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就是朔王軍隊,林曉航如果繼續向前,一定會有人拚命的想殺了林曉航。可是,如果林曉航不向前,老和尚絕空就會陷入敵軍陣中,也許還會真的下地獄。他絕空武功雖然厲害,但是麵對的卻是朔王和胡人的兵馬,個人的力量實在翻不起什麽水花。
林曉航策馬奔馳,張海嶽突然攔路,大聲道:“將軍,不能再走了,前麵是敵人的地盤。”
林曉航一愣,停了下來,看著絕空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敵營。也許,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再見到這個有些讓人心煩的和尚了。
林曉航回到了軍營,有些失魂落魄的躺了下來。這時,妖帥走了進來道:“老和尚是個異人,年輕的時候脾氣很快,一副除惡務盡的樣子。到了中年,見過了無數的殺伐,於是放下屠刀,從此再也沒有殺過一個人。甚至那些去淨台山撒野的人,他也能放過。他說的那些話在你我看來都是沒什麽用的,在大勢所趨麵前,個人的善惡不算什麽。可事實上如果你仔細想,有可能隻是你我根本不懂得她的境界而已。他絕空的境界,比你我高出不少啊!”
林曉航道:“我嫌他煩,甚至對他毫不客氣。我以為他沒有膽子敢去朔王那裏,頂多就是比我身邊說幾句可有無語的話。但是誰又能想到,他會真的去證道呢!如果絕空死了,我就是那個害死他的人。”
妖帥搖頭道:“非也,實際上你也不是什麽罪魁禍首,你也是一個大勢之中的隨波逐流之人,我也是。”
林曉航坐了起來道:“打完這場仗,你要去哪裏?”
妖帥一愣道:“你知道的,我的目的一直是找到將軍。”
林曉航道:“我要去泥海中天,也許那裏並沒有唐將軍的消息。但是那裏是世上最神秘的地方,難道你不想去看看嗎?”
妖帥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興趣,我隻是想找將軍。就像所有人都在猜測你到底把墨玉虎派到什麽地方去了,而我卻從來不感興趣。”
林曉航道:“打完這場仗,去過了泥海中天,我就沒有多少時間了。九仙宮降臨的時候,我要離開了。”
妖帥笑道:“我想那一定是很精彩的一天,可是我想,那也是對你來說最為艱難的時候。”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絕空是個好人,迫不得已的時候,可以用朔王一命換絕空一命。”
妖帥道:“這隻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在你的眼裏絕空的命很值錢,可是在他們眼裏卻未必值錢。你覺得他可以換朔王一命,也許朔王覺得一個老和尚,根本就不配換他的命。”
林曉航道:“也許你說得對,可世上的事情有很多本來就是人想出來的。隻要去想,也許就可以成。”
在妖帥眼裏,林曉航還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他總是把很多事情看成是自己的意誌可以完成的,可實際上活到了妖帥這個地步,已經不相信老天爺會同情一個人的苦心了。
林曉航的大軍合圍,標誌著一場戰爭的到了最終決勝的時刻。
唐宗奇的援兵直接襲取了胡人的數座城池。在此之前,唐絮將胡人的幾個城鎮弄得一片大亂,胡人還沒有下定決心的時候,唐宗奇已經殺到了。一切好像出乎意料的順利,接下來隻需要林曉航等著圍困的敵軍油盡燈枯了。
等了半個月,直到胡人和朔王的軍隊因為糧草發生了十幾次衝突的時候,林曉航才下令進攻。大軍就像是收割草原上的野草一樣,所向披靡。到了最後的時刻,胡人突然倒戈,殺了朔王,將朔王的人頭送來納降。
林曉航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想過很多種結果,自己到底應該如何處置朔王,如果是押解回京的話,楊其波又應該如何處置自己的叔父。可當林曉航看到妖帥的笑容,他瞬間明白過來,以妖帥的聰明,他不會讓朔王成為林曉航的難題。
衝進了軍營裏,林曉航第一個要找的就是絕空。但是最後他在一個山洞裏找到了絕空,絕空已經圓寂多時了。在他的身旁,還寫著兩個字“慈悲”。
林曉航知道,和尚們總是把慈悲兩個字掛在嘴邊。這兩個字簡單至極,但是又難如登天。如果在絕空身邊看到的是一句好深的佛家經典,也許林曉航會好受一些。但偏偏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慈悲”二字,所以,他更加的內疚。因為明明是那麽簡單的道理,誰聽了都會懂的道理,偏偏他沒聽懂,朔王也沒聽懂。
林曉航封了山洞,在山洞外麵給絕空立了碑,然後撤兵。
大勝之後,林曉航收到的命令是將胡人的俘虜盡數押送回去,朔王殘部等朝廷論罪。
押送俘虜,這是一件炫耀的事情,也是一件很能夠滿足大家虛榮心的事情。好像這樣才能夠顯示出一場大勝的戰果,林曉航相信,沒有任何人能夠拒絕自己的敵人變成自己的俘虜。
班師回朝的路上,林曉航一直在想,如果回去了,楊其波會如何對待自己。是像對待自己的臣子,還是對待自己的兄弟。這件事林曉航很在意,因為這很不一樣。
林曉航回京城的那天,可能是京城幾十年最熱鬧的一天。因為滿京城的人都在圍觀,皇帝親自出城迎接,接到了林曉航之後,二人騎著馬一同回去。回去之後先行祭拜,在行加封。
林曉航一日之間變成了全天下最尊貴的臣子,加封了到了最高的爵位,手握天下兵馬,官拜兵部尚書。林曉航沒有推辭,因為他不能在受封的時候拂了一個皇帝的好意。可是,他並不會被這些所牽連,該做的事情他還是回去做。
京城的沸騰之下,也有無數人在惶惶不安。華宗臣知道,大勢不可違,林曉航一旦回來,楊其波就不需要他這個權臣了。因為楊其波有了舉起屠刀的理由,也有了足夠讓他的天下安穩的人。至於祝東鶴,他隻是想看看,一個位極人臣的林曉航,到底是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