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無泯君終於雙雙清醒,不過手腳乏力,好半天我才哆哆嗦嗦地替他弄好傷口——天可憐見,用的還是開始包紮我自己的頭的那個繃帶。
無泯君其實也挺命苦的,接連兩次都是他先撞到頭,而且症狀都不大輕……我雖然後來換回自己的身體,但是最痛的時刻已然過去,最痛的還是無泯君……
我有點不好意思,但想到是他先親我,便又有點理直氣壯起來:“咳,你……別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醉酒發瘋……我,咳,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親嘴……”
無泯君摸了摸頭上的布:“哦,是哦,不過我怎麽記得我以前頂著你身體的時候,已經和原鬱親過一回了?”
我:“……”
“那是意外!!!”我抓狂,“意外知道不知道?!而且那也是,實質上是你,不是我!!!”
無泯君點頭:“哦,意外,哦,是我。”
但眼神裏分明寫滿:才怪。
我據理力爭:“而且那個時候,他也沒伸,伸舌頭吧……”
無泯君臉色有點難看:“你問我幹嗎,我一點也不想回憶……我剛剛不是喝醉了嗎,想要搶你嘴裏最後一點酒。”
我點頭:“我知道……你說過你對我沒興趣,我知道啦!”
無泯君歎了口氣,呈大字狀躺在**,我被他擠得縮在一旁,但想到他現在傷到腦子,大概也很難過,就默默忍下來:“歎什麽氣?”
無泯君道:“沒什麽,隻是下來之後就多災多難。”
我提醒他:“最大的災難本身就是我們進入密室這件事好嗎。”
無泯君想了想說:“也是……”
因為無泯君再次負傷,我們再次醉酒,這裏簡直一團糟,而且等這些事情都平靜下來,兩人睡意再次來襲,我和無泯君窩在一起睡起覺來,我迷迷糊糊地想,怎麽來這裏我們就是喝完就睡睡完就喝啊……
我和無泯君是因為一陣叮叮咚咚的敲打聲而醒來的,我有些奇怪,支著腦袋左看右看,無泯君卻露出了放鬆的神色:“是太師。”
我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燁池的水正在一點一點被抽掉,每次抽起來一點之後會有一部分掉回來,從而使密室的門被敲擊,發出聲音。”無泯君側了側身子,道,“就是這樣的。”
我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你還真了解啊。”
無泯君笑了笑:“怎麽,還想著問我以前的事情?”
“哎,算了,懶得了,反正你這麽不想說……”我撇了撇嘴,“我是不會強迫自己的好姐妹啦。”
無泯君:“……”
叮叮咚咚的聲音越來越大,無泯君拎著我站到一塊鐵壁旁邊,兩人安靜地等待著。
無泯君忽然道:“你出去之後就立馬回宮殿裏收拾東西吧,我讓多點隨從保護你……不過你武功這麽強悍,倒也不需要人保護。”
我謙虛道:“雙拳不敵四手,萬一有意外也不好,你多派點人,我不介意。”
無泯君好笑道:“知道了,還真會少你的?唔,你這次回東源國,就是大功臣了……”
我打斷他:“功臣什麽,你忘記上次你跟太後說什麽了?東源國那群人,現在估計已經把我說得一文不值了……”
無泯君“呃”了一聲,道:“也罷,那便按你說的,東源國不必再出錢財了,派些精武點的士兵便是。”
我高興地說:“原鬱就不錯,你一定會很喜歡他的。”
無泯君:“你是在諷刺我嗎?”
我:“……”
轉移話題:“回了東源國,我怎麽跟他們解釋?就說你心意改變,忽然不想娶我,且還善心大發,還不收回之前的承諾?”
無泯君敷衍道:“你愛怎麽說怎麽說罷,反正他們也沒法提出異議。”
說的也是。
“回了東源國……”無泯君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別找吳雍吧,他一副慫樣,一看就沒什麽用。找個真正的男人。”
無泯君第一次用如此柔和且循循善誘的口氣同我講話,還配上了他對我所做過的最溫柔最溫柔的動作。
我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講什麽。
無泯君卻神色自如,收回自己的手,負手看著叮叮咚咚響著的鐵壁。
“你……”我忍不住道,“真正的男人?什麽樣的,我對這個沒概念……”
無泯君瞥我一眼:“我這樣的。”
那德行,果然是典型的不可一世的無泯君。
我忍不住道:“那我還是找吳雍吧……”
無泯君:“……”
聲響越來越大,整個鐵壁開始晃動,無泯君看了看我,道:“一起使力,推開它。”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伸手推了推鐵壁,果然,此時鐵壁已經很好推開了,我不過使了一點點力氣,就立馬被推開,外麵剩餘的水全部湧入,卻不過隻淹沒鞋子而已。
光亮折射進來,我和無泯君長時間在黑暗中待著,此時這樣平常對我們來說隻是正常的光芒卻讓我們一時無法睜眼,光線刺得我眼睛生痛,我閉上眼睛,不受控製地落了兩行眼淚。
無泯君輕笑聲在我耳畔響起:“哭什麽,還傷離別嗎。”
我沒法顧著他,也懶得解釋,心中卻的確有種莫名其妙的感受蔓延開來,就如腳下的水,蜿蜿蜒蜒,繞出了不知道幾個彎。
忽然,一雙手群輕輕覆蓋住我的雙眼,遮去了讓我極度不適的光線,無泯君無奈的聲音也響起:“哎,真麻煩,走吧。”
我心中一動,被無泯君輕輕地帶著往前走,我大概能感覺到,這是一條曲折往上的道路,且這道路極窄,隻夠一人通過,無泯君站在我身後,雙手搭在我眼前,身體微微挨著我,不知怎的,我想起來那個醉醺醺的吻……唔,喝酒誤事,看來是真的,哪怕到了現如今,我還在被這酒誤著呢……
就要離開了?回想一下,其實,也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