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鴨丟了食,公雞占便宜;梅月耳離婚,孔孟章吃撐。
前夫搬出酒店,房間自然歸梅月耳一人住。孔孟章視之為自家菜園地,從此進出自由。不過,他對梅月耳的前夫有所忌諱,對那張床的感覺不好,性頭上不來。所以,每次來副熱帶,仍然住在樓上那屋,心境則與往日大大不同,遂開開心心地每日裏扮鴛戲鴦。
有天晚上,天氣有些涼爽。孔孟章突然心血**,想換個玩法,便提出上屋頂看星星。
自從七夕節後,梅月耳再也不曾去過屋頂,她對屋頂有習慣性的恐懼。可是,這回熬不過孔孟章的花心,隻得硬著頭皮往樓上走。
到了屋頂,但見滿天繁星,遠處的樹梢上吹來陣陣涼風。離開那個窩囊的男人後,她再也用不著受婚姻的約束,也不必擔心隔牆有耳。當孔孟章前來索要的時候,她便任其胡來,擺開新奇的姿勢,讓他玩個夠。
“你這個市長,幹這種事情也挺有創意的嘛!”梅月耳一邊迎接著他的奇怪招法,一邊調侃道。
“那是,政府工作要創新,愛情也不能固步自封嘛。”孔孟章咬牙切齒地幹活,還得回答梅月耳的提問。不過,似乎他精力充沛,足以應付。“任何工作,如何不創新,就會落後。前兩天我還在幹部大會上講話了,怎麽說來著?——必須最大限度地激發社會活力,讓全體社會成員的創新活力充分迸發。呃,我說拋物線,你有沒有覺得,我這個‘迸發’用得特別好?男人一有創新活力,就老想著要迸發……”
“怎麽說?”梅月耳問。
“啊喲喲!”孔孟章痛苦地道:“好你個拋物線,我又要‘迸發’了!”
“忍一忍!忍一忍!”梅月耳喊。
“忍不住了,實在是忍不住了!”孔孟章也想喊,可聲音越來越小。隻見他用手猛擊拋物線的發源地,雖想擊水三千,擊起浪花千裏,最後卻隻拍了三下,便忍不住**,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
“喲,這麽快就不行啦?”梅月耳扶住孔孟章的身子,輕柔地笑道:“剛才還是鋼鐵男子,一會兒就變成豆腐渣啦?”
“不是鋼鐵男子,是泥巴男子。”孔孟章認真地分析道。“我們男人家,都是泥巴做的,平時看上去挺硬挺強的,可是一遇到水,就慢慢化解,越來越軟了。”
“我就是你的水?”梅月耳驕傲地問。
“對,你就是一團騷……”孔孟章把最後兩字說得很輕,可梅月耳已經明白了,很快用粉拳擂他,擂得他隻得奮力招架。可是,剛才戲鴦戲得太猛,所餘力氣不多,隻好低下頭來,乖乖認罰。
好在梅月耳愛在心頭,見孔孟章服服帖帖地,拳頭下的力量也越來越小,最後就伏下身來,溫柔地親吻著他的臉和嘴。
親了一陣後,孔孟章抬起頭來,和梅月耳一起看星星。
滿天的星星,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展現出另一副絕色美景。看著它,人類會忘記塵世的煩惱,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這時,一陣風掠過,涼涼爽爽的,吹得人舒服到了心坎裏。
“唉,真爽啊!”孔孟章誇道。“難怪啊,老古話說得一點不假。”
“什麽話?”梅月耳問。
“不說了吧?”孔孟章賣關子。
“一定要說。”梅月耳衝關。
“古話說得好:涼不過弄堂風,爽不過野老公。”孔孟章斯斯文文地念道。
“你壞!”梅月耳又擂過一拳,喊道。
“梅月耳同學,你真的沒這種感覺?”孔孟章依然沉浸在老古話所說的意境裏。“感受一下,這夜晚的涼風,還有你身邊的……”
“身邊的什麽?”梅月耳故意追問。
“野老公呀?”孔孟章笑道。“我這個野老公,是不是比你的真老公更爽啊?”
