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並不知道一個女人對他的恨真在滋長,看到丹皇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托付他的事情。
林曉航道:“明人麵前不說暗話,犬子不才,如今更是身陷魔窟。可是你答應給他打造一件兵器,這話可是不能不算數的。”
丹皇笑道:“你的心思我如何能不知道,你要的東西,我也是盡心盡力了。”說完,果真拿出一把戰戟來,遞給了林曉航。
林曉航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立刻收了起來道:“果真是好兵器。”
丹皇道:“天下兵器,能得武神一句讚,實屬難得呀!”
林曉航道:“此地乃是戰場,恐怕要怠慢了客人。二位,不妨尋一個安靜所在,在下略表地主之誼呀!”
林曉航將二人帶到了一處宮舍之中,宮舍雖然幹淨,但是實在簡陋得很。
林曉航道:“這裏的地方,很多都是魔族建的,所以總是讓人看了有些不習慣。”
丹皇道:“你的行轅向來簡陋,這我是知道的。”
林曉航終於看了一眼竇雲月道:“竇姑娘,有些年不見了,別來無恙吧!”
竇雲月冷笑道:“托林公子的洪福,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林曉航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了。
丹皇看了看竇雲月道:“現在我們已經見到了武神,所以銀貨兩訖就是此刻了。你有什麽要說的,盡管對武神說。”說完,丹皇居然起身準備離開。
盡管竇雲月將這個秘密說得玄乎其玄,但是丹皇卻沒有興趣知道。其實,他隻是需要知道,這件事對於武神有很大的幫助就行了,這樣他就可以去交換了。至於秘密到底是什麽,對武神有什麽用處,他不想管。
竇雲月突然道:“可惜,我突然後悔了。其實,帶著一個秘密生活也沒什麽,就算是帶著秘密去死,那也是無妨的。”
丹皇皺眉道:“已經說好的事情,你現在要變卦?”
竇雲月點了點頭道:“我的確要變卦,不過你也不必咬牙切齒,畢竟我隻是個女子,並不會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丹皇慍怒道:“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是一個隨意就可以欺瞞的人。縱然你有天妃的身份,也不代表你可以戲弄我。”
竇雲月笑道:“是啊,您是丹皇,我一個小女子算得了什麽。可是,我已經把一個叫武神的人欺瞞了這麽多年了,實在是不會再害怕多欺瞞一個丹皇了。”
林曉航看了看二人,終於明白了,這兩個人達成了某種交易,隻是在剛才,竇雲月突然又變卦了而已。
竇雲月,隻是一個女人罷了,林曉航從來沒有因為她惱怒過。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的很多事情他也在淡化,甚至不想再去計較了。
林曉航搶在丹皇之前道:“其實,世上並沒有那麽多秘密。之所以誰都會好奇,就是因為說自己知道秘密的人比較擅長故弄玄虛罷了。”
竇雲月笑道:“如果武神大人這樣想,那可真是好極了,我想就算是生死攸關的事情也不必告訴你了。”
林曉航渾不在意,丹皇卻道:“天妃,你如此任性妄為,恐怕就算是武神能饒過你,我也饒不過你。”
竇雲月做出一副驚恐的樣子,然後冷笑道:“悉聽尊便。”
林曉航向丹皇道:“你不必計較,就當是來我這裏看看吧!西荒現在,可真有一些看頭的。北極皇者的援軍,已經進入了西荒,再有三兩日就能夠到達這裏了。”
林曉航和丹皇扔下了竇雲月,去往戰場上去了。臨走的時候,林曉航卻讓唐絮好生招待。事到如今,能夠碰到的故人實在是太少了,至於竇雲月會不會珍惜,這就不知道了。
竇雲月等林曉航離開,心裏又開始後悔了。自己好像始終沒有給林曉航留下過什麽好印象,這一次,好像連上一次都不如。
她恨林曉航,可並不代表她不恨她自己。事實上,過去的無數年裏,她總是回憶自己的一生,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活著,為什麽要努力過得更好。
林曉航和丹皇都走了,竇雲月實在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了。離開或許依然是心有不甘,可是她好像已經無路可走了。
就在她眼裏來的時候,一個已經隔了幾千年,但是她一直沒有忘記的人來了。
唐絮看了看竇雲月的舉動道:“你這是要走?”
