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手,到底怎麽回事?你想死在這兒嗎!”擅自撤退的艦長們突然發現自己的戰艦停止了後退反而開始加速向前進,不明所以的他們還以為是舵手良心發現抗拒了自己的命令。

“不、不是我……”舵手這叫一個冤枉啊,“不知道為什麽戰艦開始不受控製了。”

“什麽?!”艦長大驚失色,難道AI還有辦法遠程控製戰艦?

如果銀河係那邊的AI想的話,科技極其發達的它們應該有辦法遠程接管黑進連在指揮網絡中的人類戰艦,不過現在的狀況並非AI對他們的戰艦做了什麽,而是和張鬆嵐大腦直連的艦載電腦接管了戰艦的全部功能,所有的控製界麵都已經成了擺設。

“通告全員,各艦隊的控製現在已經被我直接接管,你們所采取的任何操作暫時都不會有效果,如果打算放棄責任戰場逃亡的話,就到逃生艙那裏去集結,我不會強製你們陪我一起戰鬥,不過你們座下的戰艦時南聯的軍事財產必須留下來,如果準備戰鬥到底,就待在艦上與我共存亡吧。”正在人們陷入集體恐慌的時候,張鬆嵐的聲音響徹在艦橋上。

“直接遠程控製我們的戰艦?!他是怎麽做到的?”張鬆嵐的聲音不用自我介紹也能聽出來,對於這位神通廣大的張總長他做出什麽來現在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了,人們更想知道的是究竟張鬆嵐用了什麽辦法來遠程控製戰艦。

“長官,我們怎麽辦?”不過多數人在乎的還是自己的命,隻有活下來才有後話嘛。

“既然張總長給我們留了條生路,大家就自己選吧,想逃的人跟我去逃生艙,想留的人我也不阻攔。”按照南聯軍法,抗命不遵戰場逃亡最高可以被就地正法,張鬆嵐沒有把戰艦上的自動門全部鎖死還給他們留了條生路已經算相當寬大,再不領情就過分了。

結果是軍心不穩的維撒克斯人和新巴黎人多數選擇了逃亡,意誌堅定的海拉爾人和伊比利亞人則多數留了下來。

“似乎是不準備攻擊撤離的逃生艙呢。”張鬆嵐離開艦橋之後特倫希爾暫時接管了原來陳羽蓮的位置,陳羽蓮則是站在了張鬆嵐的位置上。

“對方也在警戒著長官吧。”張鬆嵐的義體是AI給的,他們不會不清楚這幅義體的性能,當然也能想到張鬆嵐直接控製艦隊的辦法,好在陳羽蓮對張鬆嵐又絕對的信心。

“是啊,老板現在可是全大室女座最強大的人類了,如果他還算是人類的話。”特倫希爾苦笑道。

“你想說什麽?”陳羽蓮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別誤解,我隻是就事論事。”特倫希爾搖搖頭,避開了陳羽蓮刀鋒般的譴責目光。

另外一邊,把自己連上主控電腦的張鬆嵐正在經曆常人難以忍受的身心雙重煎熬。

秋月百合的警告不是危言聳聽,單靠一顆人腦統轄總數八百餘艘的艦隊運行給張鬆嵐的大腦帶來了極大負擔,即使有義體協助處理數不清的低優先級程序,來自於各艦的龐大信息洪流依然猛烈衝擊著張鬆嵐的意識讓他頭昏腦漲,而且張鬆嵐要做的不隻是在這種狀態下維持意識,還要想辦法擊敗眼前這個看似根本無法擊敗的敵人。

五分鍾,張鬆嵐覺得自己能堅持的時間頂多隻有五分鍾,思緒在飛速旋轉,尋找著打開局麵的辦法。

關鍵問題是,為何剛才的重力攻擊沒有摧毀AI晶體戰艦的指揮機關?

AI雖然有諸多非人之處,但有一點人和AI是殊途同歸,那就是必須要保有維持思維能力的信息量來確立自身的存在意義,或者用更加抽象的說法——靈魂。人的靈魂以電的形式存儲在人的大腦之中,破壞人腦或者破壞人體使大腦無法正常運行,人就會在短時間內丟失足夠的信息繼而丟失存在意義,這便是廣泛意義上的“死”,那麽這個AI的靈魂究竟是以何種形式存儲在什麽地方呢?