孔孟章覺得這話很幽默,肯定能把梅月耳逗樂。誰知,梅月耳聽後悶悶不樂,把頭歪向一邊,裝作看星星。
“給你說個野老公的事兒。”孔孟章興頭大發,繼續幽默道。“話說有隻公雞,出差一個月,回來後聽鄰居說,這段時間鵪鶉有事沒事老來串門,公雞開始懷疑。果然,過了兩天,母雞生了個鵪鶉蛋,公雞大怒:‘老實交代,鵪鶉是不是你的野老公?!’母雞喊道:‘天地良心,我沒有野老公啊!’公雞問:‘那這蛋怎麽解釋?’母雞道:‘這都不懂?是早產!’”
孔孟章推了推梅月耳,發現她沒笑,又開口道:“不好笑啊?好,這回一定說個好笑的,看你笑不笑。話說有一回,我們司機跟著我去參加某企業搞的聯歡會,因為中途要抽獎,司機也很想進去,不料在門口被保安攔住了,說:‘你不能進去。’司機說:‘我跟領導是一個係統的。’保安有點文化,引經據典地反駁道:‘雞巴和蛋也是一個係統的。雞巴進去了,蛋也能進去嗎?’”
還沒說完,孔孟章自己已笑得前仰後合。看來,還真不是塊說相聲的料。
他一邊笑,一邊晃動著梅月耳的肩膀,後來,就把她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
這時,才發現梅月耳不但沒笑,反而還有輕輕的抽泣聲。
孔孟章定睛一看,她早已淚眼婆裟。
“怎麽啦?怎麽啦?”孔孟章驚訝地問:“剛才都還好好的嘛。”
見梅月耳無語,越哭越凶,遂追問道:“是不是我得罪你啦?剛才哪句話說得你不開心啦?啊,快說嘛,快說嘛,都急死人啦!”
“嗚嗚——我,我好命苦啊!”梅月耳開口了,悲悲戚戚地。
孔孟章心裏一驚,正待問,梅月耳又哭道:“為什麽?為什麽我這麽命苦?為什麽你隻能做我的野老公?我隻能做你的野老婆?嗚嗚!”
這時,孔孟章才知道她哭之所以哭。
“你說呀你!孟章,你做我的老公好不好?我不要你做野老公,我要你做真老公。”梅月耳收住淚水,情意綿綿地依偎在他懷裏,乞求道:“我要嫁給你!我要嫁給你!”
“這,這恐怕……”孔孟章想起當初他們初次相識時所作的承諾。正要批評,卻見眼前這副淒慘樣兒,實在於心不忍。
“你真壞!”梅月耳嘟著嘴道:“難道你願意永遠和我這樣保持關係?永遠做我的野老公?我們倆永遠隻能做一對露水夫妻?不,我受不了,我一定要嫁給你!”
“這事,這……”孔孟章自知心虛理虧,又有能明說。加上現在形勢不同,隻得安慰道:“再說吧,這事咱們不急,以後再商量。”
“這麽說,答應啦?”梅月耳興奮道。
“誰答應啦?”孔孟章蔫頭耷腦地道。“我是說以後,以後再議。”
“什麽叫以後再議?”梅月耳一心要問個靈清。
“這是我們政府批文常用的話。”孔孟章胡亂解釋,隻求解脫。“有些上報的申請暫時不能批準的,我就批‘延後再議’。”
“什麽叫‘延後再議’?”梅月耳非要問個清楚。
“延後嘛,就是拖一拖。”孔孟章道。“拖到後麵,有些事情解決了,有些事情用不著解決,已經不存在了。”
“我懂了,你用的是拖延戰術。”梅月耳又陰下臉來道。“你就想著白白占我的便宜,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拖下去,把我拖老了,問題就不存在了,是不是?”
“啊呀,你都說些啥呢,我哪有這麽壞嘛。”孔孟章認真地解釋,防止自己在對方的心目中的形象突然變糟。“我以前就和你說過,我們官場中人,身不由己。特別是目前中組部正在考察,大家競爭激烈。我怎麽能在這關鍵時候,做出這種決定呢?”
“那你以後會不會娶我呢?”梅月耳問。“如果這次中央決定提拔你了,你高升了,會不會娶我呢?”
