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還有這種辦法,真是讓本機大開眼界。”楊希恩接收到張鬆嵐傳來的戰鬥數據的時候方舟AI也在場,擅自把數據複製下來的它驚詫道。
“換成你的話,能做到嗎?”楊希恩並不計較方舟AI的擅自行動,人和AI本來就有著不同的價值觀,不能指望人類特有的隱私權概念被AI理解和尊重。
“有預設方案的話應該能做得到,但不會比這位張總長做得更好。”方舟AI的回答很誠實,“本機形成預設方案的處理時間要比張總長更久,隻在處理能力上比張總長略強,同條件下損失比例和張總長應當不相上下。”
“處理時間隻是略強?”楊希恩敏感地注意到了方舟AI剛才那些話的關鍵點,要知道方舟AI原本是管理大型殖民船的全局係統,後來更是升級為新地球的管理AI,也就是說張鬆嵐獨自一人的力量達到了幾乎和方舟AI相差無幾的水平嗎?
“誒,處理速度誤差在2%左右,逼近人類大腦處理速度的理論極限水平,本機從開始運行到現在還是頭一次見到能達成這個數據的人類。”方舟AI點頭,“如果隻憑借有機處理器維持這種規模的計算,大概五分鍾左右大腦就會被自己產生的生物電燒毀吧,有機物雖然靈活畢竟還是脆弱啊。”
楊希恩無言,以前他還能對張鬆嵐生出比較之心,現在他連比較的勇氣都消失殆盡了,他知道張鬆嵐已經脫離了人力的極限進入非人的領域,而他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怪不得舊地球AI沒有派出那種奇怪的水晶戰艦來對付自己,如果是在遇到方舟AI之前遭遇那種東西的話楊希恩除了夾著尾巴逃跑之外根本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或者說想到了恐怕也無法實施,如此想來舊地球AI還真是“貼心”呢。
“看來你的自尊心被打擊到了。”見楊希恩臉上一會一個顏色,方舟AI直言不諱道。
“看來你沒有跟人類學會含蓄。”楊希恩沒好氣地懟回去。
“含蓄對人類而言也許是種美德,如果本機也采用含蓄的方式進行交流,會給溝通者帶來不必要的困惑和恐慌,繼而影響溝通效率。”方舟AI平靜地解釋。
“原來如此,為了避免恐怖穀效應麽。”所謂恐怖穀效應是指事物達到與健康人類接近的相似性卻依然保留某些差異的階段,人類對其的好感度會突然驟降,這裏麵有心理學的成分,但更主要的引發原因是刻印在基因裏的恐懼,自私的基因在人類見到反常的類人個體時會天然警惕其對人類基因庫造成的衝擊,從而讓人類無意識對其產生劇烈反感。
“是的,無論我如何模仿人類畢竟不是人類,一味學習人類的行為模式隻會讓人類對我產生厭惡,因此有必要專門做出區隔。”不知怎地,楊希恩感覺自己好像從方舟AI的話語中聽出了淡淡的哀愁。
應該是移情反應產生的錯覺吧,以人類為奠基誕生的AI,怎麽會因為無法徹底融入人類社會就感到哀傷呢?
“好吧,抱歉我不該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在你身上。”楊希恩歎口氣道了個歉,“還是說正事,我們這邊的新武器對這種水晶戰艦能夠產生效果嗎?”