從剛才在微奇點吞噬的情況下依然幸存來看,張鬆嵐能想到唯一還能保持信息完整性的存儲形式就是光了。

電是有電子作為載體的能量,所以幹涉攜帶信息電子會破壞電所攜帶的信息,光是沒有載體的能量不存在質量,即使遭遇物理打擊也不會有任何信息丟失,哪怕被黑洞這種正牌奇點所捕獲光依然不會丟失其所攜帶的信息,它們隻是在黑洞邊沿永恒地徘徊,形成所謂的事件視界。

至於隻能形成中子物質的微奇點就更無法破壞光所攜帶的信息,而且微奇點消散的速度非常之快,如果構成AI戰艦的水晶是某種核結構極其穩定的特殊物質,那麽在微奇點開始消散的瞬間重新捕獲足夠的電子還原成原有的物質也不是沒有可能,然後重新複原的特殊物質就再次成為光所攜帶的信息控製的物理實體。

也就是說除非能用反物質徹底湮滅這種結構穩定的物質,否則隻是消滅其形體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些物質會無數遍地重新恢複再次成為無法被消滅的信息的軀殼。

如此說來對方豈不是根本沒法被消滅?不,張鬆嵐知道一個辦法,一個直擊靈魂的辦法,要完成這個辦法則需要精確地捕捉到AI的“靈魂”的位置,並且讓其根本無法逃逸。

雖然不知道來不來得及,總得試試看。

反擊方案用了九十秒鍾在張鬆嵐腦中成型,又用了五秒鍾來確認可行性,隨後用了十五秒鍾傳遞給所有的艦載電腦準備實施,這一百一十秒看似短暫實則漫長的時間中AI戰艦始終沒有采取任何動作幹擾張鬆嵐,仿佛就像在等待著對方出招的劍客一樣。

然後,張鬆嵐的艦隊動了。

首先出動的是已經變成無人艦隊的維撒克斯和新巴黎艦隊,兩支艦隊大概四百艘戰艦突然啟動暗能量引擎以超光速和隨機亂數隊形向AI戰艦發起了死亡衝鋒,人類水準的暗能量引擎極其不穩定,如果在引擎啟動時被擊中不但會立即燒毀引擎,整條戰艦也會因為反應堆過載和電容燒毀造成全船大停電,放在平時絕對不會有人采取如此瘋狂的戰術。

特殊的情況,要用特殊的辦法來對應。

和張鬆嵐預想中的一致,水晶戰艦雖然幾乎打不死,本身在不承受攻擊的時候攻擊能力卻不是很強,盡管它那閃耀的身軀中爆發出了數十道閃光攔截來襲的戰艦,戰果也不過就是讓十多條船當場癱瘓而已,就在它準備爆發出更強大的光芒放出大範圍攻擊的時候,還留在後方的直屬艦隊和伊比利亞艦隊精準無比地朝著它打出一輪齊射。

馬上這些攻擊的能量就會被水晶戰艦吸收並原數奉還吧,可就是這輪攻擊幹擾了水晶戰艦正在進行的反擊,它為了吸收來襲攻擊不得不放棄反擊否則自身就會被攻擊所熔毀,這短暫的時間給衝鋒中的維撒克斯、新巴黎艦隊爭取到了欺進到水晶戰艦身邊的時間。

“咣!”兩條沒有停止暗能量發散的戰艦猛地撞擊到了水晶戰艦上,然後是更多,漆黑的暗能量護盾沒有遭遇任何阻礙地穿過了水晶戰艦的實體,卻把被吞沒的部分也給染成了黑色。

暗能量和暗物質一樣,不吸收、不反射也不輻射光,對於光來說它就是無法跨越的絕壁,隨著水晶戰艦越來越多的部分被暗能量給遮蔽,那束在水晶戰艦中流竄的光能輾轉騰挪的空間也越來越小,最終隻剩下一道張鬆嵐特意留出來的通道沒有被暗能量遮蔽,這條通道的寬度剛好是一門戰列艦前主炮的口徑。

“抓到你了。”還留在艦隊裏的士兵們都聽到了張鬆嵐輕鬆的嘲笑聲,一道強激光跨越二十萬公裏從某艘正對著唯一通道的伊比利亞戰列艦上射出,眨眼間貫穿了最後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