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天,要做的事情非常之多,比如各種行禮,去太廟,祭天,冊封……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但由於我基本都是渾渾噩噩度過的,所以記得不大清楚了。
再看無泯君,他雙眼渾濁,神態放空,姿勢放鬆,顯然比我還渾渾噩噩。
一直忙來忙去,直到半夜,終於,我們……
進洞房了。
說到這裏,我不得不提一下當初我還……沒有成為無泯君的時候,身為一個話本深度愛好者,關於洞房成親之事,我也是看過不少的。
看的最多的詞就是“紅被翻浪”,可這個詞究竟是什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我隻知道,隻要紅被翻浪過了,那麽兩個人便算作真真正正的夫妻了。
身為……新郎官,我和無泯君雙雙進入洞房,喝過交杯酒,其他亂七八糟的儀式也都做完之後,便隻剩下我們二人——我該感謝無泯君是個皇帝,還是個不那麽平易近人的皇帝,因為據說民間都要鬧新房的,如果真有人來鬧新房,我一定把手中的瓷杯摔他臉上去。
無泯君自己倒是很閑適,對我說:“快來,先幫我把鳳冠摘了。”
我心裏有點緊張,說:“自己摘!”
無泯君:“……我要是能自己摘還要你嗎……你自己過來看。”
我緊張 地走到他身後,低頭一看,果然,鳳冠後還牽著假發什麽的,用許多簪子、夾子死死地固定,我嚇了一跳,這可比我的冕要麻煩,於是隻好耐心地幫他把簪子、夾子一個個解下來,說:“你走路時是不是很小心?不然牽到頭皮,肯定很痛的。”
無泯君沒好氣地說:“你還知道啊……我真是從來沒想過我成親不是戴冕而是戴鳳冠……嘶……我這是替你受罪。”
我尷尬地說:“其實,就算我自己成親,也不大可能戴鳳冠的——我怎麽可能會嫁給皇帝呢?”
無泯君想了想,說:“那倒也是……不過北帝年紀不小了,也許可以勉強接受你。”
我毫不猶豫地把簪子往他腦袋上戳。
無泯君:“……”
“這是你的腦袋!”
我惡狠狠地說:“現在是你的了!”
我們兩個打打鬧鬧地把鳳冠解下,又把重得很的外衣解開,兩人都隻穿著薄紗般的中單,麵對著麵,我會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無泯君……”
無泯君還在用手扒著自己散亂的頭發,頭也不抬地說:“嗯?”
我更加尷尬:“你……你應該行過不少**吧?”
“……”
無泯君莫名其妙:“什麽叫行過不少**?什麽亂七八糟的用詞……幹嗎?”
我說:“我們既然要洞房……”
無泯君道:“哦,放心,我頗懂,可以教你。”
我崩潰:“不是說這個!”
還頗懂……我懷疑他根本就是精通!
“那是什麽?”無泯君皺起眉頭。
“隻是……”我越發不好意思,“其實,呃,我以前也看過不少,呃,話本。但我知道,男女成親,是要‘紅被翻浪’的,而且,都是要新郎官作為主導的……我,我沒什麽經驗。”
無泯君:“……”
我們互相對望,無泯君麵無表情,我心中忐忑:“不過,你經驗豐富,可以告訴我……”
無泯君:“哈哈哈哈哈哈!”
我:“……”
“笑什麽笑啊!”我抓狂。
無泯君興奮地說:“‘紅被翻浪’?!你有沒有搞錯……你就是在愁這個?咳……我問你,你知道男女行床笫之事究竟是怎麽樣嗎?”
我搖頭:“我怎麽可能知道……”
無泯君摸了摸下巴說:“其實很簡單,就是我們兩個一起在被子裏滾來滾去,並且身上是要蓋著被子的。”
然後他指了指百子千孫被:“你看,這被子不是紅的嗎。”
我愣了愣,說:“原來就是這樣……”
不過又有點莫名其妙:“為什麽要滾來滾去?還要蓋著被子?不熱嗎?”
無泯君正色道:“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罷了,哪有什麽原因……大概也是圖個吉利吧。”
我點點頭:“也是……不過這樣子,之後就會有小孩嗎?”
