銜接她暗藏鋒芒的視線,手徐徐移到孔洞旁接火。

“我十一歲被領回江家,他們都瞧不起我是江卓達的私生女,從不跟我玩,隻有你,見到我的第一麵就叫我姐姐。”

宋棲棠慢條斯理收起項鏈,漠漠凝視江連翹,淡然接腔,“江卓達管不住褲襠,蓄意騙你媽做小三,圈子裏誰不曉得?”

“江卓達老婆的身份很顯赫,所以背鍋的隻能是你媽。”

“我這人素來討厭小三,但倘若你媽一定得歸為小三,她是我最同情的小三,而你,則是我最同情的私生女。”

話落,一隻膚質細膩的手忽地掐住她下顎。

江連翹目光森冷盯緊她,繃著嘴角哂笑,“剛回星城就敢這麽狂?”

“出名要趁早。”

宋棲棠麵不改色拂開江連翹,眼尾斜斜揚起,豔麗的眉眼漾著諷刺,“事到如今,你也別再色厲內荏了。”

“說的好聽是起躍的代理董事長,實際是進退兩難的夾心餅幹,你的資產大多屬於江家,脫離江家,你一無所有。”

她歪頭審視眼前神情陰晴不定的女人,嘴邊牽起微微惡劣的弧度。

“男人沒幾個好東西,女人自力更生才是正經,即便你永遠做許太太,許崇年比你大二十多歲,他那副鬼樣子,肯定死得比你早。”

“你難道甘於活在江家的陰影裏?”

煙霧婆娑縹緲,淡淡隔絕宋棲棠意味悠長的眸光。

江連翹夾煙的手指倏然收攏,一動不動站著,平靜的眼波下暗湧紛迭。

“你想說什麽?”

“江競堯希望我能配合他對付江宴行。”

宋棲棠四平八穩陳述,原地踱了兩步,玩味睨著瞳孔驟縮的江連翹,“不過我覺得,我們倆合作,效果是不是更好?”

“雷聲大雨點小。”江連翹冷然斂眸,撣煙灰的動作頓了頓,眼裏掠過一道淩光,“我就猜到你心軟不舍得對付江宴行。”

“幹嘛扯上江宴行?還沒輪到他,主要江卓達的死與我爸也有些關聯。”

沉吟一會兒,宋棲棠故作高深地揚唇,“如若江氏日後真歸屬江競堯,我無所謂,頂多麻煩點,你不同。”

“江競堯的媽是怎麽死的,我想沒人比你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