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海中的薇朗道長盤坐在自己的真氣中心,利用氣海經脈在全身的流動,調動著全身五炁。
金光包裹意識,左右手掌心向上,手指自然伸直,兩手中指和無名指分別向上豎直,然後右手食指和小指分別重疊在左手食指和小指上,左右中指和無名指並排相靠貼,左拇指裏側壓在右食指尖指腹,右拇指尖內扣放在右食指根部橫紋上。
雷法直接對自己施展,即使薇朗道長在氣海中潛藏,依舊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雷霆瘋狂而剛烈,不僅僅是劈在吳檸意識之上,還劈在薇朗道長的肉體和意誌之上。
雷霆順著經脈亂竄,薇朗道長的意誌在迅速消磨,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雷霆的力量,現在常人的身體根本無法承載,哪怕是修道多年的道長。
但在這時候,識海中的吳檸卻發現薇朗道長的精神力居然不減反增,而且,還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提升著。
吳檸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仿佛能隔著體內阻斷看到下麵氣海的中的薇朗。
眼中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你就那麽想死嗎?為什麽,就是不能好好的理解我們呢?”
薇朗道長一側身上的皮膚詭異的蠕動,仿佛吸水一般吸收著四周的雷霆。
薇朗道長感受到了這詭異的力量。
隻能更加瘋狂地催動雷法,這對薇朗道長的身體產生了巨大的負荷,意識也幾乎變成透明。
意識模糊,記憶跑馬燈般地出現,直到薇朗道長的腦子裏隻存下了一個想法:
【無上玉清王,統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披發騎麒麟,赤腳躡層冰,手把九天,嘯風鞭雷霆,能以智慧力,攝伏諸魔精,濟度長夜魂,利益於眾生,如彼銀河水,千眼千月輪,誓於未來世,永颺天尊教……】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五雷神咒,連完整的儀程都難以施展。
但薇朗道長沒有看到隨著自己忘我心流般的施咒,精神力沒有隨著意識的淡薄而減弱,反而在不停地提升,薇朗道長的靈台也變得澄明通透,甚至能夠看穿這些雷電的軌跡和運轉方式。
薇朗道長的靈魂之火越來越旺盛。
星星之火,仿佛一口氣就可以吹滅,但始終燃燒著。
【我為天師,當為世人先。】
雷法更加猛烈,吳檸的詭異再也不能完全的消解天雷的威力,識海中赤紅的蟒蛇無意識的翻滾,痛苦地嘶鳴。
吳檸再沒有精力去操縱正在外麵的吳算。
吳算身上的那些祭祀用品直接掉在了地上,氣息一瞬間消失,連帶著被加強的吳璧和張弛都衰弱了不少。
那無數黑暗的手崩散了大半,讓正在躲避的眾道長獲得了喘息之機。
也讓清虛道長身旁的薇朗道長有了仔細思考的機會。
而吳檸,在雷法的攻擊之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氣海之中。
正在氣海之中意識模糊的薇朗道長也沒有繼續停留,經脈中的天雷竟然開始了有規律的流動。
薇朗道長順著雷法的軌跡,竟是重新回到了識海之中,迎上了吳檸控製的那些黑暗中顯化出來的巨蟒。
雷霆的氣息夾帶著無比的威勢侵襲過去,薇朗道長就像是一顆隕石,撞在了黑暗組成的屏障上。
現在的薇朗道長,就像是先天的嬰兒,混混沌沌,無知無覺。
薇朗道長在等待一個機會。
然後撞上黑暗屏障的薇朗道長,就像是玻璃一樣,意識寸寸崩滅,化作灰燼,飄**在識海的半空之中。
但吳檸並沒有從薇朗道長的消失中感受到放鬆,而是有種更加強烈的危機感。
因此,他也沒有發覺,隨著雷法的施展,原本被粘滯的黑暗籠罩著的宗祠,竟漸漸地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原本黑霧繚繞之處,逐漸變成金光閃爍之色。就像是某種塵埃淡淡的擴散。
隨著雷法的持續,金光逐漸蔓延開來,將原本漆黑如墨的黑色覆蓋,就連原本的黑色符文,也被驅散開來。
在外麵的薇朗道長,眼神中金光閃動。
他看到了宗祠裏麵,有一個巨大的手持錘鑿的金甲神將,愣神間讚歎:
“是,王靈官……”
隨即,薇朗道長轉過頭去看向身旁的清虛,眼神中帶著狂熱:
“吳家宗祠裏麵,有,我們龍虎山的天師!道法比我還要高,他能喚出王靈官顯像!”
清虛所修道法與龍虎山一脈大不相同,隻能看到原來凝滯的黑暗在消散:
“什麽?龍虎山還派了其他師爺來?”
“我不知道……這位師爺,好熟悉……”
雷法加持之下,吳檸在薇朗道長的識海中愣住了。他猛然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宗祠,來到了一片陌生的環境。
四麵八方,到處充滿了壓抑的塵土,彌漫於四野,遮蔽了陽光。
隱隱約約的靜電劈啪作響,讓人頭皮發麻。
這裏,似乎是另一片空間。
吳檸感受到這片空間有祖神的氣息。這是很強的熟悉感,但又和自己理解中的不同。
“祖神……不對,不對,是和祖神同樣層次的神明……”
但來不及思考,吳檸發現了頭頂的異狀。
一顆顆雷球在天空凝聚,醞釀著更強的威勢。
哢嚓~~
隨著無數顆雷球的凝聚,一切變得寂靜。雷球在停止瞬間之後,帶著無數道粗壯的雷光照耀四方。
在那雷光之下,吳檸仿佛置身於雷池,隨時都可能被淹死。
雷聲轟鳴之間,雷光忽然消失不見,一切歸於平靜。
“結束了?”
