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木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裏頭是一個操著北方口音的陌生男子說燕梅在他們手裏,要人就準備好十萬塊!張漢木大喊你是誰你是誰,沒想到對方卻掛斷了電話。張漢木從夢裏驚醒,醒來的他這才發現原來他竟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一連好幾天都沒有楊燕梅的消息了,這些天張漢木找遍了所有楊燕梅可能去的地方,仍然還是沒有什麽進展。而為了生活,張漢木同時還要繼續處理大量的廢品回收工作。
楊燕梅離開了,放學回家的寶弟和寶妹不再有香甜的飯菜等著他們,來到衛生間,那堆積如山的髒衣服更是會讓人喘不過氣來。饑餓難耐的寶弟和寶妹終於能感受到,原來有燕梅阿姨在的日子是那麽的美好。
寶妹親手煮了一鍋泡麵,張漢木回又扛來了一箱,打算一家子繼續再吃幾天。看到又是泡麵,寶弟撅起嘴巴默默流淚以示抗議。張漢木本想好好勸勸寶弟一番,這時候外麵突然有人叫老張老張,張漢木於是又出門了。
等張漢木忙完了外麵的事情又回來,寶弟依舊還是坐在椅子上不肯吃麵,張漢木發火道:“要吃不吃!不吃餓死你算了!”
寶妹不敢再勸寶弟也不敢再為他求情了,她埋頭繼續吃泡麵。就在這個氣氛不太融洽的時刻,門外秋蘭騎著腳踏車來了。
張家一日三餐以泡麵度日的情形實在讓秋蘭大為驚訝,秋蘭私下找張漢木談話,從漢木的口中她得知楊燕梅還是一直還是沒有消息。秋蘭歎了一口氣道:“燕梅她孤身一人能去哪裏,現在她的身子還正是虛弱,一定得早日找到她才是啊。”
秋蘭奉勸漢木工作再忙也應該抽點時間給孩子做飯,光吃泡麵怎麽能行呢,漢木越想越是氣憤,恨不得再去教訓寶妹一番。秋蘭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走進廚房親自為張家做起飯來。
說到楊燕梅,初次離家出走的她一開始還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她回想往事的一幕幕不禁又悲上心頭,她摸著肚子,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如今又落得流落街頭的下場,一時間,一個可怕的一死了之的念頭從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失魂落魄的楊燕梅來到大溪邊,站在溪岸上的她隻見遠處的橋閘的淺水處有人在遊泳,溪岸邊有人在釣魚。忽然這個時候,一個身材不高又略顯微胖的年輕女子急匆匆從她的身旁跑過,女子隻顧著跑卻無意中撞上了楊燕梅的行李箱,行李箱鬆脫了楊燕梅的手朝溪岸滾下,女子和措手不及的楊燕梅皆眼睜睜地看著行李箱一路滾下直到掉進溪水裏。
“我的行李……我的行李……!”楊燕梅高呼喊道。
砰地一聲響,釣魚的人嚇了一大跳紛紛回過頭來,隻見女子連連向楊燕梅道歉,這時候一個釣魚的老人高聲疾呼道:“金鳳啊,我跟你說多多少次了,你還是這樣跌跌撞撞的,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改啊你?!”
……
楊燕梅和她被撈起來的行李一同被送到了一戶開快餐店的人家,她行李箱裏的衣物濕透了。楊燕梅將衣物重新洗好並晾好之後坐在了房間裏,失落又心痛的楊燕梅禁不住又偷偷地掉下眼淚。
這時候金鳳進來了,看著慌張而不斷拭淚的楊燕梅,金鳳撒嬌似地說:“哎呦,我都跟你說對不起了,都向你道歉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楊燕梅解釋道:“沒有,不是的……”
“那是為什麽啊?你說啊?”
楊燕梅起初原本隻想當做沒聽見,卻沒想到金鳳還是一再追問。
……
“說話呀?!你哭什麽呢?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跟你老公吵架,想要離家出走對不對?”金鳳不明白楊燕梅究竟哭什麽,她索性用猜的。
“既然金鳳是這麽猜的,那不妨就將錯就錯吧?”楊燕梅嘀咕著這樣也好,省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的盤問。
金鳳依舊不依不饒,楊燕梅點頭回答說是。
金鳳拍了大腿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道:“我就說嘛,天底下的男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楊燕梅回過頭去傷心不語,金鳳轉而關切地說:“可是,話又說回來,你要去哪裏呢?”
楊燕梅再次哽咽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裏,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麽地方可以去。”
金鳳眉頭深鎖,頃刻間又陰轉晴,金鳳雙手一拍興奮地說:“我知道你可以去哪裏了!”
楊燕梅不解地看著金鳳,金鳳開心地說:“你可以留在我們這裏啊!”
“留在這裏?!”
“對啊,這家快餐店是我媽開的,反正現在我們又正好缺人手,你可以留下來啊,怎麽樣?”
楊燕梅略加思索道:“這樣子好嗎?”
“哎呀,有什麽關係呢,你盡管放心,隻要我一句話,我媽是保證同意的!”
金鳳又開口道:“你不留下來你又能去哪裏呢?留下來,讓那個傷害你的男人找不到你,讓他也嚐嚐失去你是什麽滋味!”
就這樣,楊燕梅加入了“阿香快餐店”,成為了快餐店的一個後勤服務員。楊燕梅在這裏主要負責洗菜洗碗筷。
也是在這個時間段裏,一件極其重大的事在黃家發生了。接到黃大誌同事電話後的劉紅霞一下子愣得不知所措,這下真的出事了!
