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誌褲腰帶上的尋呼機滴滴作響,依照呼機上所顯示的電話號碼回撥電話,黃大誌得知杏美姑已經登上了從台灣返回大陸的航班。
電話的另一頭是黃大誌的父親黃阿勇,阿勇語帶哽咽地說打了好幾通家裏的電話都沒人接,他叮囑黃大誌要記得去機場接人,這些天杏美姑明顯不適應在台的生活,她時常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隻身靠著窗戶癡癡地看著窗外大街的車水馬龍。
黃大誌才回到家門口就聽見屋子裏傳出嘩嘩啦啦的麻將聲,他推開門一看是包括劉紅霞在內的四個女人正在打麻將,劉紅霞不耐煩地把錢扔在了桌子上,這一次她又輸了。
黃大誌走近電話跟前仔細一看卻發現電話線被拔下了,黃大誌一把抓起劉紅霞的手臂氣不打一處來大喊道:“打打打!就知道打麻將!電話線是你拔掉的嗎?!”
黃大誌的這一舉動嚇壞了在場的另外三位女玩家,三個女人擇機“落荒而逃”。劉紅霞甩開黃大誌的手大喊道:“你吃炸藥了嗎,回來就對我大喊大叫,電話線是我拔掉的怎麽啦,打個麻將它一直響一直響,害得我一直輸錢,我能不把它拔掉嗎?!”
“無知的女人,差一點被你誤了大事!”黃大誌給了劉紅霞狠狠一記耳光,劉紅霞憤怒地掀翻了整張麻將桌。
“我媽要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從台灣打了好幾通電話回來,你竟然把電話線拔掉,光知道躲在家裏麵打麻將輸錢,差點被你誤了大事了!”
劉紅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麽也沒想到杏美姑回家也會給她帶來這一場無妄之災,想起婆婆(杏美姑)她恨得咬牙切齒。
“那個死老太婆回來關我什麽事,她不是住祖厝嗎,為什麽不多在台灣多住幾天,這麽早回來幹什麽!”劉紅霞說完便放聲大哭哭自己的命不好,哭自己嫁給一個不爭氣的隻知道媽的丈夫,劉紅霞還脫口而出“離婚”兩個字。
“離就離,怕什麽!”黃大誌毫不客氣地回答。
張漢木踩著三輪車穿過大街小巷一路喊著回收舊報紙回收舊書本,回收破銅爛鐵回收空酒瓶子……終於他在一戶人家的門口停了下來,這戶人家有不少紙箱子和空酒瓶子。
張漢木提起秤杆,用秤鉤鉤起了一捆綁得極為紮實紙箱子。
“一共是兩斤半。”張漢木對著賣家道。
這一刻正是小學放學的高峰期,寶妹背著書包恰巧路過這條路,看著爸爸滿頭大汗辛苦地搬著一箱箱的空酒瓶子,寶妹急忙躲進巷子的牆根下偷偷地把頭探了出來,正在寶妹遠遠忘我地看著父親之際,她的耳畔突然傳來一聲吼叫聲——“嘿”。
寶妹被嚇出汗來,她回過頭看嚇她的正是黃凱,黃凱也好奇地把頭伸了出去看了看驚訝地問道:“咦,寶妹,那不是你爸爸嗎,他怎麽在收破爛呢?”