吳檸疑惑,看向自己的身子。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龜裂,陶瓷般的縫隙中閃爍著淚光。
吳檸愣愣道:
“真的結束了。”
吳檸跟著雷光炸散,隻留下了一道淡不可查的殘魂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薇朗道長已經完成了蛻變和淬煉,雷法煉體,重塑精神。
薇朗道長抬頭,驚訝地看著頭頂的識海。
占據識海的黑暗已經散去,露出了清澈的金光和閃爍著電芒的天空。
"呼——"
此刻,薇朗道長身上的詭異被驅散,雖然極度虛弱,但他的意識在慢慢恢複清醒。
他感覺到身體麻木失控,甚至失去知覺。
但是他的意識卻保持清明。
“剛才,那是天庭嗎?為什麽,看不到靈官,為什麽,有那麽強烈的詭異氣息?天界到底怎麽了?”
【我為天師,當為世人先。。。。。。】
吳算喃喃自語,他的意識扭曲,仿若鬼魅。
一陣微風吹拂,吳檸殘存的意識離開了宗祠,借著殘存的黑暗,瞬間出現在了外麵的薇朗道長身後。
由於雷法的強烈攻擊,吳檸的靈魂意識幾乎淡不可查,沒有引起正在思考失神的薇朗和道長的注意。
殘存的手臂上,無窮的怨恨、憤怒和憎惡,凝結成實質性的黑氣環繞著吳檸。
他的手臂在黑氣繚繞中變形,仿佛一條漆黑的毒蛇。
"我要奪舍你,然後獲得新生!"
他的聲音在風中飄**。
等到薇朗有所感應的時候,下一刻,吳檸的手臂已經化為了漆黑的毒蛇,朝著外麵的薇朗道長的識海中鑽去。
潛藏在識海的邊界,陰惻惻地等待著。
【我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兩個你,薇朗,但我能入侵你一次,就能再入侵第二次。】
慢慢地,吳檸陷入了休眠,恢複著自己的狀態。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記憶正在喪失。
也就是說,當吳檸再次醒來的時候,很有可能會忘記現在發生的一切,當做第一次一般去做。
宗祠之內,薇朗道長睜開了眼睛,身上已經遍布傷痕,顫抖的雙手觸摸之下,發現自己的身上滿是傷痕,枯癟,好像被燒過的塑料皮,全是細小蛻皮的皺紋。
這是被雷法灼燒造成的,這讓薇朗道長臉色鐵青,呼吸間好像能將五髒六腑全吐出來。
身軀劇烈顫抖,口鼻噴血。
同時,薇朗道長感覺腦海之中,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
“嗯……”
按捺著不發出慘叫,薇朗道長幾乎要倒地昏迷。
但他還是強行靠在牆上,催動著吳檸留下的符咒,重新開始操縱起了在外麵沒有了聲息的吳算。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辦法行動,如果貿然出去,隻可能成為自己的拖累。
外麵的薇朗道長感到一陣的昏沉,同時發現倒地的吳算又站了起來,心中浮現了不好的預感:
“那位不知道是誰的師爺,不會,已經……”
而吳璧和張弛看著吳算再度起身,詭異的力量好像被提振了士氣,重新開始了瘋狂的攻擊,黑玉的符文也開始重新擴散。
清虛和薇朗放眼望去,看見自己的弟子們隻能苦苦抵擋,對於詭異的力量沒有辦法。
薇朗對著身旁的清虛開口:
“清虛,你帶著弟子們先走,吳家村修行化龍術,原來的圖騰蟒神不可能直接死掉。你去找它,事情還有轉機。”
清虛皺眉:
“你現在的狀態還想著斷後,還不如我留下來。”
“不。武當陰陽之氣對那蟒神可能更有用。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還要查看那位師爺的狀況,同為龍虎山天師府的人,豈能不管不顧?”
清虛也不猶豫:
“眾弟子跟我走!我會盡快找到解決辦法的。挺住。”
薇朗的意識被侵入的吳檸影響,抽取了力量,現在隻覺得越發昏沉。
搖搖頭,答應道:
“沒事。相信我。”
對麵,吳璧和張弛看到了眾位道長的退意,想要阻攔。
但是薇朗道長一馬當先,渾身金光咒加持,竟然短時間之內攔下了侵蝕而來的黑暗。
也就是這麽一會的功夫,清虛帶領著眾多的弟子開始後撤,看著獨自抵擋在前的薇朗,心中不認想要停留,但還是遵從了師尊的指示。
“退!”
宗祠內的黑暗中,薇朗苦笑:
【想起來了,原來是在這時候被侵入的。看明白了,但沒力氣去把吳老二拽出來了。】
操縱著吳算,盡力模仿者吳算的法門,操縱著黑暗對吳璧和張弛下令:
“回宗祠,之後還要主持村祀,不要消耗自己的力量。”
聽到族長的命令,吳璧和張弛納悶為什麽不趁機抹殺這孤身一人的道長,但還是選擇了聽從命令。
“是。”
隻留下了一部分的黑暗在外麵和虛弱的薇朗道長進行纏鬥,兩人退回了宗祠之內。
砰!
宗祠大門緊閉。
在外麵的薇朗道長壓力一輕:
【得把這些黑暗詭異抹除掉,留著就是隱患。】
金光持續暴漲,意識不斷模糊,殘留粘滯的黑暗大手都被消滅殆盡。
踉踉蹌蹌,薇朗道長拖著步子,不知道往哪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