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滄然心傷
見到心中如親如友的六人危在旦昔,東陵風已徹底喪失了理智,與段瘋一戰的舊傷還並未完全康複,就再次動用了七傷拳,在意識陷入深度昏迷前的那一刻,東陵風耗盡所有潛能終於擊出了七殺拳最後一式
不離!
拳頭劃空而過,卻沒有前六式的絲毫殺戮氣息,就如一個沒有內力之人隨意擊出的拳勁一樣平常無奇,但這一拳在兩大凶獸眼裏卻是催命的號角,野獸的直覺讓它們感覺到了拳勁裏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和執念,在這一刻,不可一世的兩大凶獸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亡命逃竄,再也沒有剛才一絲囂張氣焰。但是一切都遲了,東陵風用生命換得的最後一擊豈是它們能輕易避開,轟!!!!如山嶽般厚重的拳勁瞬間結結實實結在兩大凶獸身上,內含的無盡恨意和殺氣在凶獸體內盡數化開,狂暴熊王和血蟒王龐大的身體倒飛而出,重重的跌落在幽深的叢林之中,再無聲響。
“嗬~~~~嗬~,你們~~快走~”東陵風一拳擊得兩大凶獸再無還手之力,本想裝出一個笑容讓餘下四人不必擔心,卻再也壓製不住體內重傷,又一次昏迷過去。
“大哥!”
“東陵兄弟!”
東陵風的倒下讓剩餘的四人徹底瘋狂,趙雄大吼一聲,刀仞的刀罡竟又暴漲一倍,飛身撲向魔獸群中亡命斬殺;吳彪滿臉淚水,一言不發的死死拖住欲撲向身後雪小晴的高級魔獸,手裏的陸離劍已被血浸得通體透紅;呂天手中戰刀早已斷裂,僅僅是靠徒手在與魔獸相鬥,身上早已被魔獸爪勁抓得遍體麟傷,卻不曾後退半步;最後的柳雲雖然不懼生死,但武技修為太低,被三人牢牢護在身後,此時的柳雲深深痛恨自己的無能,緊緊握著手裏的鋼槍,眼角竟崩裂出了紅色的血淚~~~然而縱是四人以死相搏,但實力終是與魔獸相差太遠,以現在的情形下去,七殺團的全軍覆沒已不可避免。
“老子和你們拚了!!”在戰局的天平即將徹底傾斜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驀然響起,曾在廣場上與東陵風對話的老者高舉著手裏的砍柴刀從東華鎮急奔而出,雖然曾對東陵風一行人的送死行為萬分嘲諷,但他心底終就還抱有一線希望,絕大多數的村民都在老者的帶領下一直在村口默默的看著東陵風等人的戰鬥,看到素不相識的七個年輕人為了自己的家園拚死戰鬥,原本純善的心性終於戰勝了曆經死亡的麻木,在老者一聲厲喝下,東華鎮僅存的一百多個男女老幼均拾起親人遺留下來的戰刀,向魔獸群拚命撲去決一死戰。
“求求你了,幫我抱住他們,等他們長大以後記得告訴他們,媽媽沒有丟東華鎮的臉!”一群年約四十歲的村婦紛紛將手中嬰兒塞到被眼前景象震驚莫名的吳彪眾人手裏,懷裏突然多出數個小生命的眾人尚未明白過來,這群樸實的村婦在最後深深的看了自己骨肉一眼後,毅然轉身奔入了魔獸群中。
“嗷!!!!”七殺團眾人已被東華鎮眾人隔離在了戰線之外,空地之上,東華鎮的村民與魔獸徹底撕殺在一起,在明顯的戰力劣勢下,不斷有村民的屍體被魔獸硬生生撕裂成數斷向四周飛出,但沒有任何一人痛呼出聲,整個戰場內隻有被東華鎮村民亡命反擊嚇得驚恐不安的魔獸不斷的怒吼,將孩子托付給眾人的那些村婦更是舍生忘死的向魔獸撲去,憑著悍不畏死的氣勢,毫無戰力可言的東華鎮村民竟然生生將雙方的傷亡數維持在了一個僵持的階段。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這樣……”年齡最小的柳雲麵對這慘烈無比的場景再也承受不住,望著跌落在自己身前的一個手腳皆被撕斷的村婦喃喃說道。
“……”被魔獸重創的村婦再也沒有餘力回答柳雲的問話,她艱難的慢慢轉過頭,凝視著柳雲手裏的嬰兒,目光溫柔如水,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個也許一生也沒有說出過“我愛你”三個字的樸實村婦用眼神向眾人詮釋了母性最為燦爛的光輝。
“嗚~~~~~”慘烈的戰場之中,重傷醒轉的雪小晴看著眼前這一幕,輕輕哭出聲來,哭聲似乎帶上了魔力,慢慢的,有越來越多的哭聲響起,最後,響徹天地,東華鎮僅存的不到十數的村民臉上淌滿了混和著熱血的眼淚,踩在親人尚未冷卻的屍身之上與魔獸繼續進行著最後的搏殺。
“出手!”一道金屬質感的聲音突然響起,吳彪四人隻覺眼前一晃,便已出現了數十個黑衣男子,漫天刀光閃過,剛才令東華鎮所有人拚盡全力仍然傷亡慘重的魔獸群在瞬間竟然全部死亡,出手的數十名黑衣男子擊殺魔獸後,以整齊的動作站在原地,不發一言。
“你們,辛苦了…………”一個身穿共和政府軍服的男子從人群裏緩緩走出,看著僅存的數個東華鎮村民輕聲說道。
“為什麽~~~為什麽十天前發的求援,你們現在才到!!為什麽啊!!”剛才被心中戰意屏憋了視線,直到魔獸盡數死去,剩下的村民才看到朝夕相處的親人已與自己天人永隔,聽到這名男子的話,一個男子滿臉淚痕喃喃自語的說道。
“對不起…………”該男子似乎不忍看到眼前的慘狀,撇過頭去輕聲說道。
“哈哈哈~~~~對不起,一句對不起有什麽用,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我們東華鎮一萬三千人的性命麽~!~~~”麵對家園的徹底破滅,東華鎮殘存的人們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精神刺激,瘋狂的喊道。
“唉,你們上去收拾下吧,抹去他們今天的記憶,這樣他們以後會活得快樂些。”身穿軍服的男子神情似乎有點疲倦,擺了擺手,輕聲說道。
男子的話音剛落,剛才出手擊殺魔獸的數十名黑衣男子已熟練的開始打掃戰場,嫻熟的動作表明他們已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剩餘的幾名黑衣人則出手將東華鎮十多名村民一一點暈,並結出詭異的手印,似乎是某種奇怪的陣術,按剛才那名男子的話,應該是在抹去東華鎮村民的記憶。
“你們,是傭兵麽?”沒有理會手下的動作,身穿軍服的男子徑自走到吳彪四人身前說道。
“是的,我們是成都傭兵公會的七殺傭兵團。”吳彪本來如東華鎮村民一樣憎恨共和政府的軍人來得如此之晚,但一看到這名男子的眼神,便不由慢慢褪去了仇恨。這名男子的眼中有著深深的悲傷,而這種悲傷,同樣印在在場的所有人眼裏,吳彪相信,這場遲來的救援必然有著特殊的原因。
“你們的團隊,很不錯。我們十日前就已得到東華鎮的求援,連夜趕來,卻發現沿途村莊鎮落都同時受到魔獸襲擊,等趕到這裏的時候,已發現一切都太遲了。”該男子黯然說道。
“你什麽不向他們解釋?”吳彪脫口問道。
“解釋,有用麽?”男子望著浩瀚的天空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