“這個,這個嘛,再說吧。”孔孟章惶恐地道。“你也別逼我太緊,反正,我也不是壞人。這麽久了,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就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不會太虧待你的。”
“我看啊,我越來越不了解你了。”梅月耳嚴肅道:“你很可能就是個無情無義的人。”
“瞧你這張嘴,說話越來越毒了。”孔孟章一心想轉移話題,防止被對方追得無路可逃。“還有你這個鼻子,被淚水洗得閃閃發亮的,看去又高又長,就像那個……”
“那個什麽?”梅月耳問。
“就像大象的鼻子。”孔孟章道。
“哪有那麽誇張嘛。”梅月耳道。“再說,這個比喻也不好笑。”
“誰說的?我還沒說完呢。”孔孟章聽她這麽說,便起了勁要說笑。“你就像那隻大象,在路上遇到了一條蛇。蛇很看不慣大象,便罵了大象很難聽的話。”
“什麽話?”梅月耳問。
“蛇說,我最看不慣你這種家夥了,長得真難看——好好一個腦袋上,長著這麽長一條雞巴。”
梅月耳笑了,給了孔孟章一記粉拳。
孔孟章這回沒笑,繼續道:“那大象也不傻啊,它也不願吃虧,而是據理力爭,狠狠地罵那條蛇:我也最看不慣你這種家夥了,長得更難看——好好一條雞巴,上麵居然長一顆腦袋。”
“下流!”梅月耳一邊笑一邊罵:“孔孟章,你個下流坯!”
“你才下流呢。”孔孟章道。“你就像那大象,腦袋上長了條長長的雞巴,又像一條美女蛇,長長的雞巴上長著一顆腦袋。”
“才不是呢。”梅月耳笑道。“我是美女蛇,你就是那大象。你想啊,你一個大腦門上,就長了條長長的雞巴。為什麽?因為你整天就想著幹那下流的事,老天爺懲罰你,就把你那玩意兒長在腦門上了!”
“好好好,既然是老天的造化,我今天倒要好好發揮一下。”孔孟章一把抱住梅月耳道:“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是蛇下流,還是大象下流。”
涼風陣陣,裙裾飄飄。孔孟章哪經得起美女蛇的**挑逗,雄風再起,立即開始二次創業,在那美麗性感的拋物線上頻頻拍打,然後仰望蒼穹,展開了一場星空下的鏊戰。
晚上玩得投入,太疲勞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外麵已經是豔陽高照。
梅月耳打開手機,很快就聽到一連串的震動聲。原來是她開機太晚,很多人打手機不通,就發了短信。在這些短信中,有好多條是老家發來的,而且都是重複的內容:“父親生病住院,請趕快回家。”
梅月耳馬上給家裏打了電話,得知父親胃病發作,昨天晚上通宵胃疼。今天一大早,就送醫院去了。現在,醫生正在給他做全麵檢查。
趕到醫院時,檢查結果也差不多出來了。醫生說,經檢查,並沒有什麽致命的問題。但是因為年齡大了,胃病引發了肺水腫等一係列的問題,也不能小看,至少得在醫院裏住上半來個月,然後再回家慢慢休養。
梅月耳在醫院服侍了一周,把副熱帶的生意都交給了助手去打理。
就在父親的身體漸有起色的時候,禍不單行,她母親又出了事。
那天,母親送了點雞湯到醫院,回到家門口,被鄰居老仇的自行車給刮了一下。可能老仇有什麽急事在身,把梅月耳母親刮倒在地還不知道,顧自走了。後來,還是路過這兒的兩名學生幫她扶回了家。但是,腦袋撞到了牆角的一塊青石上,不僅撞出一個包,還流了不少血。
梅月耳接到電話後趕回家,聽母親說是老仇幹的,便到商店門口找到老仇,可老仇死不認賬,認為絕無此事。老仇回家後把這事告訴和他老婆子仇大媽,仇大媽脾氣不好,馬上趕到門口和梅月耳吵,說她冤枉好人。
梅月耳文靜地道:“大媽,不是我媽冤枉人,是她親眼看見老仇的,當時還穿了件紅襯衣,自行車後座上還有一條綠色的帶子,這些,都不可能會是冤枉他的吧?”
“誰知道呢?誰知道會不會冤枉呢?”仇大媽嗓門很大,差不多是在喊。“你到商店門口找到老仇時,不已經看到他穿什麽衣服,騎什麽樣的車了?誰敢肯定不是你事後才這麽說的?”