黃大誌在工作時間裏無預警地被檢察機關帶走,劉紅霞多少也心中有數了,她終於是急得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劉紅霞所擔心的是黃大誌會不會將她貪婪的惡行也一同供了出來,要是那樣那她也可能得去蹲大牢了。
劉紅霞一刻也閑不住了,她拿起電話桌上的電話簿翻了起來,劉紅霞打了一通又一通的電話,試圖利用人脈關係讓黃大誌早日脫身。時間一過又是過了兩三天,黃大誌還是沒能如劉紅霞所願回到黃家。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中午,前來“阿香快餐店”吃飯的顧客絡繹不絕,楊燕梅忙於為顧客端湯送菜忙得不可開交。正當她想要喝口水的時候,前方的一桌客人吃完飯起身走了,楊燕梅連水都沒來得及喝又趕忙上去收拾桌子。端起盤子的楊燕梅抬頭不經意瞟了電視一眼,電視裏所播放的內容讓她大吃一驚。
電視機裏播放的不是別的,而恰恰是尋找楊燕梅的尋人啟事。看電視上播放著自己的相片,楊燕梅的情緒頓時又變得激動起來。
“尋人啟事,楊燕梅,女,32歲,身高1.65CM,於本月20日離家外出至今未歸,現家人萬分著急。楊燕梅外出時身穿淺紅色上衣,黑色長褲,若有知情人士請速與其家人聯係,定給酬謝。聯係人張漢木,聯係電話0596……”
楊燕梅放下碗筷飛快地跑進了衛生間並把自己關了起來,她怎麽也沒想到漢木竟然會用這種方法來尋找她。楊燕梅很矛盾,她琢磨著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裏。透過洗手台的鏡子,楊燕梅癡癡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禁又紅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快餐店的生意實在很不錯,楊燕梅不能在廁所裏待太久,她又出門繼續工作了。洗了一陣子碗筷的楊燕梅站起身來到窗戶邊上拿洗潔精,透過窗戶的她看見步履匆匆的三個人,這三個人收起雨傘進店裏來。楊燕梅定睛一看心咯噔了一下,這分明不就是漢木和兩個孩子嗎?!楊燕梅心想他們怎麽會來這裏,難道是來這裏吃飯的?
隻見張漢木和櫃台的老板娘阿香簡單地交談幾句,張漢木和兩個孩子順著阿香的指點迅速朝洗滌室的方向走來,楊燕梅心想這下子糟了,他們肯定是來找我的,楊燕梅匆忙放下洗潔精,倉皇般地朝後門跑出了出去。
楊燕梅的這一舉動引起了其他工作人員的注意,張漢木和寶弟寶妹進來了,見不到楊燕梅的他們於是朝每個房間尋找開來。張漢木喊著“燕梅”兩個字,兩個孩子則不斷地叫“阿姨阿姨,燕梅阿姨,”同是洗碗工的阿花指著後門道:“你們找燕梅嗎,燕梅從那跑出去了。”
三個人於是從後門追了出去,張漢木追了幾步便追上了楊燕梅,張漢木緊緊拉住楊燕梅的手不再讓她離開,楊燕梅試圖想鬆脫張漢木的手卻無能為力。,
“跟我回家吧,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張漢木懇請楊燕梅回家,他深情地望著楊燕梅道。
“放開我,你讓我走,沒有我的日子你們才會好過,放開我,放開我!”楊燕梅再次掙紮反抗,此時此刻楊燕梅再一次淚崩了。
“燕梅,你聽我說,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嗎,過去就算是我欠你的,我保證,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呢?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過我的生活,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什麽非得這樣互相勉強呢?我求你了,漢木,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很怕,我真的不想再過從前那種痛苦的生活了。”
楊燕梅說什麽都不肯跟張漢木回家,這時候寶弟和寶妹追了上來,他們一開始是望著爭執中的兩個大人而不知所措,眼看情形僵持不下,寶妹放下雨傘走了過去撲通一聲在楊燕梅跟前跪了下來。
“阿姨,對不起,我錯了,阿姨,你打我吧。”
寶妹的這一舉動著實讓楊燕梅感到更加心酸與難過,讓楊燕梅更難以預料的是寶弟也放下雨傘跪了下來。眼看兩個孩子不斷認錯不斷乞求她回家,楊燕梅捂著嘴巴痛哭失聲。這一刻大雨滂沱,雨聲幾將將他們的聲音淹沒。淋著雨的楊燕梅大聲喊道:“你們回去吧,你們都回去吧,你們怎麽那麽傻呢,我離開你們,你們就可以過上你們想要的自由和幸福的生活了,為什麽還要我跟你們回去呢?”
淋了一身濕的寶妹是淚是雨也分不清了,她抱著楊燕梅的大腿哭著央求道:“媽,我錯了,您打我吧,您跟我們回去好不好?求您了!”
聽到寶妹叫了一聲“媽”,楊燕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一刻她變得更加被動了,她更加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寶弟也跪了下來,他和寶妹做著相同的動作,說著同樣的話。
淋著雨的張漢木癡癡地站著看著,楊燕梅走也走不開,隻能蹲了下來。刹那間,楊燕梅緊緊地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裏久久不能言語,這個雨中的懷抱終於是將三個人的心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多年以後,隻要再次回想起這個畫麵,我總是會不由得再次感到油然而生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