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緒安的要求很簡單,薑呈必須調動南林衛,協助薑緒安。

他不必出麵,隻需手寫一封信,交給南林衛其他人。

“傅珣已經將你的人都放了出去,我知道他們現在蟄伏於各個角落,你隻需要將他們都聚集在一起,確保他們不會壞我的大事即可。”

薑呈問:“我如何能確定你會保證他們的安全?”

“笑話,”薑緒安冷笑,“你以為現在是什麽情形?你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陸疏禾道:“你不要做夢了,先帝晚期,被小人蒙蔽,朝政敗壞,百姓不安,許瑉手中有權,才有成功的可能,這是多種因素交織在一起的結果。如今政治清明,陛下深受百姓愛戴,隻這一條,你就不可能成功。”

“一介婦人懂什麽?!”薑緒安仰頭大笑,“沒有我,李淩和許瑉什麽都不是!他們根本敵不過太子和盧江!我才是最關鍵的一步,他們誰都不明白!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有我薑緒安,才有他們的今天!”

在陸疏禾眼中,薑緒安的狀態幾近瘋狂。

陸疏禾問:“你要在陛下出宮之日,刺殺他?”

“刺殺?真是天大的笑話!”薑緒安冷哼一聲,輕蔑道,“他算什麽正統皇帝,太子才是應該即位的人,我有太子在,我才是正統!”

陸疏禾大約知道薑緒安打的是什麽主意了。

她沒再吭聲,而是向薑緒安身後的人看去。

傅老年歲已高,出現在這裏,格格不入。

陸疏禾細看了他幾秒鍾,發現他並沒有像薑緒安一向情緒高昂。

相反,傅老的眼中是有憂慮的。

陸疏禾心中大抵明白了。

她拽了下薑呈,說:“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可以殺出去,我會護好自己,不能因為這種人搞得天下大亂。”

薑緒安卻輕笑一聲,說:“他不會放棄你,他對你的情誼,可非比尋常。”

薑呈始終擰眉看著他。

他的眉心鎖得很深,似乎正在下決心。

薑緒安道:“薑呈,你好好考慮,畢竟你是姓薑的,我對你不能說完全沒有感情。隻要你現在站到我這邊,我保證你們夫妻二人不會有事。事情結束後,我還會把你們送出京城,保證你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你們可以盡情過你們想過的日子。”

終於,薑呈緩緩道:“你能保證?”

“自然,”薑緒安微笑,“就算我想殺了你們,傅珣也不會同意,他會阻攔我,不是嗎?”

薑呈終是答應了,“好,我寫信。”

陸疏禾急道:“不能答應他,他這種人,不會信守諾言的,事情結束,我們還是死!”

薑緒安輕笑,“還是我的好兒子識時務,你這丫頭,果然黑心得很,連我的話都不信?”

薑緒安揮揮手,示意手底下的人拿來紙筆。

薑呈坐到方桌前,看了薑緒安一眼,才在紙上寫下什麽。

陸疏禾看著薑呈一筆一劃地寫好整封信,還在試圖阻攔,“薑呈,真的不可以,我的安危沒那麽重要,我……”

薑緒安走上前,不耐煩地搶過信。

他掃了一眼,確定薑呈寫信的內容後,交給傅老。

薑緒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薑呈,道:“你們二人,暫且待在此處,好好享受二人時光吧。”

語落,薑緒安大步離去,密室的門再次被關上。

陸疏禾追過去,輕輕拍了拍密室的門,試圖找到機關。

薑呈道:“這種機關,要從外麵控製,在裏麵的人做不了什麽。”

“直接攻開呢?”陸疏禾說,“你不是功夫好嗎?”

薑呈苦笑,“那也不可能,與其擔憂,我們不如先去休息,你也好幾日沒休息好了。”

陸疏禾歎口氣,打心眼裏佩服薑呈,現在竟然還有休息的心思。

不過薑呈說得沒錯,眼下除了休息,他們似乎沒有別的事能做。

密室內除了一個狹窄的單人睡的床榻外,就隻有方才薑呈寫字的桌子。

陸疏禾走到床榻前,摸了摸硬床板,無奈道:“這密室是薑緒安給自己準備的?”

連床榻都如此窄。

薑呈起身走過來,瞥了眼床鋪,道:“或許是專門給我們準備的。”

他先坐下,拍了拍床榻,“休息嗎?”

陸疏禾跟著坐下,擰眉道:“我們兩個似乎躺不下。”

“那就擠一擠好了,”薑呈笑道,“就像薑緒安說的,興許以後真就沒機會了。”

陸疏禾心跳頓了一下。

狹窄的床榻,隻夠他們二人側身躺下。

薑呈把陸疏禾擁入懷中,兩人要側著身,才能堪堪躺下。

陸疏禾枕著薑呈的胳膊,輕輕攬著他的腰。

密室靜謐,倒也不完全是壞事。

離開密室後的薑緒安,立刻命人將信件送給傅珣。

不能光明正大的送,還要想寫方法,讓傅珣相信這就是薑呈的命令。

還好,薑緒安一直在南林衛培養親信,其中就有傅珣信任的人。

薑緒安處理好信件一事,長歎一聲,“我這兒子,就是給盧家養的。”

傅老說:“傅珣與薑呈感情好,未必不是壞事,將來若是敗了……”

“沒有失敗!”薑緒安冷眼看去,“我們隻有一條路,就是成功!我好不容易把魏州養的兵調過來,此事決不能敗!”

傅老擰起眉,心中隱隱不安。

就在這時,侍衛來報,“王爺,傅珣帶著兩人去了印刷話本的據點,不僅把東西全都收走,咱們的人也被帶走了。”

薑緒安冷哼一聲,“誰叫你們辦事不利,早些殺了他,就沒這麽多事了。”

侍衛猶豫地看過去,“可他畢竟是您的……”

“成大事者,怎可困於這等事中?”薑緒安不耐煩道,“為了太子和將軍,我什麽都願意做。”

侍衛一方麵讚歎薑緒安的大義,另一方麵,心中卻不太舒服。

不管怎麽說,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手,都太狠了。

傅老詢問:“如何處置薑呈和陸疏禾?”

“當然要護好他們,”薑緒安冷淡道,“薑呈是將軍的兒子,他雖然被李淩迷惑,但為了給將軍留下血脈,也不能殺。”

聞言,侍衛心中怪異的感覺才消散。

王爺還是那個義薄雲天的王爺,這沒錯。

薑緒安說完,看向侍衛,“你去密切監視傅珣的動向,一旦他有什麽動作,立刻報給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