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追過來？”聯合艦隊安全通過火河星門之後，他們發現窮追不舍的AI艦群並未馬上跟著追殺過來。

“也許是火河星係有什麽讓它們難以接近的環境因素？”同樣摸不著頭腦的公孫舞隻能這樣猜測著。

“沒錯，這地方天然對AI的蜂巢思維網絡不友好。”頻道之中突然擠進了張鬆嵐的影像，這不是正式的通信連接，張鬆嵐應該是用塞伯魯斯號上的設備硬黑進來的。

“張總長，您還好吧？”楊希恩和公孫舞當然不會在乎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們的擔心的是張鬆嵐的安危。

“我沒關係的，艦隊已經重新交給部下們了，不過在控製權交接之前我查到了為什麽AI不敢輕易進入這片區域。”畫麵上的張鬆嵐看起來表情有些痛苦，但還算是能夠忍受的樣子。

“具體理由是？”

“超新星爆發之後留下的中子星核心。”通信畫麵上跳出來一大堆分析數據，“這顆中子星的轉軸傾角很大，所以對外的輻射脈衝強到可以對信號造成嚴重背景幹擾，而且新生中子星自轉速度極高，我剛才測算的結果是每秒鍾七百圈左右，就是說我們所在的這個星係大部分區域正在以每秒鍾七百次的頻率接受中子星的輻射洗禮。”

“這種輻射幹擾了AI的運作？”楊希恩大概聽明白了張鬆嵐想要說什麽。

“準確地說是幹擾了AI思考單元和遙控作戰平台之間的通信鏈路。”張鬆嵐糾正道，“我們人類使用的通信頻道雖然粗糙低效但抗幹擾能力更強，隻要不接近到距離中子星太近的位置不受到這種輻射的明顯幹擾，但對於更加精密的AI信號傳輸來說這種高頻率的周期輻射就是相當惱人的背景噪音，很可能會造成傳輸中斷。”

“南聯已經解析了AI的通信信號？”聽完張鬆嵐的講解，公孫舞忽然注意到這麽個問題。

“隻有一部分，主要用在讓我一個人能控製整個艦隊的設備上，不配合AI義體使用的話幾乎沒有用處，也是拜這個係統所賜我能感受到中子星的輻射對艦隊控製造成了嚴重幹擾，既然我這邊會出問題AI那邊同樣會出問題。”張鬆嵐沒有隱瞞直接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都說給了公孫舞聽。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AI艦隊如果還是按照以前的方式管製艦隊，進入火河星係就可能導致作為遙控作戰平台的戰艦發生指揮信號遲滯是麽？”公孫舞點點頭，又問。

“估計不隻是遲滯，信號失真都有可能。”張鬆嵐補充道，“所以AI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不會進入火河星係，我們到目前為止還是比較安全的。”

“可惜這裏也不是什麽久留之地啊。”楊希恩下意識瞥了一眼指揮台上正在閃爍的告警燈，“背景溫度太高了，庫存的製冷劑消耗光我們就必須撤出火河星係，或許我們還能碰碰運氣到哈蘭空域看看有沒有幸存者存在？”

“通往哈蘭空域的星門早就已經失效了吧？AI不會給我們三四天時間慢慢修養，做好準備之後他們一定會馬上衝進來，我們也要做好接戰的準備才是。”張鬆嵐不太讚同楊希恩半開玩笑的建議。

“是啊，一廂情願的想法還是先放棄掉吧。”楊希恩苦笑了一聲，“關於如何迎擊，張總長有什麽好主意嗎？”

“我需要對這個星係的環境進行更仔細的偵查，辦法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建議立即讓艦隊規避到還沒有被超新星爆發摧毀的行星陰影裏麵去，這樣可以減少背景溫度和輻射對艦隊造成的持續損害，多少能省點製冷劑留給戰鬥用。”張鬆嵐搖搖頭。

“明白了，就按照張總長的提議辦。”對於有用的建議楊希恩向來是從善如流。

短暫的迷惘過後聯合艦隊重新開始了移動，目的地是火河星係突然爆發之後星係內唯一幸存的巨型氣態行星卡戎背後。這顆倒黴的氣態巨星在本星係恒星的突然爆發中被吹飛了大概相當於原直徑三分之一的表層，盡管如此它所生成的巨大投影還是足以讓整支聯合艦隊藏身於此躲避中子星的輻射轟擊。

讓人尤其意外的是，聯合艦隊還在這裏發現了哈蘭聯邦駐火河星係艦隊的駐紮空間站和大部分艦隊殘骸，因為卡戎行星的半徑已經大幅度削減，失去動力的空間站和戰艦隻是被當成衛星捕獲而不是直接墜進卡戎的大氣層裏。

“這還真是……意外收獲。”得到報告的楊希恩也是目瞪口呆，雖然早就聽說過哈蘭聯邦為火河艦隊專門定製了據說足以抵抗超新星爆發衝擊的艦體，等到他們發現這些殘骸才算真正確信哈蘭聯邦的造艦技術真不是吹出來的。

“楊侯爺，我建議對這些殘骸進行調查和打撈，我的第一艦隊損失很慘需要補充，如果能夠把這些戰艦修複出來，哪怕隻是臨時上戰場也不無小補。”張鬆嵐那邊隨後發來了提案。

“嗯，哈蘭聯邦的遺產本來就應該由哈蘭遺民來繼承，既然新和田已經加入到南聯的政治框架內，這些殘骸自然屬於南聯的財產。”要說看著一整支哈蘭技術的艦隊不動心那是在假正經，但現在補充南聯因為斷後遭受的損失才更重要，畢竟南聯這個盟友越強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帝國艦隊的生存概率才越大，至於什麽哈蘭遺產由哈蘭人繼承不過是個好聽的借口罷了。

“果然侯爺是明事理的人。”張鬆嵐也不跟楊希恩客氣，馬上就派出陸戰隊登陸這些漂浮中的戰艦。

初步調查結果讓人十分驚喜，這些戰艦的保存狀態比預想中都要好。導致戰艦失去動力的主要原因是戰艦反應堆在遭遇瞬時高溫時觸發了應急跳閘自動停止運作，而這又導致戰艦的製冷係統完全停止運作。整個艦隊裏的哈蘭官兵就這麽被超新星爆發時的瞬時高溫給蒸發汽化，但艦體內大部分耐熱的設備都保存完好，甚至在製冷劑儲藏庫內還有大半庫存留著，隻需要進行簡單的故障排查和維修應該就能把這些戰艦重新開起來。

“也許再多做些準備的話，他們原本能夠活下來吧。”此情此景最為感慨的人非蘭帕德莫屬了，作為哈蘭遺民的末裔他被迫把最後一個居住著同胞的星球都丟給了AI，如今又看到當年不可一世的哈蘭艦隊變成現在的樣子，要說心裏沒有想法才怪。

“他們沒有白死，至少他們給我們留下了反抗的兵器。”張鬆嵐這話不知道對於蘭帕德來說算不算是安慰。

“總長，在這種時候我不該問這種話，但是……我們真能贏嗎？”蘭帕德歎口氣，語氣沉重地問道。

“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我們隻能贏，隻有這樣我們才能證明自己有資格以獨立的身份存在於這個宇宙。”張鬆嵐朝他搖了搖頭，神色堅毅地回答。