“不會的,仇大媽。當時有兩個學生把我媽扶起來,我媽當時就和學生說這事了。”梅月耳倒是想好好說理。
仇大媽說:“兩個學生呢?學生在哪裏?”
梅月耳說:“他們現在已經回家了,不過,我知道他們家在哪兒,要不,我去把他們找來,給你證實一下?”
“證實什麽?”仇大媽橫著眼睛道。“找他們來也沒用,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要求他們這麽說的?再說了,兩個學生是親眼看到我們老仇撞到你媽的嗎?”
“那倒沒有。兩個學生路過這兒時,我媽已經被撞倒在地了。”梅月耳說。
“就是嘛,就是嘛!”仇大媽喊道。“說不半天,全是你媽一個人說的,誰也沒有親眼看到老仇撞人。學生沒看到,你也沒看到。你媽年紀那麽大,老眼昏花的,誰知道她是真看見了,還是沒看見?”
“我媽不是這種人,她從不冤枉別人的。”梅月耳道。“我們做鄰居這麽多年了,難道你不知道我媽的為人嗎?我們一家人的為人你還不知道嗎?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不會冤枉你們的。”
“難說。”仇大媽突然把嘴巴扁了扁,顯出一股不屑的神情。
“怎麽說?”梅月耳有些生氣,但不便發作。
“哼!”仇大媽聲音輕了下去,像是在用鼻子表態。“本分人家的女人,可不興鬧離婚,不興耍男人。”
“這是什麽意思?”梅月耳實在忍不住了,尖著嗓門道。“我事和老仇撞人的事有什麽關係?一碼事歸一碼事嘛。現在倒好,我們被人撞了,你們連個理也不陪,還倒打一耙,說我們怎麽怎麽的……”
“說你們怎麽怎麽的,也得有理說呀,我為什麽不說別人,偏說你呢?”仇大媽找到了軟柿子,就想使勁地捏。“聽說你被你男人甩了,有這回事嗎?聽說你男人知道你在外麵有野男人了,把你一腳踹了,有這回事嗎?”
“有沒有這回事,關你屁事!”
剛才還文文靜靜的梅月耳,突然大發脾氣,像是換了個人。
“喲喲喲——”仇大媽聲音倒悠揚了起來,擺出一副持久戰的架勢。“被人戳到痛處了吧?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要是真沒做過那種事,還怕人家說嗎?”
“我的事不用你管!用不著你瞎操心!”梅月耳罵道。
“誰愛管喲!誰愛操這分心喲!”仇大媽還是悠悠揚揚的聲音。“剛才不是你說什麽本分人家嗎?說自己是老實本分人嗎?就知道給自己臉上貼金。明明不老實,硬充老實;明明不本分,硬充本分……”
“你太不講理了!”梅月耳突然扯開嗓子喊道:“你們撞了人還罵人,倒打一耙,天理不容!”
話一說完,梅月耳扭頭就走,省得聽仇大媽那刺耳的回罵聲。
可是,不聽也得聽。在梅月耳往家裏跑的過程中,後麵不時傳來時高時低的罵聲,什麽“野老公”呀,什麽“偷野漢”呀,什麽“吃野食”呀,……盡是些不堪入耳的話。
梅月耳氣呼呼地進屋,母親問她怎麽了,她搖搖頭,不願意說。
母親問:“像是隔壁的仇大媽在說什麽,他們是不是不認賬啊?”
梅月耳說:“是啊,這些人真不講道理,太不像話了!”
母親正想問下去,這時,外麵來了位老大媽,原來是母親當年的同事於阿姨。
於阿姨一進門,就說:“怎麽樣啦?好點沒有?啊呀,這年頭,走路都得當心,到處都不安全啊。”
母親說:“是啊,都快進家門了,還挨他一撞,真晦氣。”
“就是啊,剛才我找他們論理,他們還死不承認。你說說看,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一些人?”梅月耳補充道。
於阿姨搖了搖頭。梅月耳接著道:“不但不承認,還倒打一耙,說我們冤枉他們,說我們做人不老實,真是沒有天理了!”
於阿姨道:“是啊,太不像話了。對了,剛才我經過他們家門口時,聽仇大媽在門口自言自語地喊,什麽鬧離婚、找野老公、偷漢子……啊呀呀,難聽死了。她是不是在說你啊?她為什麽要這麽說你?”