寶妹若有所思低沉地回答道:“……是啊……”
至此,“寶妹的爸爸是個收破爛的”之類的諷刺言論傳遍了寶妹的同齡人際圈,甚至傳來傳去還傳成了“撿破爛的”,不少同學看待寶妹的眼神明顯也發生了改變。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夜晚,病**的秋蘭已經清醒了,雖然她的母親連同大姐大姐夫一致規勸,看在兩個孩子的麵上離婚這件事還且需再三斟酌些,然而此刻的秋蘭已經下定了決心,她仍是決心要把這段婚姻結束,結束這段孽緣。
“媽,大姐,大姐夫,你們都不要勸我了,我一定要離婚,要是不離婚我會瘋的,我真的會瘋的……”
秋蘭異常堅持甚至即將達到崩潰的邊緣,娘家人無奈還是為她請來了本地較為知名的律師高律師。
高律師來到病房,在大致了解了來龍去脈後他很快地起草了相關文書。
玉婷和偉強連夜來到病房,林耀成也以最快的速度被通知到位,秋蘭的母親再次泣不成聲,多少次她想再次抓起掃把轟他出門,秋英緊緊地摟住她的雙臂。
林耀成接過高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草案看了看後將草案扔在案上並高喊不公平,這對我不公平,憑什麽偉強不跟我,他可是我們林家的香火,我不能接受,我絕對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你就滾,給我滾得遠遠的!”秋蘭的母親破口罵道。
此時高律師站起來道:“林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你的想法可能很難得到滿足,這裏麵所寫的孩子跟誰都是根據孩子的真實意願來寫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你的兩個孩子。”
耀成蹲下身摟住偉強的肩膀道:“偉強,你跟爸爸說律師說的是真的嗎,你不想跟爸爸是真的嗎?你真的不跟爸爸生活嗎?”
偉強不為所動,耀成又道:“爸爸給你錢你可以去買好多你喜歡的東西,怎麽樣?”
……
無論耀成說什麽偉強依舊不肯開口,耀成又將視線轉投向了玉婷,耀成搖了搖頭再次轉身試圖想要再做偉強的思想工作,這下偉強終於開口了,他說什麽都要跟隨媽媽。
其實這也不是秋蘭心狠手辣故意安排,這一切的的確確是兩個孩子的真實意願,偉強說什麽都鐵定要跟從秋蘭,而玉婷則表示爸爸也很可憐,要是我們兩個孩子都跟了媽媽將來爸爸老了誰來照顧他呢?
在此之前秋蘭就得知孩子各有各的想法時於是便特地將他們召集了過來慎重的談心了一遍,母子母女三個人終是在病床前簇擁哭成一團,那一幕秋蘭還曆曆在目。
玉婷裹著淚眼說:“媽媽,你跟爸爸真的非離不可嗎?”
“好孩子,日後你要是在那裏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可以過來找媽媽,有什麽困難可以過來跟媽媽說,好不好?你放心,媽媽絕對不會放你不管的。”
“媽媽我知道,你也要多保重身體,我會經常過去看你和弟弟的。”
當時的秋蘭亦有萬般無奈,她不敢保證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雖然和耀成即將結束掉這段婚姻,可這對於兩個孩子來說究竟會帶來什麽樣的影響,秋蘭的心忐忑不安,恐懼就要結束這段孽緣的同時也會給兩個孩子帶來更大的傷害。
……
秋英毫不客氣地朝著耀成嚷道:“你要現在饒有麵子的協議離婚還是等過幾天讓法院判決?!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你也該認了,這都是你自己一個人造成的!”
秋蘭從回憶中晃過神來道:“協議書裏麵已經寫得清清楚楚了,假如你什麽時候養不起你的女兒也可以將她送回來歸我養,我該說的都說了,男子漢大丈夫,簽下字你的願望也就達成了,什麽都別想,勇敢的把名字簽下去!來,我先簽給你看!”
秋蘭提筆,就在筆尖觸及署名區的時候時間仿佛凝固了,所有人幾乎屏住了呼吸,秋蘭含淚迅速且工整地將“黃秋蘭”三個字簽下並按捺,之後又用力地將文書推向耀成一方。耀成沉默了數秒接過筆來大大一歎息,他也迅速將名字簽下並按捺。
誰也沒想到耀成和秋蘭的婚姻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結束了,簽完字的秋蘭如釋重負閉眼淚流,耀成沒有心思繼續待在病房裏隨即走了病房,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明顯帶有悔意,他琢磨著這麽著急就把離婚協議簽了,要是母親(滿江嬸)知道了該怎麽辦?!重男輕女的她肯接受嗎?!這可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