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報的事情在江湖上最不稀奇,所以,殺個把人在江湖中人看來本來就不算什麽事情的。林曉航雖然是個善良的人,但是殺人這種事情習慣了之後,就不怕了,半夜三更睡得著了。

林曉航看了看梁叡,笑道:“梁老,您老人家好雅興,怎麽這麽晚了,還出來賞月呀!”

今夜並沒有月亮,林曉航突然的變化讓梁叡有點無可奈何,他總是要出人意料的。

梁叡無奈的笑道:“你在外麵不停的晃悠,而我老人家又實在是睡不著,所以隻好出來找找,有沒有人到了門口卻不進去。”

林曉航笑道:“梁老,您說笑了。在下隻是覺得有一些悶意,所以出來走走。到了這裏,心裏已經舒服了很多了。”

梁叡冷笑道:“那你是口不對心了,以前你什麽都不知道,現在你什麽都知道,恐怕早就對我們這些人打起了小心,那還能說什麽實話呢!”

林曉航笑道:“您老人家快人快語,在下實在是汗顏啊!”

梁叡歎氣道:“從哪說起呢,很多年前吧,我闖過了九重仙門,本來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可是,我偏偏就回來了,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麽?”

林曉航試探似的道:“塵緣未了?”

梁叡冷笑道:“你看我,與這時間,還有何塵緣?”

林曉航一愣,細細想來,好像梁叡的確已經沒有什麽未斷的塵緣了。隻有墨書門一事,算得上一直以來耿耿於懷。

梁叡繼續道:“世上有無數人尋訪仙人,仙緣。可是我得到了卻又棄之,隻因為我即使過了九重仙門,也一定不會成為神仙。既然成不了神仙,那麽俗世的事情就變得很重要了。如果你知道泥海中天,知道一些秘密,就能夠理解我為什麽不離開了。”

林曉航道:“泥海中天,不是已經被滅了嗎,還會死灰複燃嗎?”

梁叡看了看林曉航道:“泥海中天的人天賦稟異,實力大不尋常。一時的勝利不算什麽,對於他們來說,卷土重來十分容易。現在,你覺得泥海中天還有威脅嗎?”

林曉航搖了搖頭道:“都已經沒有家了,不過是在這世間苟延殘喘罷了,應該不算是很大的威脅。”

梁叡搖頭道:“不,他們的確是喪家之犬,可是你難道不覺得嗎,他們離開了家,可是他們現在,已經距離統一武林,不是更近了一步嗎?”

林曉航皺起眉頭想了一會道:“您的意思是說,泥海中天隻是被打散了,但是力量還在。而且,現在泥海中天的人滿天下都是,到時候要是為禍起來,比以前更可怕,是嗎?”

梁叡點頭道:“你看,這個道理,你很快就能夠想明白。當年,在泥海中天走掉了一個人,這個人,可能就是泥海中天卷土重來的希望。現在麽,他可能依然很年輕,但是,年青一代開始崛起了,他也該變強了。”

林曉航聽褚南樵說過同樣的話,於是點了點頭道:“這個,我有所耳聞。”

梁叡笑道:“聽說今天在街上,白淵和於碩動手,還占了上風?”

林曉航點頭道:“是啊,於碩有些輕敵了,但是他功力深厚,未必會輸。”

梁叡道:“白淵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在江湖上的年輕人中間更是鳳毛麟角。這一戰,有一種特殊的意味。”

林曉航好奇道:“哦,那是什麽?”

梁叡道:“這意味著,江湖上的年輕人已經崛起了。往後,江湖就在你們這一代人手裏了。人的年紀總是有大有小,要在江湖上用年紀劃出一代人的標準來,那是不容易的。但是有時候事情總有天意,新一代的江湖人,個個前途無量,比上一代要強。所以,這一代也意味著,一個江湖波瀾壯闊的開始。而白淵和於碩一戰,標誌著這個時代已經到來了。”

林曉航一愣道:“雖然有些牽強,但是江湖近年來,還真的就是這個樣子。”

梁叡笑道:“所以,你應該想一想,你在這個江湖上,到底要怎麽樣的一個角色。你有時間可以去看一場戲,看看裏麵的角色,你會發現有些人總是站在最頂尖的地方,揮一揮手就翻雲覆雨,可有的人,你會忘記他。”

林曉航啞然失笑,自己對江湖的訴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許江湖是一個成長的地方,所以總是離不開。但也許,行走江湖的最後結果也隻是如同看一場戲,看別人的悲喜,聽別人的鏗鏘激昂。

梁叡不知道林曉航為什麽要笑,但是想來,必定是他不太讚同自己的想法了。不過梁叡並不覺得稀奇,林曉航麽,如果和別人都一樣,也就不是林曉航了。

林曉航第二天就接到了一個聖旨,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這聖旨到達不算什麽,可當煉丹的消息傳開,一定會天下風雲再起的。

林曉航很是慵懶的樣子,穿著楊其波送自己的盔甲,去龍驤衛帶了兵馬,按照聖意,將兵馬帶到了墨書巷去。

墨書巷有武神廟,所以對於天下武人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但是對於皇族,那也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因為那裏有梁叡。有梁叡在,世上應該沒什麽人敢去搶皇帝老兒的丹藥吧!所以,煉丹的安排,看起來十分的正常,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林曉航不懂布防,但是這沒關係,龍驤衛裏麵大把的人懂。而且,封少秋居然也參與了進來,看來,太子一方,還是很受皇帝寵信的。

封少秋邁著悠閑的步子走了過來,看了看一旁悠閑的林曉航道:“看到沒有,那是朔王的人來了。”

林曉航打起精神來道:“人呢,我們要不要準備給他們點下馬威什麽的?”

封少秋無奈道:“晚了,他們一來就布防去了,唐將軍真是個高手,差點將我們龍驤衛,變成了無用之兵。”

林曉航看了看封少秋道:“你一點也不著急,看來他並沒有得逞啊!”

封少秋笑了一下,自然他不會讓唐宗奇什麽好處都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