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虧的蒼龍,臉色極其的不好看。三界裏麵來林家趁火打劫的人也不少,並非隻有天帝一方。可是林曉航不在了之後,林家人超乎想象的硬氣。
蒼龍和天雷灰溜溜的離去,林超群和兩個年輕人說了幾句也離開了。
丁小安有些感慨道:“真沒想到,原來三界第一的世家,竟然可以無懼一切,果然是強大。”
林俠道:“你當真以為,林家作為一個世家,能夠阻擋天帝的大軍,能夠在亂世中獨善其身麽!林家,不過是骨頭硬一些,低不了頭罷了。”
丁小安道:“低不了頭?”
林俠道:“林家是三界之中最早的世家豪族,起於對抗萬靈族的戰爭之中,後來更是有無數子弟在和魔祖的戰爭之中死去。就算是林家人的血肉白骨,也足以建造一座第一樓了。”
丁小安點了點頭道:“所以,作為這樣的一個世家,便不能低頭麽?”
林俠看了看丁小安道:“我知道你幼年曾經被蒼龍這廝欺淩過,還有很多宵小之輩也曾為虎作倀,所以你不覺得一個世家有什麽了不起。”
丁小安道:“但今天我真的想知道,一個世家為什麽不能低頭。”
林俠道:“不隻是一個世家,一個強者,也無法低頭。因為低了頭,就是認了輸,那麽就不會再有人害怕了,到時候誰都敢來欺負了。”
丁小安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倒也合理,看來強者和弱者各有不易,生逢亂世,真如螻蟻。”
林俠道:“但是,我相信你我絕不會是螻蟻。”
丁小安不置可否,他對於林俠這種強大的自信也是認同的,一個人隻要有一顆強者之心,至少他就不會自甘墮落。
丁小安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令尊可有消息?”
林俠道:“萬靈深淵已經沒有人能夠進得去了,誰也能知道裏麵到底如何呢!”
丁小安道:“我想,以他的法力,萬靈陣也要耗些時日。”
林俠眼睛閃過一絲不忍道:“隻是他可能未曾想過,他能夠救別人的危難,可是他自己的危難,又有誰能夠救得了?”
丁小安道:“他那樣的人,恐怕隻有自救才是最大的指望吧!”
林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落在了丁小安的眼中。於是丁小安就明白了,林俠想去救林曉航,盡管他現在可能根本就沒有這個本領。
林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並不容易理解。見過他的人隻覺得他放浪形骸,似乎他對自己的父親也並沒有那麽敬重。或許,在他眼裏,林曉航的一切都來自於武神,算不得自己的本事吧!
此時的西荒,距離天外天不足百裏的地方,林君迎來了一個客人,一個能夠左右戰局,決定無數人性命的人,魔祖無垢。
無垢並沒有盛氣淩人,看起來也沒有邪氣外漏,反而看起來斯文儒雅。這一點,很多人會感到驚訝,但是林君已經見過他無數次,自然不會奇怪。
無垢看著林君笑道:“林將軍,世事實在是難猜,你我本是大敵,卻沒想到,居然有一天竟然變成了兒女親家。”
林君道:“兒女親家倒是不錯,可是敵人也還是敵人。”
無垢道:“林將軍不必如此,今日來,我又不是下戰書,何必認真呢!”
林君道:“戰書你可是從來沒下過,可是這也沒耽誤你的魔族大軍肆虐西荒,甚至為害天界。”
無垢發覺自己好像沒辦法和林君心平氣和的說話,而且每一次見麵,都是在戰場之上。
無垢道:“林將軍,我無垢做事向來不喜歡遮遮掩掩。就像是下戰書一樣,下了戰書,偷襲什麽的卑鄙手段還是一樣可以用。而我從來不下戰書,手段自然也就可以隨便了。”
林君道:“閣下對於小人行徑,倒是很坦然呀!”
無垢道:“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讓你痛痛快快的罵我一頓。你如果還記得自己有一個兒子,我想你應該願意聽我說下去。”
林君道:“你最大的敵人出事了,你難道還不高興嗎?”
無垢道:“我沒有理由要高興,少了他你們還是在和我們交戰。而且,你們還越來越像是趕盡殺絕了。如果他還在,那麽天界至少還有人,願意讓我魔族繼續在天外天存在。”
林君看了他一眼道:“我的兒子,他是被奸人所害。可是我不一樣,我始終記得,武神說過要守好西荒的話。我這一生,必定要守護西荒,別的事情我不管。隻要你們退出西荒,我也就可以離開了。”
無垢歎道:“那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林君笑而不語,也許,這場戰爭根本就不會停。誰都知道戰爭會死人,而且無垢也知道魔人本來就少,更加應該珍惜。可是要停下來,談何容易。
天邊的晚霞像是血一樣,無垢看了一眼之後道:“我想去找林曉航。”
林君終於麵色變了,驚訝道:“你要去找他?”
無垢點頭道:“有什麽不可以,他可是我的女婿。”
林君道:“難道就因為他是你的女婿,你就願意去萬靈深淵麽?”
無垢道:“這個理由不充分,就算我這樣說,你也不會信的。可是我真的是要去找他,因為我曾經和武神有過一個約定。”
林君道:“你和武神的約定,難道是分出勝負的約定麽?”
無垢搖頭道:“不是。雖然我和他曾經有過無數的約定,而且很多時候都是為了分出高下來。但是這一次,我並不是要為了和他分出高下。”
林君道:“我想,你和他的約定,一定是一個很大的事情,大到讓你願意放下魔族,鋌而走險。”
無垢道:“那是我和武神的最後一個約定,可惜,這個約定我們都沒有赴約。我不知道現在的林曉航是不是知道這個約定,但是我,勢必要去赴約。”
林君道:“那可是無人能破的萬靈陣,就算你是魔祖,進去之後,你的處境恐怕和我兒並無分別。”
無垢笑道:“那又如何,我無垢難道還會缺少膽子麽!區區萬靈陣,如果能夠擋得住我和武神的約定,那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林君歎了一口氣道:“魔祖,三界之中除了武神之外,你是最英雄的人。”
無垢搖頭道:“那倒未必,英雄人物,你林家有的是。我和武神,隻不過是看到了宿命,但是又勘不破宿命的可憐人罷了。”
林君不懂魔祖和武神之間的事情,但是他追隨武神以來,也知道武神的心中,從未輕視過魔祖。也許,一個人總是願意將旗鼓相當的對手當做是自己的知己,連武神和魔祖這樣的人,都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