“別理她,就當她是在學狗叫!”梅月耳把頭歪向一邊。
見梅月耳不高興,於阿姨也不敢去揭那塊傷疤,便問了問她母親的傷痛情況,還囑咐她趕緊上醫院。可梅月耳母親堅持不去,說:“隻是撞了點皮外傷,不礙事,用不著去醫院。找點紅藥水塗塗,就沒事了。”
“這樣就便宜了隔壁那一家了。”梅月耳服不下這口氣。
“啊呀,算了!”母親息事寧人地道。“都是街坊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和他們做冤家,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他們肯認錯更好,不肯認錯也隨他們去。我這一輩子,嗑嗑碰碰的事還遇得少啊,怎麽樣?還不都這麽過來了嗎?沒事的,啊,你們都寬寬心,我說沒事就沒事!”
於阿姨走後,母親對廚房裏喊道:“月兒,過來一下。”
“怎麽啦?什麽事?”梅月耳見母親表情有些嚴肅,不解地問。“是不是想上醫院?”
“上什麽醫院?”母親黑著臉,道。“我問你,你離婚以後的日子過得怎麽樣啊?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呀?”
“沒有,現在還沒有。”梅月耳把頭低了下來,不知該如何回答。
“仇大媽說你偷野漢,這事我倒沒聽說。”母親冷靜地道。“不過,既然大家私下在說這事,也不會是空穴來風吧?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這回事?”
“她那是血口噴人,哪有這事啊?”梅月耳說。
“不會吧?”母親年紀大了,思路還很清晰。“離婚前,我也聽你們那口子說過。他說你在外麵有相好的,當時我還不信,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真的。你是不是有了另外的男人,才答應和丈夫離婚的?”
“有是有一個,但也沒他們說的那麽嚴重。”梅月耳狡辯道,可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他是什麽人呀?現在是不是還在一起啊?”母親問。
“現在也有些來往,算不上在一起。”梅月耳回答。
“他是什麽人呀?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啊?”母親知道裏麵有名堂,追問道。
“他是有家室的人,還沒離婚,怎麽能和我在一起呢?”梅月耳說。
“這個人也不象話嘛!”母親批評道。“既然有老婆孩子,還沒離婚,為什麽還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為什麽把人家家庭拆散了?拆散了還不肯和你結合?”
“唉,媽!”梅月耳解釋道:“人家有人家的難處,哪有這麽容易啊。”
“他是幹什麽工作的?”母親問。
“他是霍家灣市機關的一名幹部。”梅月耳說。
“什麽幹部?”母親問。“是大幹部還是小幹部?什麽單位?什麽級別?”
“媽!你問那麽清楚幹什麽?像查戶口似地。”梅月耳道。“人家就是一名普通幹部。不過,機關幹部有機關幹部的規矩,如果鬧離婚,會影響前途,所以人家猶豫不決,還沒有考慮好。”
“這怎麽行?!”母親板起臉孔,語氣堅決。“你去跟他說。要麽馬上離婚,和你結婚;要麽你馬上和他分手,另外找個男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和人家的關係搞得這麽複雜,讓人家在背後說三道四,名聲不好!”
“媽!”梅月耳明知說服不了,卻隻得硬著頭皮努力。“你別強迫我好不好?讓我們都好好考慮考慮嘛。”
“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母親的語氣越來越硬。“其他事情我可以隨你,這件事不能隨你。我們梅家世世代代都清清白白做人,從來不做這種不幹不淨的事兒。現在是新時代了,離婚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再嫁也是法律允許的。但是,要嫁就得光明正大地嫁,別偷偷摸摸吃野食,做人家的二奶可不行,絕對不行!”
“什麽二奶呀,真難聽!”梅月耳嘟噥道。
“不是二奶是什麽?”母親數落道。“你幹嗎非纏著他?他要真喜歡你,讓他馬上離婚後和你結婚;要是不真心喜歡,不能和你結合,你幹嗎非得和他在一起?這世上的好男人都死絕啦?就剩下他一個啦?不見得吧?”