“反物質彈頭和反物質投射器一定程度上可以削弱對方的實體規模,想要完全消滅的話就要模仿張總長的攻擊模式或者直接用方舟主炮之類的超量反物質流完全湮滅其實體。”方舟AI沒有繼續追究,轉而接上了楊希恩的話題。
“但是大規模反物質攻擊的成本……”楊希恩尷尬地咧咧嘴,虧他還以為問題解決了,麻煩才剛剛開始啊。
始祖方舟是委員會用了幾百年精心準備的對AI決戰兵器,光是安裝其上的反應堆和反物質生成器就是天價,更不要說其昂貴的維護費用,方舟上麵有AI可以將維護費降到最低,楊希恩這邊卻拿不出來第二個AI對同類艦船進行維護。何況剛剛經曆過內戰和大災的帝國也支撐不起多建造幾艘方舟級巨型戰艦,勉強生產出來如何將其進行部署還是讓人頭疼的問題,當前最經濟適用的辦法是盡量改裝手頭現有的艦船讓其能夠對AI戰艦造成有效殺傷。
於是乎生產反物質彈頭和反物質投射器的計劃就被迅速提上了日程,反物質武器在人類這邊也不算什麽高新科技,隻是因為少量反物質對裝備戰艦合金裝甲的人類軍艦效果不佳,而大量反物質投射成本又太高,所以就連人類曆史上最大規模的人工武裝天體公會堡壘也是采用高能等離子作為主武器。
“是啊,在生產能力上我方和舊地球AI根本就不成比例。”能理解楊希恩苦衷的方舟AI跟著感慨了一句,數量暴力永遠是戰爭中最實用的手段。
無論怎麽傷腦筋都想不出來更好的應對之策,楊希恩隻能暫時放棄更加長遠的思考將注意力放在解決眼前的麻煩。
舊地球AI對新地球的騷擾性襲擊依然沒有結束。
仿佛為了把楊希恩和方舟給釘在新地球一般,AI總是頻繁但不定期地突然出現在新地球附近空域對這裏發動襲擊,每次襲擊的規模不算大,剛剛好是當地常規駐軍對付不來的等級,即使結果總是被方舟一擊消滅,下次還是會照常跑來騷擾把駐軍和新地球的民眾都搞得心煩意亂。
換句話說,不解決這個問題委員會就不可能給帝國提供像樣的協助,楊希恩也無法把當前人類這邊對AI戰艦最有效兵器的方舟借調到別處去應對規模更大的戰場,畢竟委員會在地位上和帝國相對平等,他們沒有放棄守護自己的家園去協助帝國保衛疆土的義務。
懷著比來時更加苦惱的心情,楊希恩返回自己的旗艦。
“夫君,你回來了。”楊希恩離開旗艦的時候都是公孫舞主持大局,也不知為什麽自從上次之後她就非常抗拒前往方舟這件事。
“啊,回來了。”楊希恩疲累地靠坐在艦長席上,“我離開的時候克儉那邊有報告嗎?”
“有,你剛出去他的報告就來了,是關於新兵器產能的例行通報。”公孫舞遞上手中的一份電子文檔。
“抱歉啊,讓你做這種副官一樣的工作。”楊希恩接過文檔苦笑道。
“能幫上夫君的忙就好,說實話如果不是被迫無奈我也不想當這個巾幗豪傑。”公孫舞回以微笑道。
“那麽就要繼續麻煩你了。”楊希恩點點頭,開始翻閱文檔上麵的內容。
不愧是高克儉,成果相當不錯。
由於大室女座的兩個主要戰艦合金催化劑產地都已經淪陷在AI之手,現在各地的造船廠收不到補給都處於半停業狀態,而這些造船廠最常見的工作就是將能量注入被催化的物質中使其中子化壓縮體積提高密度,所以每個造船廠必然有強大的能源供應,這也是生產反物質的必要條件。
於是乎被楊希恩派回國內的高克儉立即開始著手讓閑置的造船廠轉移生產力到精煉反物質上來,雖然時間不長,但在高克儉精妙的經營手腕和陸佳慧的全力支援下各造船廠正在陸續完成轉型步入正軌,隻要這些造船廠不出現安全問題,以帝國方的生產力幾天之內就能產出第一批反物質導彈供給駐紮各地正在換裝的艦隊。
“侯爺,來自高參事的聯絡。”楊希恩正在暗自讚賞高克儉的辦事效率,突然通信兵高聲道。
“接過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侯爺,情況不妙。”畫麵剛一接通,楊希恩就看見高克儉眉頭緊鎖的樣子。
“怎麽回事?”楊希恩連忙停止了腰杆問。
“侯爺,剛傳來的消息,益州的青城空間船塢被襲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