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很難想象,一個被稱為武神的人,擁有無上的法力。而且還替天界抵擋著他們的宿敵,這樣的人,怎麽會不受歡迎。林曉航但是聽過功高震主這一說,可是在神界,莫非也存在這樣的事情麽!
林曉航突然回頭,指著沒有人的方向道:“事到如今,難道你還不敢來見我麽,是你欺騙我太多,還是你也跟他們一樣,希望我能快一點死。”
林曉航話音落下之際,突然從空中飛下來一女人,穿著一身白衣,麵露愧疚之色。
如果世人不知道她是誰,這般女兒姿態大為可賞。可是,她是千幻狐,一個不知過了多少年,傳聞中比妖還妖的人。
有人說過,千幻狐是已知世界裏最大的秘密。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假,事到如今,她的修為已經深不可測。這裏的不乏高手,更有逯伯,梁叡這樣的人在。可是,隻有林曉航能夠感知她的到來。這並不能代表林曉航已經遠遠超過了其他人,而是他很早之前就發現,自己和千幻狐之間似乎有某種不可預知的牽連。以至於,林曉航有時候都能感覺到她離自己有多遠。
林曉航已經受夠了欺騙,他已經不知道,這些年來還有沒有人沒有欺騙過自己。而自己,正是在這些人的欺騙之中長大,在欺騙之中走到了今天。
麵對林曉航的咆哮和質問,千幻狐一言不發。她以為,這是最好的辦法,因為她根本沒辦法向林曉航解釋那些觸手可及可是早已歸於前塵的事情。就算她肯說,林曉航未必信,甚至未必聽。
可是這一次,他錯了。林曉航還不是武神,還不是那個可以胸懷一切的男人,他隻是個凡人,一個凡人的忍耐,是很有限度的。
林曉航突然又大聲道:“既然你不說,那你就走吧!從今往後,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從此恩斷義絕。”
千幻狐吃了一驚,這才發覺,林曉航早就已經不堪忍受自己一無所知中被人擺布。也不願意繼續糊塗的活著,更加討厭被自己的親人或者是情人欺騙。這些人,本來是他最相信的人,可惜個個對他都不是絕對的坦誠。
千幻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準備離開。
就在千幻狐準備轉身的時候,突然淩空又飛來一女子,向林曉航道:“一個女人,等了你千萬年,哪怕是無情的木石也該開花了吧!而你,除了一再辜負好像沒有做過其他的事情。這樣的人,別說是武神,就算是作為一個凡人,也太讓人不屑。”
林曉航怒極反笑道:“哦,是你安仙子啊!林某人受你恩惠,大恩大德實在是沒齒難忘啊!尤其是,你的不殺之恩啊我實在是應該刻在心上啊!”
不殺之恩記在心上,怕不是什麽報恩的想法。安璿聽得出來,林曉航此刻的怨念,實在是有些重。
安璿道:“這些你不必記在心上,你隻需要記住,這個女人為了你,已經走火入魔,你必定不能負她。”
林曉航冷笑了一聲道:“是嗎,可你說的是誰呢?她,到底是誰?而我又是誰,你呢,你又是誰?我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虛偽,世間竟無真相可言。還有什麽可相信呢,信你殺我是一片善心,還是相信所有人騙我,都是赤誠之心。”
安璿皺起了眉頭道:“你別說話這麽難聽,就算你再怎麽厲害,甚至可能會成為武神。可是你現在還不是,你隻是連家都回不去的一個可憐人罷了。如今,你有這麽多願意幫你的人,怎麽能不感到幸運。”
林曉航繼續冷笑一聲道:“對,我就是一隻喪家之犬,你們看得起也好,看不起也罷。我林曉航這輩子,做狗也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說完,林曉航轉過身去,不緊不慢的離開。
逯伯追了上去,林曉航突然回頭道:“你去找墨玉虎,找到之後你們倆想一個合適的理由再來見我。”
很明顯,林曉航對於墨玉虎和逯伯的不滿,也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這意味著,他很難再相信任何人了,因為他連和自己同生共死的人,都不願意相信了。
逯伯果然沒有追上去,而林曉航就這樣不緊不慢的,一步一步,從眾人的眼睛裏麵消失了。孤獨的身影,讓無數的人感同身受。
也許,林曉航本來就應該是個孤獨的人。他這一生,沒有什麽人可以幫他的忙。
林曉航等所有人再也看不到自己,突然發了狂一樣的飛奔,大聲的咆哮,狀若瘋癲。
不知跑了多久,林曉航突然沒了力氣,倒在了地上。等他再一次有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無邊的花壇之中。
林曉航突然感覺渾身都是力氣,剛站起來,突然耳邊聽到一個女人道:“吾兒,吾兒。”
林曉航循聲而去,就見一個站在花葉上的女人。這女人林曉航從來都沒見過,可是一點也不陌生,他的靈魂告訴他,這是他最親的人。
林曉航顫抖的叫了一聲:“娘。”然後飛奔了過去,可是要看就要碰到她的時候,突然被一股雷霆擊退。
那女人看著他道:“這是雷澤,漫天都是雷電,大羅神仙也不敢闖入。如果運氣不好,碰上了厲害的雷,說不得就會魂飛魄散。可是就算是這樣,也有人能夠駕馭這神雷的力量,並且化為己用。你看這雷澤中的花,蚍蜉一般的生靈,卻能夠生長百年甚至千年。這是因為,他們懂得雷是什麽。一個弄潮的人,一定要識水性,一個用劍的人,自然也應該知道什麽是劍。如果你想馭雷,就必須要睥睨天下。”
林曉航不是武神,掌握不了天下無數生靈的生死,所以,他當然無法睥睨天下蒼生,唯我獨尊。
不過現在,林曉航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娘就在眼前。所以,他聽不進去的。
林曉航道:“娘,孩兒想回家。”
那女人笑道:“回家,其實並不難。可是你得活下去,去麵對阻攔你的人。所以,你必須學會如何馭雷,隻有這樣,你才能回家。你看看地上的花草,你一定會明白的。等你明白了之後,就可以回家了。”
說完,那女人突然變成了影子,並且像一陣煙一樣,消散在了空中。
林曉航大聲呼喊,師兄沒有人回答。到處都是雷電,他也無法追趕,到後來,隻好低下頭去,看看地上這些弱小的花木,如何在雷電下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