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竇雲月離開了很久,丹皇卻又來了。

林曉航有些好奇道:“怎麽今日,都有人白日裏說話沒說盡,想要晚上再說話呢?”

丹皇歎了一口氣道:“是她讓我來的,她始終沒有親自告訴你,所以隻能讓我來告訴你,困擾你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林曉航看了看丹皇的神色,覺得也許此事真的事關重大,於是不由得大膽了一些道:“據我所知,無外乎有人用了天荒石,奪去了武神最後留給我的記憶罷了。我想,這段記憶可能尤為重要,而且事關我自己,也事關很多人。”

丹皇道:“還算你並不是完全的不信這件事,我以為你會以為這是危言聳聽。因為我也一直不敢確定,她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林曉航道:“看起來現在,你已經相信了。”

丹皇點了點頭道:“可信的事情,當然要去相信。”

林曉航沒有回答他。

丹皇道:“你有沒有懷疑過你的朋友,或者是你的兄弟?”

林曉航愣了一下道:“懷疑過,可是我一直相信我的朋友不會害我。”

丹皇點頭道:“的確是這樣,並不是害你,甚至可能是要幫你。隻是世上有很多事情真相並不清楚,所以到底是害了你還是幫了你,那就很難分得清了。”

林曉航看著丹皇道:“你知道為什麽,我從來不會懷疑慧塵麽?”

丹皇道:“因為他是你的好兄弟,而且他幫了你大忙,斬斷了和天荒的瓜葛。”

林曉航麵對慧塵,好像和對別人有些不一樣。這僅僅因為兩個人的關係麽,這好像並不太可能,畢竟林曉航若沒有一顆清醒的頭腦,恐怕他會麵臨更多的災難和欺騙。

丹皇道:“武神將自己的記憶封存在了輪回道主那裏,但是想來你也已經發現了記憶的殘缺,你認為這件事是誰做的?”

林曉航道:“這個,我看是武神自己做的吧。”

丹皇點頭道:“不錯,現在看來必定是武神自己做的無疑。但是作為和武神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為何對這件事避而不談呢?”

林曉航道:“那麽,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

丹皇道:“竇雲月說,她曾見過一樣東西,關於你的命運。那是一塊石頭,是那個時候出現的第二塊天荒石,隻不過,那並不是一塊普通的天荒石。那塊天荒石,記載了你的命運,第一次出現,是在你的出生之地。”

林曉航道:“所以,第二次出現還是在我的出生之地,或者是被輪回道主留下了,對嗎?”

丹皇點頭道:“是的,那塊石頭,會顯示你的命運。你知道當年武神降生天荒的時候,那塊石頭上顯示什麽嗎?”

林曉航道:“顯示的是,天地洪荒,孤道長存”。於是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什麽天地之子,永生不死。與我同生的,便是天荒之心。”

丹皇道:“無上之力是天地孕育的武器,而天荒之心卻擁有天地間最大的力量。天荒之心伴隨武神而生,那麽無上之力,是單獨而生的麽?”

林曉航看了看丹皇道:“你是在質問我?”

丹皇道:“我隻是想知道,至上之力的來曆究竟是什麽。你可以不回答,我依然會告訴你答案的。”

林曉航道:“你猜的沒有錯,至上之力並不是獨生,而是伴隨著天荒最後一個生靈的誕生而誕生的。”

丹皇歎了一口氣道:“所以,你拿了至上之力,也是為了控製這股強大的力量。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一樣,拒絕這種強大的力量。”

林曉航道:“但是造化弄人,這你是能夠看出來的。”

丹皇道:“你見過他的命數,上麵寫著什麽?”

林曉航看了看丹皇,無奈道:“天荒終逝、宇宙重開。”

丹皇麵色一變道:“所以就有了一句很古老的話,”天荒終究會成為過去”。看來,在他誕生之前很久,你就見到了那塊石頭,並且藏了起來。”

林曉航道:“天荒中人都是天地孕育,每個人出生都會有一塊代表自己命運的天荒石。可是我已經是個肉體凡胎,怎麽還會有天荒石的預示?”

丹皇苦笑道:“你問的這個問題,隻有你自己才能夠解答,畢竟當年離開的時候,你可沒有和任何人商量。”

林曉航道:“那麽,出現在凡間的石頭為什麽我的父母沒見過,反而出現在了那樣一個看起來不太可能的地方?”

