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下半年,一天公司來了個熟人,並帶了個女人,一看還已為是兩兄妹呢。二人都很瘦,高高的個子,瘦弱的臉,尖尖的下頜,連說話動作形象怎麽看都是一對兄妹,都不像夫妻。男人名叫龍和拚曾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在我們建築安裝公司做了幾年木工,易經理當時任木工班的班長,關係還不錯。改革開放後,他辭工自己做倒賣木材的生意,搞了幾年也賺了不少錢。後來緊跟形勢轉戰株洲市做服裝批發生意,在黃金地段還購買了二個攤位,真是風生水起,生意越做越大,也越做越順,後來做到株洲市火車站一樓的營業廳所有的攤位全部租給了龍和拚三年。沒想到今天卻在華叢市見麵了,確實感覺很奇怪。

龍和拚發了大財有了錢之後,財大氣粗牛的很,身邊圍著一些哥們吃吃喝喝,日子過的倒也挺爽,慢慢發展沾花惹草玩一些新鮮事情了,俗話說的好富貴思**,真是一點都不假。龍和拚當時與一位年輕的女孩好上了,這位女孩子苗條的身才,瘦弱的臉形卻也清純可愛,而且兩人好的是如膠似漆,難舍難分了。這位女孩子的哥哥是株洲市區政府的領導,知道這件事後,他的麵子能掛的住嗎?無故玩了領導的妹妹, 能甘心嗎?所以,他隻好為妹妹出頭,對龍和拚威脅說:“你如果不與我妹妹結婚,你就等著坐牢吧。”畢竟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官,這一嚇,龍和拚就乘乘就範了。而當時這位風華卓約的女孩子就是眼前的女人。

但是,家裏可不同意呀,父母親在然縣農村務農,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怎麽好,還生有二個兒女,老婆在家任勞任怨,上照顧父母,下照顧兒女確實很辛苦,全家靠她一人撐著,父母也特喜歡這個兒媳。後來龍和拚的生意越做越大實在忙不過來了,老婆也在株洲幫忙打理生意,也有二個年頭了,二個兒女隻好留在老家交給父母照顧。誰知龍和拚賺了錢背後找情人快樂。當龍和拚提出離婚的事,全家人都反對,堅決不同意離婚。龍和拚也確實沒辦法,誰願意在牢房裏待幾年呢。看到龍和拚決心已下,沒有回心轉意的希望,絕望中,老婆隻好把攤位低價出售,所有貨物款均收回,而且父母也支持兒媳的做法,認為這樣做也許可以把龍和拚的心留住。

龍和拚隻好淨身出戶,與心愛的妻子,就是到華叢的這位妻子一起生活。當然,離婚之前,自己多少還是私自留了一些錢,生活應該是沒問題。但總不能坐吃山空呀。所以龍和拚還是想重操舊業繼續做生意,細想之後認為做皮草生意較合適。如是,租門麵,交定金,找了兩位做皮衣服的師傅。然後,除了自己的錢還借了些錢帶著師傅去外地看貨,采購貨物,最後拉貨回家,放幾掛編炮隆重開業了。幾天後龍和拚因外出有事,二三天才能回家,誰知回到商鋪一看,門上了鎖,這怎麽回事呢,好好的白天關什麽門呢?瞬間有種不妙的感覺湧向心頭,莫非…….,龍和拚不敢往下想下去了,急忙找把錘子砸開了鎖,裏麵空空的什麽都沒有了,二位師傅已把所有的貨全搬光了,幾十萬元的貨呀,龍和拚隻覺天暈地轉,一下暈倒在地下。從此龍和拚自己想做生意重新翻身是不可能了,借的錢也還不起,追帳的人窮追不舍,隻好自己東躲西藏。在株洲呆不下去了,隻好找到肖書記,希望幫忙找個事掙點錢吃飯。肖書記原是東鄉化工機械廠建築安裝公司的老書記,已退休多年了,現住在株洲市,龍和拚也經常到肖書記那兒串串門,關係還不錯,這樣肖書記把龍和拚推薦給了我們的易經理,所以,龍和拚帶著心愛的老婆來到了華叢。

易經理原來與龍和拚的關係不錯,與肖書記的關係更是不一般,在株洲偶爾買不到火車票,隻要打個電話,龍和拚也痛快的幫忙,從不耽擱。這次龍和拚到了華叢找上門來,何況又有老書記的推薦,自然這個忙是要幫。

