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越來越沒意思,而且很多事情都已經變得沒什麽意思了。林曉航的眼裏,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也許像他這樣的一個人,站的足夠高,所以已經沒多少事情值得他發愁了,所以才會沒意思。

霍剛被俘虜的時候幾乎沒有反抗,他隻是打倒了幾個士兵,並且說讓林曉航自己去拿他。可是真的等林曉航到的時候,他卻束手就擒了。於是,林曉航把他帶到了京城,而且是重犯的待遇。大戰之後,也隻有這一件事能讓林曉航操心了。

林曉航在大牢裏麵找到了霍剛,那穿過琵琶骨的鐵鏈拉起來有些陰森,可是霍剛看到林曉航的時候卻在笑。

林曉航道:“有什麽可笑,即使你是雲海宮的宮主,雲海宮是天下最大的門派,你的結果也不會很好。即使想留下你一條命,從此之後你過得也不會比現在好。”

霍剛笑道:“這都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如果是其他人,像我這樣的重犯這會已經是嚴刑拷打,生不如死了。”

林曉航道:“現在你是不是應該想想,你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這條暗無天日的道路上來的?”

霍剛道:“是啊,的確是一條暗無天日的道路,可是我這樣的人能走的路本來就很窄。如果你是我,你又能如何選擇呢!不,你不是我,你有大把的機會,而且還是天縱之才,甚至根本上就沒有過一個絕對的敵人。”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是啊,從一開始很多人都對我容忍再三。這一趟的江湖路,在有些人眼裏不過就是一個笑話。隻要我肯乖乖的去按照他們說的去做,他們就能夠容忍我做任何事情。”

霍剛道:“我已經是個階下囚了,最好的結果就是淪為一個廢人。總之,天下的紛爭再也不會和我有關係了。你的路還很長,而且會很精彩,總歸是要你一個人走下去的。”

林曉航歎一口氣道:“雲海宮是我師父的門派,你也是我的同門。可是事到如今,我也沒有真正的成為一個雲海宮的人。天底下雲貫拳練的最好的就是你,可惜要從此絕跡於武林了。”

霍剛看了一眼林曉航,搖頭道:“不,雲海宮的一切都不會斷。因為雲海宮的傳承牢不可破,世上任何一個門派都不能比。因為,我們的祖師,她一直都在。”

林曉航為之動容道:“我聽過雲海宮的事情,是從顧山海那裏聽說的。可是那是捕風捉影的事情,如今家師已經不知去向,更加無法求證。”

霍剛笑道:“可是不管是席燁還是顧山海,他們都不是雲海宮的掌門人。所以,雲海宮祖師的事情其實他們都沒有我清楚。雲海宮的祖師爺就是千幻狐,雲海宮的武功也是傳自千幻狐。顧山海送了你一樣東西,我想你一定沒有仔細的看過,因為你以為那是你本來就會的東西,並不稀奇。”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的確,那是師父的一生絕學,可是師父從來沒有保留過什麽,所以我當然不用細看。”

霍剛道:“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你應該怎麽看那個東西,席燁離開雲海宮的時候之所以將那樣東西留下,是因為那件東西事關重大,而且還和雲海宮有關係。書裏麵寫著武神出雲海,歸位待天絕。這裏的雲海,大家以為是雲海宮,武神到底是什麽沒有人知道,可是大家都知道,那應該是一個人。我的父親霍羽仙,曾經就是那個人,可是後來發現,他可能不是。直到你出現了,而且千幻狐嫁給了你,從此我們就知道了,那個人就是你。你雖然不是在雲海宮長大,但是歸根結底,你就是雲海宮的人。千幻狐等的那個人就是你,這其中的原因沒有人知道,可是,聯係到你走著開天辟地的使命,她的意圖又實在是不難猜出來。”

林曉航道:“她從千年之前就建立了雲海宮,為了等待一個千年之後出現的人,難道她會未卜先知嗎?”

霍剛笑道:“你怎麽知道她不能呢,應該出隻有一個人告訴過你,千幻狐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她鼎盛時期就算是裴嚴也不是對手,可是她的武功總是時強時弱。一個活了上千年,說不清到底是人是妖的家夥,豈是你能夠猜得出來的。”

林曉航一愣道:“不錯,你我都看不透她。和一個活了上前麵的人計較,我們都還是不懂事的稚子罷了。”

霍剛道:“以後天下會是什麽樣子沒有人知道,尤其是你,沒人能夠揣測。可是這世上的事情,大概也能夠猜得出幾分。人都會有非分之想,如果真的是在你劈開了天眼,恐怕會有更多的人為了長生,為了成神而忙碌。人嘛,總是會做很多不擇手段的事情,到時候,那就會是一場難以想象的災難。”

林曉航道:“可是,這世上偏偏就有一個人闖禍了九仙宮,而且還留在這個世界裏。”

霍剛道:“對,可是梁叡本來就隻是個異數,這個異數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可是他不會告訴你為什麽。你也休想知道,那個世界的秘密。”

林曉航默不作聲,其實很多事情他都不必知道,梁叡就算是知道一些什麽也無補於事。對於那個世界,最了解的人莫過於墨玉虎和逯伯了。林曉航幼年的記憶本就模糊,可是他們卻很清楚。隻是,梁叡是一個神秘的人,始終說不出留下來的真正原因,那就是他的神秘之處。這種神秘,隻要不對林曉航產生其他的什麽影響,林曉航就絕不會去計較。

林曉航突然聽到外麵有人來,可他沒有藏起來的想法,不管是誰來,他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來人穿著一件很大的鬥篷,鬥篷遮住了臉。但她是個女人,這一點林曉航看在眼裏,而且絕不會錯。

林曉航正驚奇時,霍剛突然道:“你終於還是來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上次一別,這已經是二十年了,二十年來,你可有後悔過?”

鬥篷下的人道:“後悔,為什麽要後悔。難道我過得不好,還是比不上你呢!”

林曉航聽出了這個聲音,十分驚訝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