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侍衛一走,薑緒安便道:“你找兩個人,嚴加看管,不論事成與否,結束後,立即將他們殺掉。”
傅老福了福身,“我這就去安排。”
很快迎來三日後。
近幾日,京城有關李淩得/位不正的謠言甚囂塵上,眾口鑠金,不能忽視。
李淩不得不親自前往先帝陵墓祭拜,以此告知百姓,能夠即位的隻有李淩。
李淩的衛隊浩浩****的向京郊出發。
為了穩定民心,他特許百姓可在道路兩旁相迎,這是絕無僅有的。
不過這正因此舉,謠言漸漸被平息。
在京城內,一直相安無事。
六匹駿馬拉著龍輦,巍峨輝煌。
百姓靜默,甚至沒人敢抬起頭。
傅珣混在百姓堆裏,時刻留意著四周。
身旁的侍衛低聲道:“他們為何還不下手,難道要等到出城嗎?”
傅珣沒有吭聲。
他至今還未見到薑呈,就隻看到那封信而已。
侍衛又說:“他們看到信件,應該已經離開了,長官,咱們還是去見王爺,哪怕假意屈服於他,也比現在孤軍奮戰得強。”
傅珣看了侍衛一眼,問:“你跟著我多久了?”
侍衛一怔,接著恭敬答道:“有四年了。”
“四年之久,你還不了解我的秉性?”傅珣淡漠道,“我這裏,沒有退路,你若不願跟隨我,離開就好,我不攔著。”
說罷,傅珣退出主街,匆匆向皇城走去。
侍衛隻得跟上去,“我隻是覺得,現在形勢不太妙,長官應該為自己的將來謀劃。”
傅珣沒有吭聲。
轉眼之間,二人已走到皇城下。
傅珣沒有直接走過去,反而向一旁的巷陌中走去。
侍衛看著四周,心裏咯噔一聲,問:“您究竟要去哪兒?”
“聽你的話,去見王爺。”
侍衛急忙說道:“王爺並不在此處,王爺……”
傅珣冷冷地看向侍衛。
侍衛不敢吭聲了。
傅珣大步向前走去。
宮城附近戒備一向由南林衛負責,今日一如既往的森嚴。
傅珣卻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他藏在暗處,按照尋常的習慣,快速向前走著。
沒走幾步,兩個男子從暗處走出來,“王爺等您很久了。”
一處隱蔽的院落內,傅珣被束著雙手帶進去。
院落內藏著不少人,聽到動靜,好幾人探出頭來看。
傅珣擰眉看著他們,全是些他未曾見過的人。
薑緒安從正房走出來,傅老跟在身後。
看到薑緒安,傅珣一時間心緒難平。
薑緒安道:“你終於肯出現了。”
傅珣心情複雜,“王爺,您究竟要做什麽?”
“傻孩子,”薑緒安微笑,“在這裏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你可以叫我父親。”
傅珣擰起眉頭,卻沒像薑緒安期望的那般叫他。
薑緒安也不在意,淡淡道:“這麽多年,為了將軍一家,委屈你了。但你要知道,將軍對我有恩,我不能讓他的兒子偷偷摸摸過一輩子,隻能委屈你了。”
傅珣簡直不懂他在說什麽。
這些話,薑緒安給他講了很多年,他幾乎能倒背如流。
可現在,傅珣明白,這話不是對他說的,是對其他人說的。
他們是盧江的舊人。
傅珣神色複雜,“父親,你真的打算和陛下作對?”
“不是我和他作對,”薑呈神色溫和,“是李淩殘害忠臣,害了太子,也害了將軍。幸好我找到了太子當年的侍妾,出事時她已經懷有身孕,太子才是大梁的正統,我們必須要將它推回原位。”
傅珣全都明白了。
薑緒安的目標,從不是為盧江翻案。
他是要把李淩趕走,扶持太子的兒子做這個皇帝。
可他找來的人,真的是太子之子?
還是隻是隨便找到的男人?
傅珣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的堅持可笑至極,“難怪薑呈不願和您共事,父親,您這麽做,會引得天下大亂,您沒有根基,就算今日成功了,西南王會放過您?皇室會放過您?您別傻了,收手吧!”
“我是為了將軍,為了大義!”薑緒安的聲音擲地有聲,“我們已經堅持了二十多年,就差最後一步,我們就能成功!”
傅珣一陣恍惚。
薑緒安竟已籠絡這些人二十餘年,原來他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造反的主意。
傅珣心如死灰,“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您不會成功的。”
“現在禁軍歸我調配,薑呈的人都已離京,許沅江人在大牢裏,百官隨李淩去祭拜先帝,還有誰能阻止我?!”
傅珣看著麵色亢奮的薑緒安,好像已經不認得他了。
原來他一開始打的就是直接進攻皇宮的主意。
“父親……”
薑緒安擺擺手,不願再多聽,“你想追隨薑呈,我不怪你,薑呈畢竟是將軍的血脈,即便他被李淩籠絡,我也不能怪他。你暫且在此處呆著,等我事成以後,再來接你。”
“母親怎麽辦?!”傅珣急道,“你是躲在這裏了,一旦失敗,母親怎麽辦?她一個人留在王府,她會死的!”
薑緒安麵無表情,“為了將軍,我情願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拿去當誘餌,我的妻子,怎會不理解我的心?你不必再多說,時辰已經到了,即刻行動!”
數十人舉著武器,振臂高呼。
薑緒安帶頭向院落外走去。
傅老故意慢了幾步,等所有人慷慨激昂地走出去,傅老才停在傅珣身旁,低聲道:“你母親早知此事,當年她竭力反對王爺這樣做,所以才……”
傅老安慰似的拍拍傅珣的肩膀,跟著走了。
傅珣怔在原地。
原來母親早就知道了。
她什麽都知道,所以才將自己封閉起來,吃齋念佛。
難怪……
薑緒安躊躇滿誌,帶著他的人向皇宮殺去。
葉岱山早已做好接應的準備,曾經在朝中,他也是支持太子的。
正因此,許瑉對他頗為忌憚,但葉家在朝中有一定的勢力,許瑉才沒有動他。
行至皇宮前,高將軍帶著禁軍趕來。
他朝薑緒安行禮後,試探地問道:“王爺,太子殿下……”
薑緒安微微一笑,側過身,一個年輕男子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