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叡抬頭看了看窗外道:“我不理會外麵的事情已經很久了,尤其是朝政的事情,我是決計不回去碰的。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會幫你照顧你的朋友和女人,可是你那位師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林曉航道:“你也是朝廷武官出身,這種關乎天下的大事如果不管,是否有些太不近人情。”

梁叡道:“太子是你的師兄,在我這裏卻是兩回事。我跟你私交甚好,卻和太子談不上任何交情,我既然不衝著私交,那便是衝著家國天下事,可往往這種事,碰上了就很難脫身。”

林曉航道:“看來,你是決計不肯了。”

梁叡道:“你其實沒必要開口,京城裏麵很多人都會經常到墨書巷裏來,但是每一次都能見到我的,隻有你。太子麽,他是來過很多回,我也見了很多回的,如果我能答應你,彼時也能答應他。”

林曉航點了點頭,這很正常,梁叡這裏,理所應當就是京城一個熱鬧非凡的地方。隻不過,所有人來這裏,不在乎拉攏二字。

林曉航見不能強求,於是點了點頭道:“前輩答應一半,這已經是晚輩的榮幸了。”

梁叡道:“聽說你空背了一個江湖俠客的名聲,其實在江湖上混跡的時間很有限。現在看來,你的江湖路才剛剛開始。你現在已經名滿天下,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你還是時刻小心為妙。”

林曉航道:“是,多謝前輩提醒。”

梁叡道:“你也不用謝我,到了江湖上,很多事你自然而然的就懂了。”

林曉航點了點頭,突然道:“晚輩我,一直有一個遺憾,到了京城之後碰到的一件事,讓在下始終放不下。隻覺俠義說了好多遍,卻未能做出來。”

梁叡道:“你是說老鼠洞的事?”

林曉航道:“不是,是我在進京的時候,碰見過一種十分恐怖的東西,叫做噬心蝶。我想問問前輩,在京城附近,可有人豢養此物?”

梁叡看了看林曉航道:“噬心蝶,那東西不好養。要有足夠多的血食,而且要新鮮的。我在京城上百年,從來沒見過噬心蝶,你是從哪裏見到的?”

林曉航道:“來京城的路上,有一群噬心蝶,殺死了於碩的很多手下。於碩幾十年網羅而來的高手,死去過半。”

梁叡皺眉道:“但凡是能養這種東西的,肯定是心狠手辣之人,殺人倒不稀奇。隻是京城之地,可以說是一點也不隱蔽,誰會在這裏養噬心蝶呢!”

林曉航附和道:“是啊,晚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梁叡道:“這件事,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下。”

林曉航道:“還有一件事,卻是關於我府上的一個丫頭。這丫頭來曆神秘,是天下第一的舞姬,卻偏偏是被人裝在一口箱子裏,和另外一箱子財寶,一起送到了晚輩家中。”

梁叡臉色有點難看道:“你還有什麽疑惑,盡管說,我要是再答應你,那可真叫咄咄怪事。”

林曉航無奈的笑道:“來京城時間不長,倒是一大堆的疑惑,前輩見笑了。”

梁叡道:“那你就糊塗一些,這樣一來,疑惑就無所謂有無了。”

林曉航覺得梁叡可能真是個好道士,與世無爭的樣子。可是他不懂的是,這樣的人生,到底有什麽意思,還有什麽值得求索,或者值得歡喜。活上個幾百年,任憑風雲變幻而波瀾不驚,閱人無數,世間事再不難猜,那麽,人和木石,還有什麽分別。

林曉航離開墨書巷之後又去了道極觀,和樸玄子說了一些話,做一些準備,自己好帶著墨玉虎去找千幻狐。

林曉航不知道怎麽告訴七小姐自己要離開一段期間,看她天真爛漫的查羨玩鬧,林曉航實在不忍心說出來。

第二天一早,林曉航準備離開,慧塵的屋子很安靜,今天他沒有誦經。等林曉航出門的時候,慧塵也走了出來。

林曉航道:“和尚,好自珍重,我去去就回。”

慧塵道:“誰知道你這一走回去哪裏,回去做什麽事情呢!貧僧我幫不上你太多的忙,無論如何,都會替你周旋京城的事情。隻是,你要離開,可有告訴太子?”

林曉航道:“沒有,我這一走也不是不回來,等有人來問,就說我在江湖上有一些事情未了。師兄那裏,大概猜得出來我去做什麽了。”

慧塵道:“七小姐那裏,可不好交代啊!”

林曉航道:“不是有你嗎,和尚?”

慧塵道:“別的事你可以交給我,這件事貧僧沒辦法。據我所知,七小姐一大早就出門去找六小姐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自己心裏應該有數。”

林曉航一愣,點了點頭道:“她其實很懂事。”

說完,林曉航拍了拍慧塵的肩膀道:“別輕易去碰老鼠洞,等我回來。”

慧塵點了點頭。

出門之後,林曉航很快來到了六小姐的住所,在門口猶豫著,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進去。過了半晌,林曉航走到門口,將手扶住門道:“我走了,很快就回來,你要聽你姐姐的話。”

等林曉航走出十幾丈遠,門突然打開,七小姐走了出來,看著林曉航遠去的方向,淚眼盈盈。

方雨初走出來道:“何必哭哭啼啼,他說了很快就回來,那一定是會回來的。世上所有能回來的人,都沒有失去。”

七小姐道:“世上的人那麽多,為什麽偏偏他就沒有辦法安穩得度過一生。他走了那麽久,陪我這麽短,現在,他又走了。”

六小姐道:“這是你自己選好的人,你又能怪的了誰。你叫他木頭,就應該知道,有些木頭,總是咬定青山不放鬆。”

林曉航說對了一件事,七小姐的確是很懂事,懂事的知道遮掩,明知道的事情卻要裝作不知道。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傻乎乎的人,縱然是天真,頑皮,她也有她自己的道理。

世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就像林曉航的道理,他一直堅信自己的道理,而且從來不願意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