“行行行,我記住了,你就放心吧。”梅月耳不想再聽母親嘮叨,忙應付道。“這件事啊,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等你父親出院後啊,你就趕緊回霍家灣去,去了就把這事給了結。”母親下指示道。“這事不了結,你就別再回來了,我不想見到做人二奶的女兒。就是領個再窩囊的女婿回來,我也歡迎,總比做人二奶強。”
夏日越來越長。雖說已入秋,白天還是和往常一樣炎熱。隻是到了夜晚,才能從那陣陣涼風中,感受到一丁點秋意。
回到霍家灣後,梅月耳夜夜與孔孟章廝守,少不了那**的事。可每次事畢,梅月耳都覺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麽。或者說,想得到的東西,並沒有得到。
每次提及結婚的事,剛一開口,就被孔孟章用別的話給堵住了。當初,他們確實有過約定,過於勉強肯定不行。
自此以後,梅月耳漸漸無心於副熱帶的經營,她常常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走著,有時逛逛商店,買一些看上去時尚有趣的東西。可買來以後,便扔在家裏,再也沒去碰過。
就這樣,家裏添了許多新鮮時尚的商品,而她的內心裏,卻是一樣都沒添上。
那天在馬路上閑逛,又逛到了某家超市,巧了,偏偏又遇上了老同學小蓮。小蓮眼尖,老遠就喊道:“梅月耳,是你呀,上次在這裏遇見你,這次又在這兒遇見你,嗨,真是緣分啊!來來來,呆會兒到我家吃飯。今天我還是休息,咱們好好聊聊!”
小蓮老公帶著兒子到奶奶家去了。本來,小蓮到超市買菜是為了晚上犒勞全家的,現在巧遇小蓮,因為小蓮有恩於她,便索性多買些菜,請她吃一頓。
反正隻有兩個女人,又是老同學,不必有太多的顧忌。小蓮拿出一瓶霍家灣市土產黃酒,一人一杯,慢慢喝了起來。
有酒助興,兩人的話越聊越多,越聊越投機。
小蓮說:“梅月耳,我這個老同學可得好好敬你一杯,自從你幫忙把我兒子送到民辦高中讀書後,學習大有長進啊,將來考個重點大學,我想是沒有問題了。唉,這事可多虧了你幫忙啊!”
梅月耳喝下一杯,道:“老同學客氣個啥?這點小事,不用客氣。今後隻要我幫得上的事,老同學盡管吩咐。”
“呃,我倒是忘了,上次給我們批字的那個市長,他究竟是你什麽親戚呀?”小蓮問。
“什麽親戚?哈哈,根本不是什麽親戚。”梅月耳直爽地道。“他呀,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小蓮傻傻地睜大了眼睛,想了想,道:“不會是男朋友吧?”
“是又怎麽樣?”梅月耳並不退卻,反而將她一軍。
“好啊!你、你、你!”小蓮用手指著她,一連指了三下,意味深長地道:“你和市長大人交上了朋友,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呢?朋友可比親戚更鐵,將來,我可就有依靠了!”
“說什麽呀?”梅月耳害羞地道。“哪有那麽鐵呀?”
見梅月耳那欲蓋彌彰的表情,小蓮早已看出三分,故意耍弄道:“我看啊,你們關係鐵得不得了!啊呀呀,你們之間不會是……”
小蓮剛想說“情人”二字,卻又用手擋住了嘴,道:“啊呀,我倒不知道怎麽說,瞧,我這人就是口才不好。對了,還是你自己說吧,你們究竟怎麽樣呀?”
“沒怎麽樣呀?”梅月耳酒後紅著臉,傻傻地攤著手道。
“你不說?那我可直說啦?”小蓮猶豫了一會兒,道。“你們雙方都有家室,將來有沒有進一步的打算呀?”
“噢,忘了告訴你了,我沒有家室,我已經離婚了,現在是單身女子。”梅月耳爽朗地笑道。
“那孔市長呢?他也離婚啦?”小蓮吃驚道。
“他?沒有吧?”梅月耳甩了甩頭發,若無其事地道。“他是官場中人,沒那麽自由,有什麽辦法呢?就這麽拖下去唄!”
“那可不行啊,月耳,你得趁熱打鐵,逼迫他趕快離婚,讓他和你結婚啊。”小蓮著急道。“結婚這種事,拖不得。畢竟你們都是人到中年,不是小年輕了。特別是女人,千萬不能拖,拖久了,吃虧的肯定是女人。”
“這事我知道,小蓮。”梅月耳道。“我都勸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了,可他就是不答應,說他是有身份的人,經受不了這種波折。他說這事會影響前途的,做官的人不能輕易離婚。”
“那也隻是他說說而已,你就信以為真啦?”小蓮道。“不會是他以此為借口,故意耍耍你,既要占你便宜,又不想負責任吧?”
