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報警吧。”他又說了一次。

把事情都牽扯清楚,以後誰也不欠誰的。

方曼文看著他,兩人目光周旋。

她看不懂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她才緩緩道:“你是因為不想讓我吃虧,還是因為不想虧欠我?”

“不想虧欠你。”齊延玉幹脆道。

方曼文氣笑了:“我以為我在你身邊待著的這幾年,會讓你對我產生一些別的感情呢,原來,你連欺騙都不屑於。”

“如果今天坐在這裏的人是宋舒綰,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齊延玉沒有說話,眼神落寞。

方曼文這次看得很清楚。

她站起來,忽然道了句:“有一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宋舒綰在國外,她的伯母在給她介紹結婚對象。”

齊延玉抬了抬眸。

方曼文便緊緊盯著他,笑了一聲:“你不想為自己爭取一下吧,盡管去試試吧,如果你們有緣的話。”

她的目光漸漸冷淡下來:“既然你不願意欠我的債,那就趁早還了,至於方式,我要其他的。”

“我爸想讓我和陳昊結婚,但是我不願意,如果我想反抗的話,隻能和家裏斷幹淨了。”

齊延玉聽懂了,他回了聲好。

方曼文從他的家裏離開。

齊延玉如釋重負地在沙發上坐下。

他腦子裏全部都是方曼文的話。

齊延玉心裏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想法,去找宋舒綰的親戚,讓她嫁給他。

齊家和宋家的關係一般,他和宋舒綰不是兩情相悅。

這樣一來,父母必定要委屈一些。

齊延玉難得自私一次,還是想為自己爭取。

方曼文的話讓他心動了。

齊延玉心裏好亂好亂。

他和爸爸商量了許久,甚至交換了一些自由,爸爸終於答應去和宋家談。

後來,他又等了許久,等到的是爸爸的勃然大怒。

爸爸說宋義康和向佩蘭一聽說他們要和宋舒綰結親,態度馬上就冷淡了下來,說宋卿卿還沒有結婚,哪有讓妹妹這麽早結婚的道理,說出去是要被指虐待的。

話裏話外都是對他的指責。

他年紀這麽大了,還從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

“我看你也別想著和姓宋的在一起了,一個宋卿卿嬌慣蠻橫,至於宋舒綰,我派人去國外查過,她的名聲不太好啊。”

“上趕著去,人家還以為我們家要巴結他們家。”

“延玉,我們家一世清明,若是你和那女孩互相心悅也就算了,若人家沒有那個心思,就不要去爭了,他們家的水很混。”爸爸苦口婆心地勸他。

齊延玉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

難道方曼文得來的消息是假的?

他不死心,又讓熟悉的朋友去打聽了這件事,得到的消息和爸爸說的差不多。

還有消息稱,宋舒綰在國外有男朋友了。

這大概是方曼文對自己的報複。

齊延玉苦笑了一番。

他和方曼文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過這件事。

方曼文不在他身邊混了,跑到電視台,幾年之內,地位猛猛上升。

齊延玉沒有再管她的事。

偶然有一次,他又碰見了陳昊。

陳昊笑嘻嘻的模樣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齊延玉卻懶得陪他演戲,令人作嘔。

那場飯局還沒結束,他就離場了。

陳昊跑出來追上他。

齊延玉問他有什麽事嗎?

陳昊道:“幸虧你沒和方曼文在一起,不然就虧大了。”

“當初的事情我也不想怪你了,有件事得讓你知道吧,是方曼文勾搭我上床的,事後她又打電話給你惺惺作態,這女人城府很深,很會演戲,沾上了就是一身泥。”

話說到這,齊延玉已經知道個大概了。

他心裏有一塊一直懸掛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同時,他得到了一個消息,宋舒綰和宋時煦結婚了。