竇雲月再見唐絮,兩人都已經不是當初了。那時候的竇雲月很羨慕唐絮,因為唐絮不僅是個女俠,而且還得到了林曉航的青睞。如今,女俠倒是有些平凡了,但是竇雲月,已經和當年天差地別了。
竇雲月還是看出了唐絮的一些變化,因為唐絮的血脈,她的長相慢慢的有了一些變化。竇雲月雖然沒見過多少魔族,但是她知道魔族和人族的差別。唐絮並沒有變醜,反而因為她的血脈是人和魔族的混血,變得有了一種神秘的魅力。
竇雲月笑道:“堂堂的雪修羅,更是魔族公主,居然越來越像是一個相夫教子的小女人,這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唐絮笑道:“人總是會變得嘛!往事已經過去了,還提它作甚。”
竇雲月就像是拚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氣上,十分的不爽。
竇雲月道:“以前,林曉航的事情你都能幫得上忙,因為你是武功高強的女俠。可是現在,他是武神,而你就算是一輩子也追不上他的腳步,想起來,你也是很不容易了。”
唐絮道:“人總是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或者去做一些稍微努力就能夠做到的事情。與其去想那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不如去做一些能做到的事情。”
竇雲月道:“你可真是變了很多。”
唐絮歎了一口氣道:“如何能夠不改變,當你知道自己的武力根本不值一提,總是會有一些挫敗感。但是墜入情網的人,本也不必計較這些,就算是我幫不了忙,可還是一樣能夠陪他歡笑,悲苦。這些在我看來,就已經夠了。”
竇雲月有些向往唐絮描述的那種生活,但是她又很清楚,自己已經將所有的可能都毀了。
竇雲月終於明白自己的目的是什麽了,其實她苦心孤詣的做得一切,都不過是想要離林曉航近一些。隻要能近一些,哪怕不是一同歡喜也行,互相恨著也沒什麽所謂。因為生命裏注定的那個人一旦出現,人就會失去自我。
唐絮看了看竇雲月道:“這麽多年過來了,滄海也變成了桑田。可是你過得怎麽樣,快樂嗎?”
竇雲月沉默了很久道:“天下所有的爭鬥到最後隻能有一個勝利者,而失敗者,根本就不配擁有想要的一切。”
唐絮也沉默了,也許竇雲月的執念會一直存在,甚至成為她一生悲劇的禍根。但是要勸這樣的一個人回首,無疑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西荒的夜晚,林曉航站在無形的大陣麵前,盯著大陣。翻閱武神的記憶,他曾經布下過無數的大陣。萬靈陣能夠使不慎進入的生靈難逃一死,而武神布下的大陣,則可以摧毀一切的敵人。
竇雲月出現在林曉航的身後道:“最強的人,難道也會擔憂和害怕嗎?”
林曉航道:“當然會。但是魔族絕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最可怕的就是那些一無所知的事情。”
竇雲月道:“既然這樣,你還說你自己不好奇?”
林曉航笑道:“我好奇的事情有很多,可是不好奇的事情也有很多。我如果相信一個人苦心孤詣的編織的謊言,那我豈不是會有很多的麻煩。”
竇雲月道:“難道你認為,我是出於嫉妒所以才會故意編這麽一個謊言,然後去讓你好奇麽?”
林曉航道:“這麽說好像有些自以為是,可是我暫時還找不出來比這個更像樣的理由。”
竇雲月歎了一口氣道:“也許,你真的猜對了一個女人的心思,可是你未必猜的對那些你未知的事情。你也說了,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一無所知的事情,所以你對於你不知道的事情,千萬不要太過自信。”
林曉航一愣,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
林曉航說竇雲月說的對,是因為他相信存在有微乎其微的可能,竇雲月會擁有一個極大的,極其重要的秘密。但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未必有必要去較真。
竇雲月沉默了一會道:“我突然想到了月神,她擁有天底下女人最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是,孤芳自賞的孤獨讓她放棄了那件東西。對一個女人來說,男人認為並不重要的一些事情,實在是太過重要了。”
林曉航道:“我糾正你一點,對男人也很重要。”
竇雲月道:“我想問你一句話,如果我不會來,你會記得我嗎?”
林曉航道:“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海客樓。”
林曉航從來沒有忘記那匆匆一瞬的歲月,現在想起來,那些時光實在是值得懷念。
竇雲月笑道:“好,既然你記得,就好。”
這是一句不知所謂的話,林曉航聽了也覺得很奇怪。竇雲月的聲音,就像是欣喜,又像是無悲無喜。
林曉航回頭看著竇雲月道:“你,在天宮的日子,過得還好嗎?”
竇雲月道:“好,也不好。總之,好不好總是不能掛在嘴邊的。”
林曉航好像並沒有聽懂這句話,但是竇雲月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