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抬頭,看了看林曉航道:“林大人名震天下,在下也是久聞大名啊。”
林曉航敷衍道:“不敢,白少俠劍法了得,在下著實長了一些見識。”
白淵劍法怎麽樣,這個問題也許根本用不著讓林曉航來評價,江湖上的人自有公論。但是,此處非鏗鏘江湖,亦不是以武論高低之地。所以,白淵就算是和太子關係很深,他也該明白疏不間親的道理。林曉航是楊其波的師弟,這份情義遠比對下屬親近得多,即使是白淵,也從未想過比林曉航更加親近太子。所以,林曉航不給他麵子,他得承受。當他從江湖走進這片天地,就注定了要低頭。
林曉航的敷衍,楊其波都看在眼裏。
楊其波笑道:“曉航,最近,有沒有江湖上的人找過你的麻煩?”
林曉航搖頭道:“還沒有,不過並不是不會有,我想麻煩這種東西,也不是不想要就不會來的。”
楊其波很嚴肅的點了點頭道:“有些麻煩現在就會不是麻煩了,白淵進京,就是為了解決很多的麻煩。從此以後,你不方便做的事情,不想做的事情都會由白淵去做。畢竟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
看來,楊其波對白淵還是很重視的,而且白淵會替楊其波解決很多不方便出手的麻煩。甚至是林曉航,在楊其波看來也要遠離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了,因為白淵即將成為楊其波的得力幹將。
林曉航是否願意遠離江湖,這在楊其波看來並不是一個問題。因為林曉航自己混跡江湖的時間並不長,而且他還有一個當朝太子的師兄,所以他應該不難做出選擇。盡管這是楊其波一廂情願,但是他以為,以自己和林曉航的關係,不難讓他聽自己的安排。
林曉航沒有表明態度,楊其波自顧自道:“先前你和白淵有一些誤會,但是現在已經清楚了。師弟,你可是將霍錚藏的夠隱秘的,到現在,做師兄的還是沒有半點風聲啊!但是現在,是時候讓他出來了。”
林曉航無奈道:“霍錚麽,可能現在你見不到他了。”
楊其波皺眉道:“便是你師兄我,也不能見他麽?”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是的,世上再也不會有人能夠見到霍將軍了。因為他在兩天前,就已經死了。”
楊其波驚呼道:“啊,是誰殺了他?”
林曉航搖頭道:“不知道,是一個劍法很高明的人,砍下了他的頭顱,掛在了屋簷上。”
楊其波手中的酒杯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這預示著,楊其波動怒了。
楊其波盯著林曉航道:“師弟,這個仇,不僅我要報,你也要報。”
林曉航默然不語,他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是,霍錚之所以會死,是因為林曉航多管閑事。如果林曉航沒有插手,霍錚會由白淵帶到京城來,也不會遭遇毒手。
白淵道:“恐怕此事另有蹊蹺,以林大人的智謀,必定是滴水不漏,這人能夠殺了霍錚,可見其本事一定很了不起。而且,很可能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這不是林大人的錯。”
這個時候白淵替林曉航說話,說不上到底是討好還是真的這樣想,但是林曉航並不喜歡聽就是了。
林曉航看來,霍錚的死或許隻是一個早晚罷了。就算他安然無恙的見到了太子,到時候太子能不能替龍驤衛報仇,還是一件兩說的事情。但是隻要他活著出現在京城,殺他的人就會蜂擁而至,到時候太子能不能保住他,又是一件兩說的事情。
綠蟻館的酒果然好,林曉航細品了幾杯,從懷中摸出一枚銅牌放在桌上道:“京城裏麵我不熟,這樣東西我不認識。但是我知道這是霍錚的遺物,或許可以查一查吧!”
楊其波眼睛一亮,將銅牌收了起來道:“我馬上叫人去查,但是這銅牌,和霍錚能有什麽關係呢?”
林曉航道:“當然要查一查才能知道,畢竟這是他的遺物。而且據我所知,這本不該是他有的東西。除此之外,我們幾乎一無所獲,為何不查呢?”
楊其波卻不相信林曉航一無所獲,畢竟林曉航總是能讓人感到意外。但是白淵在這裏,林曉航似乎不太想說話。
過了一會,楊其波道:“曉航,你馬上就要被委以重任了,希望你能夠抓住這個機會。隻要過了這個坎,日後榮華富貴就都有了,師兄我,也要依仗你幫忙。”
林曉航笑道:“師弟記住了,請師兄放心。”
楊其波用得著林曉航幫忙嗎,這可能真的是個問題,畢竟想要效忠的人一抓一大把。他連白淵這樣的人都收入麾下,林曉航不覺得自己比白淵強。
夜裏,林曉航一個人走進了墨書巷。一個人在巷子裏走了很久,終於把梁叡引了出來。
梁叡看著林曉航的背影道:“你對墨書門,很感興趣嗎?”
林曉航對於墨書門並沒有很多的興趣,但是對墨書門曾經做的事情很感興趣。他們是怎麽以江湖人的身份左右朝政,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而林曉航現在麵臨的是,他身在江湖,卻也在朝堂。
林曉航歎息道:“墨書門也算是盛極一時了,毀滅實在是讓人覺得惋惜。可是它的滅亡似乎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那就是人,最好隻做一件事,也最好隻把一件事做好。”
梁叡搖頭道:“也不盡然,如果一個人武功好,他再學會了錦繡文章,那也沒什麽不可。文武雙全,反而更顯得卓爾不群。但是,如果一個人做兩件相悖的事情,那大概真的會不好。”
林曉航道:“墨書門,可有做過什麽相悖的事情?”
梁叡撚著胡須道:“相悖的事情,那得看是誰說的了。一個人在朝堂還是在江湖,那其實並不大緊。隻是朝堂和江湖的做事方法是大大不同的,所以,身在江湖便會做很多法度之外的事情。比如,你有一個仇人你一定會拿著長劍去殺,可是朝廷卻告訴你,你一定要去報官,要官府去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