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巷經曆過一次人間地獄,那是墨書門沒得時候,那時候必定也是血流成河。不過那次,林曉航沒有見過,可是這一次,他看到了,墨書巷的巷口,是屍體堆積起來的一道牆,而且還是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牆。林曉航看了很久,他覺得,那是一道叫做“人心”的牆,無法跨越的一道牆。
屍海之中,唐宗奇看起來好像已經沒有力氣了。
林曉航走過去道:“唐將軍,從此往後,你還會殺人嗎?”
唐宗奇隻剩下兩隻眼睛炯炯有神,看著林曉航道:“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林曉航歎道:“死了這麽多人,再硬的心腸,也該覺得殘忍。”
唐宗奇冷笑道:“殺,怎麽你不殺呢!我是個殺人的人,除了殺人還能做什麽呢!而且,殺的人越多,功勳越是大。”
林曉航無奈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換一個活法嗎?”
唐宗奇看著林曉航道:“沒試過,不知道怎麽換。你可以試著換一換,這樣我也能見識一下。”
林曉航被他的反問問的啞口無言,自己也同樣過著自己不中意的生活,可是換一個活法,從來不敢想。自己總不能因為覺得別人過得不好,或者是前途堪憂去為難別人吧!
宋彥秋好像也經曆了一場重生,看起來和以前很不一樣了,見識了人間地獄,那就再也忘不掉了。
宋彥秋起身拍了拍林曉航的肩膀道:“休說是雄心壯誌,就算是王朝,也在廝殺裏麵風雨飄搖了。再回頭看看,很多事情都太過於無所謂了。”
說出這樣的話來未必就是看破,還可能隻是觸景生情,畢竟一個人並沒有那麽容易改變。
林曉航剛要說什麽,封少秋突然跑了過來道:“林大人,大事不好了。”
林曉航一愣道:“怎麽了?”
封少秋道:“張海嶽將軍和他妹妹兩個人,他們走了。”
林曉航一愣道:“走了,為什麽?”
封少秋道:“漸漸心寒,又不能辜負林大人你對他們的好,隻能一走了之。”
林曉航從來沒有忘記張海嶽和張海英的來曆,他們倆是絕境走出來的人。這兩個人,要是身上沒有背負血海深仇,林曉航都不太相信。
林曉航皺眉道:“他們是不想連累我呀!他們倆對我情深義重,是我對不住他們呀!”
封少秋無奈道:“這個時候就不說這個了,要是找不到他們的話,他們很有可能不顧危險的去刺殺國師,這到時候就危險了。”
林曉航能猜出來為什麽是這個時候,因為張海嶽和張海英一直想報仇。他們願意等,所以不在乎林曉航和祝東鶴表麵上無比平靜。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國師已經站在楊其波一邊了。他們倆說穿了其實一直都是楊其波的人,楊其波的態度,才能真正的決定他們的去留。
林曉航略一思索道:“容易得很,隨我去拜訪國師吧!”
既然張海英和張海嶽一定要報仇,那他們的目的隻能是祝東鶴,所以不管中途會發生什麽事情,他們倆一定會去找國師的,不然就談不上報仇了。
三人一起,飛快的趕往國師府上。到了門口,隻是一聲通報便暢行無阻,想想初到京城的情景,真是天差地別。
林曉航走了進去,不久就看到了祝東鶴。
祝東鶴穿著很寬大的道袍,好像並不威嚴,而且還很平易近人。可這樣的表象,大家都不願意相信。
祝東鶴看了看林曉航道:“看來林大人這是馬不停蹄呀,我祝某人卻不行,總得歇息一下才行啊!”
林曉航笑道:“哪裏哪裏,我看國師大人精神很好啊!”
祝東鶴笑而不語,看了看伸後二人道:“宋彥秋,這江湖雖然也很大,但是背負俠名的人,已經沒幾個能夠超越你了。很好,你至今都是忠肝義膽,實在難得呀!”
宋彥秋皮笑肉不笑道:“得國師大人謬讚,愧不敢當啊!”
祝東鶴又看了看封少秋,鄭重其事道:“曆來,謀士都是以一人當千軍的存在。尤其是你,來自於那樣的門派,更加是了不起呀!”
封少秋點頭道:“雖然宋大俠剛才那句話說得好像不通,但是我卻想重複一遍。”
祝東鶴見封少秋不亢不卑,也是比較驚訝了。宋彥秋本來就是成名很多年的人物,見他也沒什麽好緊張的,林曉航本來就是個大氣運的人。可是封少秋,他資曆尚淺,能夠做到這樣,屬實不易。
祝東鶴請三人坐下,突然歎道:“與林大人風餐露宿,到朔方辦了一件大事,結果沒想到全然無用。反而做的不光彩,實在是可悲可歎啊!”
林曉航道:“未必無用,若非如此,朔王怎會倉促起事。”
祝東鶴點頭道:“是啊,一切的事情都應該謀定後動,倉促起事,就是他最大的悲哀。”
林曉航看著祝東鶴道:“整件事情天衣無縫,欠揍差池就會變了天了。可見,老皇帝才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
祝東鶴也有同感,點頭道:“如果他不清楚朔王的為人,這件事就很可能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知道,沒有了兵權朔王會著急,會倉促起事,他也知道,朔王很在乎名正言順,所以才能夠讓朔王集中大部分兵力去搶遺詔。朔王雖在朔方,但是皇帝的心目中,還是一清二楚的。”
林曉航不想太直接,所以,他準備個祝東鶴說一些其他的。
於是,林曉航道:“國師大人,我想知道,為什麽所有的人都很著急,著急讓我趕到宮裏去。可是到了宮裏,我並沒有做什麽,不是嗎?”
祝東鶴笑道:“隻是因為你和太子的關係罷了,往後你林大人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大家總得奉承一下。何況,太子殿下,肯定也很想讓你去見證,他最為輝煌的時刻吧!”
林曉航覺得,祝東鶴真的很會說理由,可是否可信,這就另說了。要是自己信了,也許就錯過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