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能來看霍剛的,一定是一個情深義重的女人。林曉航記得,霍剛娶過一個女人,可那個女人好像和他自己的師弟有染。除此之外林曉航還聽顧山海說過,霍剛和席燁的獨女席菡關係匪淺。
林曉航沒想到席菡會來找霍剛,因為他總是覺得對方是一個將世間所有的須眉濁客踩在腳下,甚至當做玩物的女人。林曉航一直不願意把席菡往壞的方向去想,但是林曉航找不到她是一個好女人的理由。
席菡道:“聽說你被押回京城,我特意來看看。你現在是越來越沒用了,被一個後輩弄得毫無還手之力,還算什麽一代宗師。”
霍剛苦笑道:“沒錯,我現在很狼狽,狼狽的讓人都不想多看一眼。林曉航他很厲害,繼承了席燁的武功,方景榮的智慧。我敗在他的手底下當然不丟人,隻是要我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他是一軍統率,而我隻是反賊之中一個打手罷了。在方家我沒有敗,在戰場上我敗了,可我根本就不值得他為我出手。”
席菡笑道:“那你真是可悲。可你既然已經做錯了事情,那就千萬不要悔改,因為悔改這種事情很丟你這位大宮主的臉。”
霍剛道:“我謝謝你了,這個時候還能想到我的顏麵,實在是不容易呀!”
林曉航道:“顏麵如果重要,就不會跟著朔王了。你不是圖名圖利,你就是為了苟活,而且是帶著所有人一起苟活。舍棄你一個而保全大家,你以為你很瀟灑,實際上你是一派掌門,做下的事情也會由大家一起丟人。你的好大家共擔,你的錯也是大家共擔的。”
霍剛苦笑道:“我真希望事情不是你說的這樣,可實際上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林曉航看向了席菡道:“師父離開以後我從來沒有找過他,好像師徒緣分已盡。可是我很確信他一定在某一個地方在靜心修煉,如果我能找到他,一定告訴他你還在人世。一個人一生能夠牽掛的事情很有限,無非就是親人,朋友,知己罷了。”
席菡冷笑了一聲道:“我且問你一句,你什麽時候知道席燁有女兒的?”
林曉航明知道她這句話不是真的想要答案,可還是回答道:“見到你的時候。”
席菡道:“你和他關係十分親密,說是父子也一點不為過,可是你連世上有我這麽一個人都不知道,還說什麽牽掛。世上的牽掛,無非是心裏想著嘴裏不停的念著,可一個人不念的時候,心裏想想,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留不住的。何況,你不也是被他無情的拋棄了嗎,你還為他說什麽好話?”
林曉航心裏對於席燁的離開不知埋怨過多少次,但是以前的時候沒人和他一樣埋怨席燁。楊其波早就離開了席家,所以是他先棄了林曉航和席燁。如今,席菡好像是一個和林曉航同病相憐的人。
林曉航穩住了心神道:“隻因他是師父,對我恩重如山。他因為自己的事情離開了我,我卻不能因為任何原因埋怨他。”
席菡冷笑道:“你和他還談什麽恩情,他雖說是的確救了你,可你們是師徒,如父子。他不僅對你有恩,更應該是有情有義。既然你們倆有情有義,你願意孝敬他,可是他卻有失慈愛。一個父親,總不能因為養育了自己的兒子,就可以隨意拋棄自己的兒子吧!所以,席燁從來都是一個薄情的人,不管是什麽時候,也不管是對誰。”
林曉航不願意聽了,再聽下去他也不能肯定自己會悲傷還是會憤怒。也許兩者兼而有之。
林曉航向外麵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在這裏可以報我的名字,什麽人想見他都行,想吃什麽也都可以。也許他會很快被砍頭,臨終前過得好一些,是我對位前輩的尊重。”
背後傳來了霍剛的笑聲,隻是有些淒苦,有些讓人聽了同情。可同情,絕不是顛倒黑白的理由。
林曉航離開大牢之後去見了宋彥秋,宋彥秋麵容有些憔悴,看到林曉航的時候也沒有大喜。林曉航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連進京的時候,他也沒碰到這位大哥。
林曉航臨走的時候,宋彥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林曉航好奇道:“宋大哥,有什麽事情,你我兄弟之間還不能明言嗎?”
宋彥秋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什麽,隻是日漸頹廢了。可能是我逼死了太多的武林同道,所以心裏有些不安吧!”
宋彥秋是一個很有俠義但是最終被俠義所累的人,他對於武林的看法,已經變得很偏執。他甚至深信,武林隻要存在就會為禍世人。所以,林曉航很難想象他會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對。也許是他看破了吧,如果真是這樣,林曉航會恭喜他。
林曉航回到家裏的時候門口有一頂轎子,進門之後便看到了席菡。唐絮不是不知道待客之道,可是她就是待在院子裏,沒有進去。
林曉航道:“怎麽不進去,難道我家讓你很討厭嗎?”
席菡笑道:“堂堂的林將軍府邸,就算是再小再簡陋,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夠進來的。我自覺還不夠資格進去,所以隻有等你回來。”
林曉航笑道:“傳言說你如同明月,天下無雙。我想,你能來我家,一定是我林曉航有福氣。可是我卻知道,一般意想不到的人上門,總不會是什麽好事。而且,我想一定是急事。我林曉航本事並不大,但是你的忙我卻無論如何都要幫。所以你說吧,到底需要我幫你什麽?”
席菡正色道:“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人,不過並不會很難找,而且我知道她在哪裏。但是,我沒有本事把她帶回來,如今這個世上,你是最有可能把她帶回來的人。”
林曉航好奇道:“哦,又是非我不可的事情,求來聽聽,那人是誰?”
席菡一字一頓道:“譚燕。”
林曉航眉頭一皺道:“愛莫能助,她自己長了手腳,我幹涉不了。而且,我也不太喜歡怪別人的好事。”
席菡道:“林曉航,如果你不把她帶回來,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如果你有生之年還想見到席燁,就不要袖手旁觀,因為如果你不把她找回來,席燁就絕後了。”
林曉航大吃一驚,盯著席菡道:“開什麽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