無泯君:“……”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無泯君。
無泯君麵色非常難看,聲色也變了:“不是很清楚,應該吧……”
我有點驚訝:“那怎麽辦,我們可不能有小孩。”
無泯君終於忍不住了,一個人抱著被子在**滾來滾去,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無泯君要笑,但我還是有點擔憂:“你笑什麽……你,你怎麽一個人抱著被子就滾起來了……”
我,我要不要加入啊……
無泯君終於笑完,擦掉眼淚,默默地看著我:“雲皎,我跟你說個事。”
“?”
“剛剛說的,全是假的。”
“……………………”
見我額頭青筋亂蹦,無泯君趕緊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必深究,不過要證明你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就必須……”
他伸手在被子底下掏啊掏,掏出一匹白色的布匹:“要這布上有血。”
我很疑惑:“這是來癸水要用的嗎?”
無泯君:“……不是……總之,要有血便是。女子**,是會出血的。”
他這句話其實倒沒什麽實質的信息,但不知道怎的,我就忽然懂了不少,加上想到有時候早上醒來的時候,無泯君的身體會變得很奇怪,我隱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我漲紅了臉,把那塊布往無泯君臉上一丟:“流氓!”
無泯君:“……”
“我怎麽又是流氓了……”他估計也快要崩潰了。
我捂著臉,不說話。
無泯君壞笑起來:“哦~你悟性還頗高嘛,嗯,可塑之材,可塑之材……”
我:“……”
誰要當這方麵的可塑之材啊!
我很崩潰。
無泯君舉著那個白布,揚了揚:“怎麽辦,難道就這樣?到時候宮中亂傳些什麽長宜公主是個不檢點的女子……那我可管不了喲。”
我趕緊道:“那怎麽行……!”
無泯君笑了笑,掏出一把匕首來——正是那次我去刺殺他用的那把,他也真是變態,新婚之夜居然還帶在身上,看來是早有準備——道:“割你的手?”
“我怕疼……”我縮了縮手,囁嚅道。
無泯君收回刀,道:“割我的手?”
那是我的身體……
“我怕留疤……”
“……”
“……”
我與無泯君相顧無言。
無泯君忽然把匕首一丟,朝我張開手臂:“那幹脆來真的吧。”
“……滾!”我抓狂。
當然,最終還是割了無泯君——也就是我的身體的手。
按無泯君的話說,是這樣的:“算了,還是割你的手吧,反正我也沒那麽怕痛,至於留疤嗎……你都嫁給我了,還怕什麽疤?”
我左思右想,覺得他說的甚有道理,於是乖乖服從。
無泯君毫不手軟地割了道口子,在白布上灑了點紅血,我看得心驚膽戰,無泯君卻像個沒事人一般,然後我趕緊替他上好傷藥,包紮起來。
等這些事情處理完,我們便在紅得有些刺眼的**同榻而眠,說起來好像挺像回事,不過我和無泯君都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畢竟這三個多月來,我們幾乎都是一起睡的。
但這晚略有不同,我靠著無泯君,迷迷糊糊入睡後,做了個不甚清晰的夢。
夢裏我變成了自己,而且似乎還變漂亮了不少,無泯君也變了回去,我們兩個不知道為什麽重新掉進了那個密室裏,同樣是喝酒,同樣地,最終我喝掉那一點最後的酒,無泯君一撲而上,過來搶奪我嘴裏的酒。
但這裏開始就和現實有所不同了,我推無泯君,卻沒有推成功。
後麵就變得非常模糊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就隻能像隔著一層霧一樣看著兩個人像兩尊石像一般保持著親吻的姿勢停留在那裏。
雖然做了夢,但我睡得還不錯,可早上醒來,我就神色大變——因為我分明感覺到,褲子那裏,濕濕的……………………………………
我把無泯君叫醒。
無泯君顯然睡得也很不錯,不耐煩地揉著眼睛:“幹嗎?今日可以不必早朝的,睡晚點再醒嘛。”
我尷尬地說:“那個……”
“?”
“你……或者說我……”
“?”
“好像……”
“有事就說!!!”
“好像尿床啦!!!”我眼睛一閉,心一橫,大聲喊出。
無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