在林曉航看來,那石頭上到底是什麽可能並不重要,畢竟一個人的命運不可能出現兩種不同的預示,天地是很少糊塗的。

丹皇道:“那塊石頭之所以出現在那個看起來不可能的地方,是因為有人將它帶到了那裏。”

林曉航皺眉道:“慧塵為什麽要這麽做?”

丹皇道:“因為他恐懼,因為那塊石頭上的字變了,可是他絲毫不能懂那天荒石的預示,因為天荒石上一個字都沒有。”

林曉航恍然,看著丹皇道:“如此說來,那年殺死楚北怪雄的,果真是慧塵。而當年竇雲月害怕會殺他滅口的人,也是慧塵。難怪當時她拚命想我跑來,大概是因為她覺得我一定能救她。“

丹皇道:”當年大概是情非得已,但是竇雲月還是活著,不是嘛!“

林曉航道:”你不用替他說好話。大概,這無字的天荒石,並不至於讓慧塵去要一個人的命吧!“

丹皇道:”當年不至於,但是現在,好像事情就更大了。也許當年竇雲月真的是假裝的,想吸引你的注意,但是現在,這件事已經足夠大了。“

林曉航點頭道:“按照天荒的規矩,天荒石無字,是為天棄。我明白,隻是有些出人意料罷了。”

一個人從天地之子瞬間變成了天地丟棄的人,這種落差大概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能懂得吧。竇雲月大概是還不知道這意味有多可怕,才敢讓丹皇代為轉達吧。

林曉航道:“丹皇,你認為一個天棄之人意味著什麽?”

丹皇搖頭道:“我不知道,而且我不準備知道。我認識你已經很多年了,看法卻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林曉航衷心的笑道:“謝謝。”

林曉航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了,因為很可能自己現在認識的一切都不過是夢幻泡影,總有一天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會遠離自己而去。

林曉航在夜空下佇立了很久,沒有人清楚他的心態,也沒有人看見過他的臉色。世間的變化,林曉航以為自己懂了大半,但是現在回首,自己竟然連自己都不了解。

驀然間,天空一片火光飛來。營地裏的人時刻戒備,自然看到了這變化。於是,很快營地裏就喧嘩了起來。

就在此時,林曉航飛了起來,迎著那片火光,衝天而去。

越靠近,林曉航越覺得奇怪,因為這世上大概不會有什麽不發熱的火。那這有可能根本不是火,或者不是普通的火。

西荒是個荒蕪的地方,天空中的流火、隕星並不是沒有見過。但是林曉航很確定,這不是流火,也不是隕星。那麽。可能隻剩下最後一種解釋,這是天外天特有的魔瞳之光。

據說,魔瞳是一片天地間最璀璨的星光。但是不管是林曉航還是過去的武神都認為,魔瞳之光隻是天外天聚集的一種特異的力量。窮山惡水,便是有一些叫人難以理解的事情,也實屬正常。

林曉航不怕魔瞳,但是他怕魔瞳分散開來。他可是見過魔瞳的可怕的。如果魔瞳一旦分散,那些法力低微的人根本無力抵抗這種光的侵蝕,很快就會仙體腐爛,變成一堆白骨,這還不算是結束,白骨也很快會變成一堆飛灰,這就是魔瞳的可怕。

魔瞳降臨,意味著魔族大舉入侵。可是十萬裏之外明明有龍祖率領整個龍族的力量在抵抗,魔族如何出現在這裏。弑殺龍族,勢必天降異象,但是天地明明並未出現異象。

林曉航朗聲道:“大軍向天外天進發,與龍族會合。”

這種時候,按理說明明應該後退的,可是林曉航卻偏偏要讓大軍向前進發。他不會讓龍族孤軍奮戰,卻也並沒有冒險的想法。

大軍不管是後退還是前進,都有可能躲開這魔瞳,隻是人在麵對畏懼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退,而不是進。

林君的指揮能力很強,大軍集結的速度也很快。很快,大軍已經向天外天進發了,留下的並不多。

就算是林曉航,也不可能護得住太多的人。

林曉航看著魔瞳,突然雙掌輕輕的推了出去,那魔瞳立刻緩慢了下來。這個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卻很難。因為隻要力量不均勻,魔瞳就會散開,化身萬千。

那魔瞳慢下來之後,林曉航接連幾道法力打出,似流虹般飛去。在空中如落地生根,互相交織纏繞,將那魔瞳定在原地,紋絲不動。

時隔許多年,武神再一次展示了他在戰場上的風采。

魔瞳對於林曉航來說,治住它並不難,難得是消滅它。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將魔瞳消滅。因為魔瞳這種東西,隻有消滅了它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