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舅舅家“逃出來”的寶弟和寶妹並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兩個年幼的孩子望著車水馬龍的道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窘境。

“姐姐,我們要怎麽回家呢,我們要走哪條路呢?”不識道路的寶弟隻能不停地催促姐姐寶妹,寶妹的心也亂得慌,抬頭望著火辣的太陽,低頭想想這裏離家還有“千裏遠”,倘若用走的那得走到什麽時候?

茫然地望著遠方,一輛載著磚頭的拖拉機晃晃悠悠迎麵駛來,寶妹油然萌生了一個好辦法,拖拉機漸漸靠近,機身發出的轟鳴聲也越來越加刺耳。

開拖拉機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眼看馬路邊兩個年幼的孩子正朝自己用力地揮手,男子連忙將拖拉機停了下來。

“大伯,請問您要去城裏嗎?”寶妹上前詢問道。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你大聲點兒!”拖拉機的嘈雜聲幾將掩蓋了人的聲音。

“我說大伯,您要去城裏嗎?!”

“對啊,孩子,我是要去城裏啊,怎麽了?”

“大伯,您能帶上我們嗎,我們家也在城裏,我們想要回家去,您可以帶上我們嗎?”

望著寶妹央求的目光男子突然變得左右為難,他心想這兩個孩子是怎麽了,男子大聲喊道:“就你們兩個小孩嗎?你們家大人呢?”

“我們隻有爸爸了,我爸爸在城裏的家裏,大伯,麻煩您帶我和我弟弟回城裏去好不好?”寶妹央求道。

男子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寶妹見男子還未允諾於是低下頭急忙掏起口袋,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口袋裏僅有的五毛錢遞於男子眼前道:“大伯,我身上隻有這張五毛錢,可不可以讓我們搭您的車呢?”

男子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道:“孩子,你拿這五毛錢能做什麽,我不收你的錢,你快把錢收起來吧。”男子推開寶妹的五毛錢道。

寶妹落下淚來,她用右手抹去不斷掉下的淚珠,男子又接著說“你說你隻有爸爸,那你媽媽呢?”

“我爸爸在家裏,我媽媽她……”

“你媽媽怎麽了?”

“我媽媽她已經……她過世了……”寶妹終於又淚崩了。

“求求您了,大伯,我們不知道回去城裏的路該怎麽走,您能不能帶上我們呢?”

男子也為這兩個可憐和無助的孩子動容,後來終於他同意了。

“那好吧,你們要回城裏你們就上來吧,大伯免費帶你們回去。”

兩個孩子登上了拖拉機,這一頭拖拉機前腳剛開走另一頭徐水稻後腳就出海回家來了,見不到寶弟和寶妹的徐水稻自然找潘麗麗和潘桂枝發問,潘桂枝不屑一顧地指向遠遠的客房道:“在那兒呢,兩個人關在裏頭也不知在搞什麽鬼。”

徐水稻迫不及待地推開門卻見不到兩個孩子,而是發現了桌子上的一封信,徐水稻連忙打開信件,信裏頭寫道“親愛的舅舅,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和我弟弟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這兩天非常感謝舅舅對我和弟弟的關心,寶妹再一次謝謝舅舅。可是舅舅,我和弟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小心做錯事情,總是惹舅媽生氣,我想我們不應該在這裏待下去了,舅舅不要責怪舅媽,都是我們不好。舅舅請不用去找我們,我和我弟弟會平安到家的,寶妹。”

徐水稻狠狠地瞪著潘桂枝,他不由得再次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她,這一次潘麗麗主動站出來替母親潘桂枝護辯。

“爸爸,為什麽你遇到不開心的事情總喜歡把責任都推到我媽身上推呢,這對我媽太不公平了!”

潘麗麗語出驚人,徐水稻也被說愣了,刹那間他猛地意識到當前最要緊的還是得先找到兩個孩子,要是兩個孩子有什麽閃失他該怎麽向張漢木和那死去的妹妹麗霞做交代呢?徐水稻出了家門來到大街上逢人便問兩個孩子的消息,然而卻一無所獲。

一路上寶弟和寶妹沒有太多的話,拖拉機走過一程又一程,眼看前方是個小山坡的入口,這個地方對於寶弟和寶妹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因為媽媽麗霞就葬在裏頭的山坡上。

寶妹突然要拖拉機停下來,男子大為訝異,雖然他不知為何可還是將拖拉機熄火。寶妹牽著寶弟下了拖拉機,寶妹再次向這位有愛心的大伯點頭致謝,男子不明白地問:“你們下車要做什麽,這裏還不是城裏呢?”

“大伯,您就送我們到這裏吧,我們想順道去看看我媽媽,謝謝您了大伯。大伯請放心,這裏到城裏的路不遠,我們認得,您讓我們自己走回去吧。”寶妹再次向男子點頭致謝。

拖拉機開走後,姐弟倆手牽手穿過荔枝林穿過荊棘叢生的草地最終總算來到麗霞的墳前,麗霞的墳上長滿了衰草,寶妹跪下寶弟也跟著跪了下來,寶妹聲淚俱下道:“媽媽,我們來看您了,您在另外一個世界裏過得好嗎?媽媽,您知道嗎,今天我們從舅舅家裏偷偷跑出來了,您不要怪我們,都是因為舅媽說話太過分了。”

寶弟接著說:“對啊對啊,舅媽總是說我們是沒媽的孩子,還說我要偷他們家的奧特曼,要剁了我的手,我害怕做噩夢所以就一直哭一直哭。”

寶妹擔心這一次從舅舅家裏逃出來要是被爸爸知道了那就要被一頓毒打,她雙手合十不停地祈求媽媽麗霞保佑千萬不要被爸爸知道。

一陣風吹過,林葉沙沙作響,麗霞墳上的衰草也不停地搖曳,寶妹流著淚拔去墳上的一棵棵衰草,寶弟再次唱起《世上隻有媽媽好》,聲音多麽淒涼。

天邊一聲雷的巨響,一陣大雨忽然落下,姐弟倆突然驚慌失措不知該藏身何處,情急之下他們隻得躲在遠遠的荔枝樹下。寶妹的右手搭在寶弟的肩上,雨下的越大他們就越往裏退。雖然是躲在樹下,他們也時不時地會被雨水打到。

姐弟倆抬起頭望著雨望著灰蒙蒙的天,收回視線又看看媽媽麗霞的墳墓,遠遠望去,這一刻他們姐弟倆是多麽的脆弱與無助。

寶妹擔心等雨停了該要去哪裏,回家去肯定會惹爸爸生氣,寶弟也沒有主意,這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秋蘭阿姨,到秋蘭阿姨的店裏去!兩個孩子在最艱難的時刻想起了秋蘭阿姨,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秋蘭阿姨卻在和死神做艱苦的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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