“那怎麽可能?孟章不是這種人吧?”梅月耳像是在問小蓮,又像是在問自己。
“是不是這種人,還需要實踐來檢驗和證明。”小蓮說。“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才行。月耳啊,要不是我是你老同學,這話我還不敢說,怕傷害你。可既然是老同學,是好朋友,我也得替你拿拿主意,可不能讓那些男人白白占了你便宜,而你到頭來呢,啥也沒撈到,我可不想看到你將來是這樣的下場。”
“那你說怎麽辦?”梅月耳道。“這段時間來,我心裏早就憋屈得要死,很想找個人幫助拿拿主意,就是找不著合適的。”
“就是,你早就該來找我啦。”小蓮笑道。“像你這麽漂亮又單純的女人,沒有人給你當參謀怎麽行呢?依我說啊,這事可決不能聽他的,一定要有勇有謀,步步緊逼,最終迫使他就犯,順利地成為他的正牌夫人。”
“究竟有什麽好招啊?”梅月耳急道。
“給他生兒子呀?”小蓮咬緊牙關,像是提供了一個價值連城的重大決策。“隻要有了你們共同的孩子,他能怎麽樣?總不可能讓孩子成為私生子吧?最後啊,他還不得乖乖地和你結婚?”
“這行嗎?”梅月耳懷疑道。“他說了,他是市長,不能離婚的。如果未婚先孕,影響更壞,我敢肯定,他堅決不會答應的,說不定啊,還會臭罵我一頓。”
“這種事,當然不能和他商量了。”小蓮道。“得等到生米煮成熟飯,肚子裏的寶寶一天天長大了,才能和他商量,拿孩子來要挾他,看他敢不敢不和你結婚。”
“這樣做太冒險了吧?”梅月耳擔心道。“這種手法,你是怎麽知道的呀?”
“這有啥稀奇?我沒做過,聽總聽說過的吧?”小蓮道。“老實告訴你,我們這幢樓的五樓,就有這麽個女的。聽說,她當初就是一個農村來的發廊妹,不過長得很漂亮。我們樓上這戶的男人呢,是區裏一個局的局長,去理發時泡上了這個妹子,兩人很快發展成情人。開始,這個局長隻肯給點小錢,堅決不同意和她結婚。後來,妹子肚子裏懷上了他的孩子,而且堅決不肯打胎,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這個局長無奈,隻得和老婆離婚,和這個妹子結了婚。現在啊,他們倆常常在小區裏出雙入對,雙休日我總會碰到他們。小區裏有些男人都在背後說,這個局長真有豔福,一個半老頭,居然娶了這麽年輕漂亮的妹子,而且還生下了個胖小子。你看,他前妻給他生了個女兒,後妻給他生了個兒子,這麽有福氣的男人,誰不羨慕呢?”
“真的啊?那這事有沒有影響他的前途啊?”梅月耳問。
“影響什麽前途?根本就沒有的事啊?”小蓮道。“那個局長,過去是局長,現在還是局長。現在是改革開放的新時代,婚姻自由嘛。總不能說老百姓有自由,局長就沒自由吧?”
“那就奇怪了。為什麽孟章他口口聲聲說當官的不能離婚呢?”梅月耳納悶道。
“也不能說一點影響沒有,單位同事背後或許會有一些議論,但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影響。我們樓上的局長,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小蓮說。“對了,他會不會是故意找理由,主要是不想負責任呢?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你可得留心嘍?”
“不不不,孟章決不是那種人。”梅月耳肯定地道。“不過,你剛才說的辦法,或許可行。隻要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相信他還會那麽鐵石心腸。他那麽愛我,肯定也愛我們的孩子。他會愛我們的,他會負責到底的。”
看著梅月耳如癡如醉的樣子,小蓮笑道:“那就好,但願你們能夠盡快結合。我這個老同學呢,就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了。我們一家人啊,將來也有依靠了,靠上市長夫人,還不跟靠上市長一樣?”
“是啊,市長夫人。”梅月耳喃喃自語。“我一定要嫁給他,做個名正言順的市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