這個消息很真。

她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了。

其中的種種齊延玉不想去調查清楚了,就這樣吧。

因為幾次生意場上的往來,他和宋時煦也認識了。

這個人和在學校時不一樣了。

他身上的刺變得很尖銳,仿佛隻要來人露出一點惡意,就會被他刺得渾身是血,而那些想示好的人,都被他隔絕在外麵。

他夠狠,又睚眥必報,幾年時間,上升得很快。

但他也有好的方麵,那就是刺和鋒芒都大方展露出來了,不做作,不虛假。

齊延玉願意和他做生意。

兩人有些默契,一來二去,關係不鹹不淡。

宋時煦這個人很奇怪,齊延玉知道他的花名,但碰見他的時候,他卻表現得對美色十分冷淡的模樣。

有女人的酒“不小心”潑他身上了,他居然會指責別人,就更別說那些別的女人了。

齊延玉有時候很想揍他一頓,因為他對宋舒綰不好,但有時候又會產生懷疑,為什麽他會為宋舒綰出頭?

人的心思真的很難揣測,但隻要仔細一些,也不難找到蛛絲馬跡。

是同學聚會那天的那一場雨,是宋時煦坐在車裏的一個眼神,讓他知道了宋時煦喜歡宋舒綰。

這個人,藏得很深,但其實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如果可以,就讓宋舒綰幸福一點。

或者,換一個人給她幸福。

齊延玉心裏太矛盾了。

老天給了他唯一一次機會,讓他知道了宋舒綰和宋時煦要離婚的事情。

齊延玉沒有絲毫猶豫,趕到了亞瑟頓。

他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宋舒綰還是那麽明媚,似乎沒有因為離婚的事情受到影響。

他心裏鬆了一口氣,在來的路上很怕看到她憔悴的模樣。

那天晚上,他終身難忘。

他們一起吹著涼涼的晚風,她身上的香水味被風吹進了他的鼻間,海水和她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就在耳邊,仿佛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他希望時間可以慢一些,再慢一些。

時間過得很快。

後來宋舒綰回了南華,他也回了南華。

他希望他們能在南華這座城市有好的結果。

宋舒綰答應和他試試的那天,她問他知不知道自己離過婚的事情。

齊延玉撒謊了,他說他不知道。

他那會沒有太多的想法,隻是不想讓她對自己產生反感。

說知道,就好像他一直追蹤她的生活。

這段感情的基礎太脆弱了,他不希望有絲毫的隔閡。

齊延玉想要好好珍惜。

這頓飯吃完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了父親。

他想得到爸爸的認可,他不想任何人誤解她。

爸爸沉默良久,和他說:“你這麽喜歡她,該有個結果了。”

這是同意的意思。

齊延玉不知道有多開心。

他每一天都在幻想著和宋舒綰發消息,和宋舒綰見麵,和宋舒綰說話。

這種感覺是談戀愛的感覺吧。

但是方曼文偏偏還不肯放過他。

她跑過來把宋舒綰離過婚的事情告訴他。

齊延玉心裏覺得反感,回她,自己知道了。

結果方曼文還不肯放棄,她還傷害了宋舒綰。

宋舒綰手上纏著的紗布,還有宋時煦手上的傷,都深深傷到了他的心。

他多希望,受傷的是自己。

或許,能讓宋舒綰對自己有一些愧疚之心。

有了愧疚,就能長久一些。

當天晚上他去找了方曼文。

他不知道要怎麽懲罰她。

他們認識了這麽久,之間夾雜了那麽多複雜的東西。

方曼文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她知道怎麽利用他的心。

他看著她哭喊,毫無力氣。

她說是他齊延玉對不起她,是他欠了她。

齊延玉看著她潑婦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悲。

他沒有拆穿她,隻是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們互不相幹。”

方曼文的事情還是影響到他和宋舒綰了,他能感受到宋舒綰越來越疏離的態度,也能感受到宋舒綰和宋時煦之間的微妙變化。

這種感覺像是一把刀,在他心口劃了一道又一道。

想挽救,又無能為力。

他隻能看著這段還沒有結果的感情走到盡頭。

這次他很清楚,他和宋舒綰徹底沒有機會了。

愛是最無力的東西。

齊延玉複盤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但或許還是有哪裏出錯了吧。

他已經盡了現在能盡的最大努力。

那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