但是該如何安排龍和拚的工作呢,也確實費了一番功夫。龍和拚雖然落魄了,但畢竟做了很多年的老板,已經很多年沒做過事,不可能安排他到工地去做事,如果安排他搞管理工作,現在我們自己的工程項目不多,人員安排滿了怎麽辦呢?這個忙不幫還不行。唉,也真夠麻煩了。好在這簡單的事是難不倒易經理,幹脆把龍和拚推薦給劉老板,劉老板那裏也需要一個懂做生意的人,這樣我們丟了個包袱,更重要的是還可以隨時了解劉老板的動向,有些事與劉老板有依賴關係。而劉老板聽了易經理的推薦,確實需要一個這樣懂生意經營的人,即給了易經理的麵子,又落了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呢。劉老板安排龍和拚在辦公室做管理工作,協調各方麵的工作。

事實上龍和拚在劉板那兒工作也隻是個暫時過渡階段,你想他做過那麽多年的老板,習慣了對別人指手劃腳,現在怎能甘心於別人手下打工,受別人的差遣呢!他在背後一直與株洲的朋友有聯係。他背後多次和我聊天,感慨自己的時運不濟,一定要想辦法翻身做一番事業,決不能這樣的稀裏糊塗的過日子,要做人上人,如果有工程希望我能幫他的忙,大家一起幹。我隻好答應他。七五年的年底,龍和拚回家過年之前,再次找到我說:“這次回家過年,有一條公路的工程項目可以拿到手,如果到手後,打電話通知我,我們兩人一起幹。”

我說:“好,一起幹,你先拿到項目再說吧。”我相信他的能力,何況還有個做領導的大舅子幫忙呢。我想如果真的拿到項目,再告訴易經理陳廠長一起搞,也不可能把華叢辛苦搞起來的事業丟了。

年底我也回然縣過年了,但是一直等不到他的電話,我心裏有點納悶了,這個公路工程的項目到手沒有,進展如何?存在一些什麽困難,總的有個音信呀,到了正月初三,我隻好去了個電話到他家,可是沒人接電話,怎麽回事呀,過大年的家裏就沒人啦,也許是出去拜年了吧?我想,到了晚上,我再次去了個電話,還是沒人接,我心想不會出什麽事吧?過了幾天,正月初六那天,我家的電話響了,對方問:“前幾天,你是否打過電話找龍和拚。”

我答應說:“是的,我打過電話給他。”

“你與龍和拚什麽關係?”我感到奇怪,打個電話還要問什麽關係,我還是如實的告訴他:“我們在華叢一起工作,年前他說好可以聯係到修公路的工程項目,要我幫他一起搞。”

對方聽後:“哦,是這樣,你不用找他了,他已經不在了。”

我驚呆了,好好的人怎麽說不在了呢,我忙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原來,年前龍和拚回家前還充滿了信心,充滿了希望。因為,有大舅哥的幫助,修道路的工程拿到手應該是沒大的問題,而隻要工程到手就可以還清欠帳,就有翻身的機會,再辛苦幾年日子就好過了,一想到這些人也精神了,臉上也有笑容了,恨不得馬上趕去落實工程項目了。

誰知回到家就被幾個追帳的堵在屋裏,一定要還錢。盡管龍和拚怎麽解釋都不行,也不相信了,因為,今年龍和拚躲了半年多找人不到,過了年再躲起來哪去找呢。現在已經抓住了,還能放嗎?連續幾天在家裏是又吵又鬧,基本上軟禁了,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有人守著,就是上廁所都跟著,還如何出去談業務簽合同。全家都不得安寧,老婆帶著兒子賭氣回娘家過年去了把龍和拚一個人丟在家裏,什麽東西都沒有這個年還能過好嗎。那些討帳的人等了幾天沒要到錢,也不耐煩了竟動了手打了龍和拚,最後還威脅龍和拚說:“年前你不把錢還清,就要對老婆和小孩子下手。”這些人可是說到做到,一點都不含糊。

龍和拚越想越氣,想當初自己也是風流倜儻呼風喚雨之人,沒想到落的如此之慘,連年都過不了,老婆孩子也保護不了還跟著受罪, 越想越感覺沒奔頭.沒希望了,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越想想不通終於在年三十的晚上上吊結束了自己年青的生命。

電話裏斷斷續 續的簡單了解了點情況。

放下電話,我思考著,人的情感為什麽這樣的脆弱,在有錢發財時卻抵抗不了各方麵美好的**,同樣倒黴時又承受不了較為沉重的打擊,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好好的家庭為什麽這麽快這樣慘的就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