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了許久的林君終於回過神來道:“既然你要去找我兒,你應該做得隱秘一些。你如今偏偏來告訴我,難道是想讓我大肆宣揚一番,然後趁機殺進天外天麽?”
無垢道:“天帝是個很強大的人,可他還沒有強大到憑一己之力消滅魔族。如今妖族搖擺不定,天界也不團結。所以,我魔族反而是趁火打劫的好時候。”
林君皺眉道:“那你這又是為什麽?”
無垢道:“因為我沒有把握戰勝天帝和他的盟友。一直以來大家都忽略了,天帝他其實也是一個三界之中頂尖的強者。他既然能夠準備這麽多年,最後兩麵樹敵,我一點也看不透,他到底是憑什麽。”
林君終於明白,自己一直以來輕視天帝是一個多大的錯誤。因為連唯我獨尊的魔祖無垢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說明天帝他很強,至少要比所有人看到的強。
無垢道:“我走後,隻希望你手下留情,僅此而已。”
林君搖頭道:“我不可能背叛武神意願。”
無垢無奈道:“那麽,武神可有說過讓你滅亡了整個魔族?”
林君搖頭道:“並沒有。”
無垢道:“這就是了,武神從來不會覺得滅了我魔族會是一件對三界多麽好的事情。如果你連這個想不通,我也隻好遺憾了。”
林君一愣,看著無垢道:“武神,的確沒有滅亡魔族的意思。所以,我隻守好西荒。以天外天為界,絕不越過雷池一步。”
無垢點了點頭道:“多謝你,林將軍。”
林君神情一變道:“希望你見到我兒時能告訴他,他的父親,是三界之內最無能之人。”
無垢看了看林君,終究沒有表示。雖然他也能懂得一個做父親的苦心,可是他認為自己絕不會像林君一樣的優柔寡斷。
萬靈深淵,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來過了。自從林曉航被困在裏麵,萬靈族就離開了這裏。也許,等到有一天林曉航死在裏麵,他們還會回來。可是,林曉航那樣的法力,要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無垢望著深淵,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很快,他就感覺自己已經進了萬靈陣。這萬靈陣,進去的時候毫不費力,可是要出去,還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無垢很快找到了林曉航,但是林曉航卻似一截枯木,身上生機全無,而且看起來很像是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無垢看了林曉航很久,在他的對麵坐了下來,笑道:“武神啊武神,你這一生癡迷於武道,我真的沒想到有一天,你竟然會選擇做枯禪來打發時光。”
林曉航身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光彩,那生機突然之間又出現了。睜開眼睛的一刻,就算是一把絕世寶劍塵封了很久,突然被一陣風吹來了其上的塵埃一樣。
林曉航看了看魔祖,站了起來,繞著魔祖走了一圈,哈哈大笑道:“我也沒有想到,赫赫有名的魔祖無垢,居然有一天也會自尋死路。”
無垢冷笑了一聲,沒有回應。
林曉航好奇道:“難道,是你們魔族已經被殺得一幹二淨了,所以你想不開,跑到這裏來尋死覓活了不成。”
無垢道:“你未免太無聊了一些,我為你而來,你卻說這些風涼話。”
林曉航笑道:“你為我而來,這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難道,你還要說你想救我這個跟你打了一輩子的敵人麽?”
無垢道:“不錯。”
林曉航道:“那你可真是想不開,要知道,像我這樣的人,也絕不會念你的情,就此和魔族化敵為友的。”
無垢惜字如金道:“是了。”
林曉航道:“那你為什麽要來,難道你來這裏竟然是想跟我大戰一番,了卻畢生的心事不成。”
無垢搖頭道:“非也。”
林曉航納悶道:“那麽,請你告訴我,你能來這裏,還可以有什麽樣的理由。”
無垢道:“當然是為了,當年和武神的約定。”
林曉航心念一動道:“你和武神的約定,最後一個麽?”
