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麽一尊大佛突然造訪,經理王新趕緊笑臉相迎。
“商總,什麽風把您吹過來了,您有什麽吩咐,我們去我辦公室裏說。”
商牧野清冷的眼神朝著在場每一個人掃過。
唇角勾著一抹玩味:“沒事,隻是路過,進來看看熱鬧,你們繼續。”
他拉過一把椅子,雙腿交疊坐下,修長的指尖有意無意敲著桌麵。
聲音很輕,卻又好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讓人忍不住身體發顫。
看到他來了,薑檸心裏竊喜。
商牧野和溫霓是青梅竹馬的聯姻對象,他一定是來給溫霓撐腰的。
沈星霧,這次你死定了!
她趕緊給商牧野泡了一杯咖啡,滿臉殷勤走過去。
“商總,您別生氣,星霧也不是故意出錯的,給溫小姐造成這麽大損失,她應該承擔責任,希望她退出翻譯界以後,您不要再追究她。”
她剛要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商牧野指尖一挑,桌子上的文件被他隨手丟出去,邊角準確磕在薑檸手腕上。
薑檸雙手一抖,滾燙的咖啡灑了她一手。
她疼得大叫一聲,“啊,好燙。”
商牧野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語氣裏透著冰涼:“你們外翻院就是這麽招待貴客的?一杯咖啡都端不穩。”
王新見狀,趕緊上前道歉:“商總,對不起,讓您受驚了,我這就把她轟出去。”
他冷眼看向薑檸:“還不收拾收拾出去!”
薑檸兩隻手都被燙紅了,疼得她眼淚都要流出來。
但是此刻,麵對這麽冷戾的商牧野,她不敢再吱聲。
隻能拿著抹布把桌子擦幹淨,灰溜溜離開。
看到這一幕,溫霓雙手緊緊攥著拳頭。
商牧野故意打翻咖啡,是在給沈星霧出氣嗎?
他突然過來,是想給她撐腰嗎?
可是,沈星霧跟他隻不過是協議夫妻,他怎麽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維護她。
這一點都不符合他冷漠無情的人設。
或許他真的隻是路過。
想清楚這些,溫霓臉上笑得溫和。
“牧野,既然你來了,你就給我做個見證,沈小姐因為專業能力不夠,給我們公司做翻譯的時候,出現嚴重失誤,造成兩千萬損失,我現在要起訴她賠償,不過我看在她為人和善的份上,想要私了。”
商牧野幽深的黑眸一直盯著沈星霧,從未往溫霓身上瞥過一眼。
他語氣淡淡:“溫小姐說說,怎麽個私了法。”
“隻要她退出翻譯界,我打算不再追究,這是協議,隻要她簽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沒等商牧野說話,傅硯之忽然站起身。
向來溫文爾雅的他,此刻卻滿臉冰冷看著溫霓。
“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為什麽合同不一致,為什麽會議室攝像頭突然壞掉,我懷疑是你們故意設局陷害沈星霧。
我們外翻院的人,我們有責任為她將來著想,我們會重新調查這件事,如果真如溫小姐說的那樣,這個賠償金我出,沈星霧是翻譯界的人才,我不會讓她放棄未來。”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嘩然。
傅硯之為了沈星霧,竟然願意出兩千萬的賠償金。
這不是真愛,還是什麽。
商牧野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情不自禁蜷縮起來。
心口莫名地發緊,一股極淡卻清晰的酸澀漫了上來。
他看了一眼傅硯之,唇角勾著一抹譏笑。
“傅部長對下屬倒是大方,兩千萬說掏就掏,如果人人都這待遇,傅家家底夠你賠幾次?”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極強的冷意。
傅硯之不由得皺了一下眉心。
商牧野話裏的意思,他又怎麽聽不懂。
但他依舊沒有退縮,語氣堅定道:“但我相信沈星霧不會犯這種錯誤。”
“既然你這麽肯定,我們就打個賭,如果沈星霧輸了,就離開翻譯界,如果她贏了,溫霓當著全網的麵向她道歉,並賠償她兩千萬精神損失費,我這個提議怎麽樣?”
聞言,溫霓心裏的擔憂瞬間消散。
看來商牧野不是來給沈星霧撐腰的。
沈星霧不是以她的工作自豪嗎,那她就斷了她的未來,看她還有什麽資本在她麵前炫耀。
她假裝很同情地看向沈星霧:“沈小姐,商總可是商界的帝王,他說的話向來一言九鼎,我們誰都不敢違背,既然如此,我隻能聽從他的建議,如果你拿不出來證據證明,你翻譯得沒錯,這個賭約就算你輸了。”
沈星霧猜不透商牧野來這裏的目的。
但她也從來沒指望他能幫她。
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因為孩子才在一起,她還沒傻到指望商牧野為了她傷害跟溫霓之間的情誼。
她一直攥緊的手指微微鬆開,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她看著溫霓一臉篤定的神情,一直緊繃的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射一下。
然後問:“你們就這麽確定輸的那個人是我嗎?”
同事張姐冷笑一聲:“沈星霧,死到臨頭就別硬撐了,趕緊簽了協議退出翻譯界,別連累我們高翻院所有人。”
“就是,別占著位置又沒本事,真要賠兩千萬,我們沒人幫你。”
她們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希望沈星霧滾出翻譯界。
憑什麽她一個還沒畢業的小丫頭,就能拿到那麽大項目。
她們可都是頂尖學府的高才生,憑什麽被她壓下去。
聽到這些話,沈星霧很輕的笑了一聲:“都說職場鉤心鬥角,陰險狡詐,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先有雇主的誣陷,後有同事的推波助瀾,我覺得跟你們做同事,都覺得恥辱。”
她把手放進褲子口袋。
語氣平靜得不像她這個年齡。
“不過大家對我一點都不了解,我對翻譯向來如癡如迷,從上大學開始,我就特別珍惜每一次跟德國人的交往經曆,我每次都會錄下跟他們的對話,然後回來仔細研磨他們的發音,這也是我能聽懂德國各個地方口音的原因。”
她的手慢悠悠從口袋裏拿出,嫩白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黑色錄音筆。
“所以,那天簽約的所有對話,我這裏都有錄音,我到底怎麽翻譯的,一聽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