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會有秘密,甚至應該有秘密。慧塵也有秘密,不是什麽事情都告訴了林曉航。有秘密沒什麽,重要的是如果林曉航去冒險,而自己卻知道他沒有把話說盡,那就意味著,也許危險他也未能盡知。
林曉航想離開京城,於是他想,七小姐也許是個很大的麻煩。如果讓她一個人待在京城,恐怕很容易惹禍,可如果帶著她一路前行,恐怕更加不方便。六小姐或許能夠照顧她,可是六小姐忙起來就沒空理會她,到時候她百般無聊,可就很難說會做什麽事情了。
林曉航和慧塵回到家裏,看到查羨在院子裏,看到他們之後立刻跑開。林曉航叫道:“查羨,你過來!”
查羨停了下來,看了看林曉航,有些不情願的走了過來。
林曉航道:“看到我們倆就跑,你是害怕我們嗎?”
查羨搖了搖頭,林曉航道:“怕你娘罵你呀?”
查羨又搖了搖頭道:“娘會掐我的。”
林曉航拉住查羨的手道:“男子漢大丈夫,你得聽女人的話,可你不能是怕女人啊。以後你娘說的話,你一定要好好的聽,她讓你做一個正直的人你要聽,可她要是不讓你玩,那你也不用怕她。明白嗎?”
查羨搖了搖頭道:“要是不怕,怎麽會聽話呀?”
林曉航道:“這得看情況,有時候你娘是為你好,是對的,那你非聽不可。可有些時候,你娘是出於無奈的,或者是逼你讀書太緊,你就不用怕她掐你打你。你現在不明白,也不知道你娘到底是錯是對,等你長大一些明白了,你就明白了,也不怕了。”
查羨一副很崇拜的樣子道:“我能不能像你一樣,又聰明武功又好?”
林曉航道:“你爹可是讀書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你是要長大了中狀元的人,怎麽能學武功呢?”
查羨道:“會武功的人好,沒人敢欺負。我爹要是武功像你一樣高,就不會被人害了。我要是長大以後武功像你一樣高,就沒人欺負我和娘親了。”
林曉航看了一眼慧塵,沒有回答查羨,反而問慧塵道:“這般年紀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慧塵想了一下道:“貧僧是自幼出家,這個時候,應該在佛堂裏,也會在寺裏劈柴挑水,每天倒算是逍遙。就算是山野間的雜草,某一隻平淡無奇的蟲子,也會覺得其樂無窮。”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我這麽大的時候,雖然免不了刻苦練功,可是除此之外的用心幾乎都在玩耍之上,或許偶爾沉迷於某一件玩物。可不管怎麽說,我沒有很無聊。”
慧塵點了點頭道:“那你覺得,是你帶他練練劍比較好玩,還是貧僧帶他念念經比較好玩?”
林曉航道:“那可真是無趣,你我現在也是無趣之人。不過有趣的人,還是那麽有趣。”
慧塵道:“也好,我看七小姐的確童心未泯,隻是這孩子的母親,怕是不允啊!”
林曉航道:“那有什麽,我已經說過了,讓孩子不要怕。”說完向查羨道:“還怕你娘嗎?”
查羨立馬搖頭道:“不怕。”
慧塵立刻覺得這隻是一種忽悠,忽悠一下查羨,貪一時之歡,回家被查夫人打罵。長此以往,查羨真的就不怕了,查夫人也沒啥辦法了,或許查夫人恨鐵不成鋼,可她未必能把孩子逼得為了報仇而過得一點也不快樂。
慧塵想明白之後,立刻覺得林曉航實在是個智才。這種人可能心裏還有不少看破不說破的事情,非別人可以揣度。
隔天,林曉航來到了墨書巷。一見到史青就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史青道:“林大人,你沒什麽事吧?”
林曉航道:“沒有啊!”
史青道:“那就好,主子恐怕早就等著你了。”
林曉航走進屋子,有些好奇道:“史前輩問我問得好奇怪,我為什麽就要有事呢?”
梁叡道:“你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
林曉航搖頭道:“當然不知道。”
梁叡道:“京城傳言,你林曉航林大人被人追殺,走投無路之下逃進了大理寺,結果正好抓了賊人。此等創舉,必定受天下人模仿。昨天夜裏,兩個江湖漢子因為私仇打得不可開交,眼見一個要殺了另一個,那輸的一個也跑進了大理寺。結果,大理寺發現這兩個人身上都有案子,所以一並給抓了。”
林曉航笑道:“竟然有這種事,真是有趣。”
梁叡道:“倒也算是有趣,隻是比起第一個做這種事的人,他們全無新意,不提也罷。”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梁老前輩說得是,隻是第一個也實屬無奈,怕是謬讚了。”
梁叡道:“是啊,逃命的事,僥幸而已,的確沒什麽好稱讚。”
林曉航道:“隻是這件事如何滿城皆知,倒是有人替我揚名,該謝謝啊!”
梁叡道:“好事之徒遍地都是,這個你倒是不必計較了。”
林曉航道:“說起來,我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你我緣分不淺,日後定能再見的。”
梁叡道:“你,是要離開京城吧?”
林曉航道:“是,我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所以來道別,也算是有事相求。”
梁叡道:“哦,我還以為你萬事不求人呢!”
林曉航道:“那倒是個誤會,我林曉航豈會不求人。”
梁叡道:“讓我猜一猜,你求我的事情,恐怕無非就是兄弟情義,兒女情長吧!”
林曉航一愣道:“莫非我已經把求你什麽事情寫在了臉上?”
梁叡道:“雖然沒有寫在臉上,可是刻在了骨子裏,很容易看得出來。”
林曉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好說了。”
梁叡道:“我隻能答應你一半的事情,我會讓史青多照看一下你府上,如果你那個和尚朋友解決不了的事情,我都會出麵。但是,另外一件事,我絕不會答應。”
林曉航一愣道:“哦,為什麽?”
林曉航以為自己應該在這裏全是有一些麵子,可是沒想到,梁叡卻隻答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