無垢點頭道:“未赴之約,當然隻有這一個。”
林曉航算是明白了無垢來此的原因,當然他就算不知道,也絕不會真的以為無垢是來尋死的。
過了很久,無垢道:“過去的幾萬年,你我皆為同一個問題所困擾。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永生不死,可是有一天站在了更高的位置,看到了更多的東西,於是迷惑。如今我如約而至,便是要告訴你,我這幾萬年的所得。”
林曉航道:“可你不至於來這裏吧,來了這裏,恐怕你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了。往後,你的餘生,將會在這裏度過。”
無垢道:“與你我來說,真的要求一個永生,也許是最沒有意思的事情。可是你突然斬因果,入輪回,我始料未及,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曉航歎道:“那是武神做過的事情,我並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武神知道,如果不斬因果,入輪回的話,他會死,但是他還不想死。”
無垢道:“武神的確是會死的,可是那也許比三界毀滅還要長久,他又何必這麽早就做這件事?”
林曉航道:“難道天荒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麽?”
無垢道:“我當然知道,但是我更相信,他們根本不會嚇到武神。就算是所有的人與他為敵,他也能夠化解。”
林曉航道:“萬靈族的界王告訴我,無極之境有生死,可是他並不能勘破真相。”
無垢道:“無極之境?”
林曉航道:“你是否知道,何為無極之境?”
無垢點頭道:“我當然知道,所謂的無極之境,就是大道的終點。可是,大道有什麽終點,我可從來不知道。”
林曉航點頭道:“所以我以為,無敵之境,應該並不是大道的終點。也許,它根本就不是某種境界,而是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也許很三界有關,和天荒也有關,甚至是天外天,乃至整個洪荒宇宙。有靈魂之物的生死和世間萬物的生滅,也許都是同一個道理,這個道理,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無垢道:“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勘破宇宙的真相,才能得到最終的答案?”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那麽你呢?”
無垢歎道:“我去了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眾生的悲歡離合我都經曆了。於是,我終於明白我為何要成魔。”
林曉航道:“哦,為何?”
無垢道:“因為心性使然,也因為陰錯陽差。”
林曉航道:“那,這和生死有什麽關係?”
無垢笑道:“你我皆出生於天荒,天荒的生靈都是天地所孕育出來的。你我本來就是天地的兒子,自然要去追隨這天地的大道。追到了大道為何,如何不能破生死謎題。”
林曉航笑道:“難道大道為何,就不是宇宙的真相麽?”
無垢笑道:“這一點,我與你不謀而合。今日互相印證,更是覺得我並沒有錯。”
林曉航道:“大道歸一,雖不同道,但總歸到了最後歸於同一,何來錯一說。”
無垢點了點頭道:“整個三界,能夠說得出這句話的,恐怕隻有你。因為他們覺得,對就是他們的道,錯就是我們的魔道。”
林曉航無奈道:“今日,我們不討論那些陳年舊事。”
無垢點了點頭。雖然二人說的很克製,並不高深莫測,可是那些高深莫測的東西,都已經心神領會過了。到了他們這樣的境界,一道通也萬道通,這也就是其他人眼裏大道歸一的境界。
無垢看了看林曉航道:“你好像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我,那就是我剛來的時候,你坐禪的樣子像個死人。我想知道,那是為什麽?”
林曉航道:“你應該知道,有靈魂的東西,絕不可能從萬靈陣逃脫吧?”
無垢道:“所以,你想把自己變成一個死人麽!可是一個死人,能出得去嗎?”
林曉航雙手抱胸道:“我本就沒有把握的。我潛心修煉多年,近來隱約發覺有所獲得,可是突然有不速之客上門,這我還能什麽辦法呢?”
無垢笑道:“我來了,你真的應該高興。因為此刻三界中最強的兩個人都已經在這裏了,那麽,我們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吧!”
林曉航道:“妙啊!沒想到,有一天武神竟然會和魔祖無垢同仇敵愾,這簡直是三界之中最大的笑話了。”
無垢用挑釁的眼光看著林曉航道:“怎麽,你不敢麽?”
林曉航道:“我有何不敢,我從來沒有不敢和魔祖為伍,而且,我還想以後出去之後,跟你繼續同仇敵愾呢!”
無垢好奇道:“看來,今天注定是要發生很多奇怪的事情了。但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難道你真的想取代天帝麽?”
林曉航笑道:“當然不會,但是我卻想,借助你的力量,幫我一個忙。這很忙你應該幫,或許這和你們也有很大的關係。”
無垢皺了一下眉頭道:“是天荒諸神的那個計劃吧!我早就說過,天界從來不缺少的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